《[网配]橙子熟了》乐平生

9、二三次元容易说穿帮。

　　家里是复合结构，老两口基本不怎么上去二楼。程妈也知道程梓晚上在房间里关着不出来在玩配音什么的。程梓也就和她含含糊糊说过一次，程妈好奇要多问，老伴一个眼神就瞪回去了。
　　自己的儿子再平凡，怎么看都是最好的。程梓工作上也就那样，没什么主见，做完该做的，也不见他有多么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但是程梓踏实懂礼貌，不骄不燥不争不抢。程妈觉得儿子能一辈子有这样的品质，他这个当娘的也是功德一件。
　　今晚晚上程妈切了盘水果给程梓送上去。

　　在门口就听到程梓在屋里唱歌，儿子唱歌好听当妈的当然自豪，听了会儿他也听到儿子像是在和人说话，一句句地说着，笑得轻松又自在。

　　程妈妈听了会儿就下搂了。
　　程妈以为儿子交了个女朋友没和爸妈说，在程梓吃水果的时候就装作不经意地问起。
　　只可惜——
　　“啊，就是个认识的朋友。”儿子说得坦坦荡荡，但是眯着眼睛的模样让程妈想到老伴年轻的时候。

　　那天程梓睡前刷微博。
　　看到乐平生更新了一条：听了一晚上的情歌。

　　后来程梓把歌的干音发给了乐平生，一周后完整的歌曲发了过来。
　　又过了一个礼拜，乐平生突然主动敲他。

　　乐平生：那首歌呢？你拿去做广播剧ED了？
　　大橙子：没有。
　　乐平生：那你发到哪里去了?
　　大橙子：在我硬盘里，手机里也有。谢谢你找的后期，好赞。
　　乐平生：赞你妹。
　　大橙子：……
　　乐平生：你还想不想红了？
　　大橙子：别被骂就谢天谢地。
　　乐平生：不知道谁和我说的想配一些好文好角色。
　　大橙子：……
　　乐平生：这歌我帮你发，保证你不被骂。红了以后别忘了哥。

　　大橙子：为什么你总是纠结我红不红？

　　过了一会儿那边发来：
　　乐平生：因为我吃饱了撑的，很无聊。

　　程梓皱眉看了会儿：
　　大橙子：随你。

　　敬一辰从B市回来。
　　程梓去机场接人，以为那家伙和他家那位年付医生好久没见一定玩得异常开心。
　　没想到在接机口见到的是耷拉着脑袋，眼睛还是红着的敬一辰。

　　回学校的路上敬一辰耷拉着脑袋，盯着手机看了好久。屏幕开开关关的，不知道是强迫症还是在等着什么。

　　程梓开着车小心地问了句：“玩得怎么样，开心吗？”
　　敬一辰老半天才嗯了一句。
　　程梓想着大概敬一辰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也就没再问。
　　到了学校，敬一辰坐在车上，大半个脸窝在领子里，眼睛一眨一眨地低垂着，幽幽地对程梓说：“橙子，你觉得异地恋靠谱吗？”
　　“我……没这方面的经验不好说，但是你和年医生不是一直都很好吗？”程梓宽慰他。
　　“感觉这次去的时候，变了。”敬一辰把手机往包里一丢，开始抓脑袋，“以前我自己回来他一千一万个不放心，会给我发很多短信，每次我说你会来机场接我，他都会吃醋，这次都没有……”
　　程梓笑：“别胡思乱想了，你不是说他在评医师职称工作忙成狗的？也许人家上班干活呢，你在这里傻乎乎生什么气？他吃我的醋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我早就不介意了。没事的哈。”
　　敬一辰整理了下自己的东西，准备下车了：“橙子，这次真的不一样，这几天，他也没有以前那样……哎，算了，我回去了。走了那么几天，回去肯定被老板批。”
　　程梓也下车帮忙拿行李：“好了，如果年医生坑了，再找更好的嘛。”
　　“不要，我要学霸，唱歌好，声音好，和年付长得一模一样的。”敬一辰嘟嘟嘴。程梓揉揉他脑袋：“好啦，回去了，他敢对你不好，我帮你揍他还不成？别胡思乱想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敬一辰拖着行李箱又把手机从包里翻了出来，一只手不停地翻来翻去。
　　程梓远远地看着，叹了口气。

　　敬一辰和年付的事，程梓从头到尾都知道。
　　那时候敬一辰疯狂迷恋年复一年的声音，从小透明的画手做起，各种勾搭帮着做海报，出生日剧。敬一辰虽然学习上有些吃力，但是画画是真的漂亮，为了本命，这家伙那几年没少自学各种绘画技巧，程梓知道他还去上过专业的设计绘画班。敬一辰脸皮挺薄的，怕本命知道自己赤裸裸的心思，画风百变，更加百变的是他销魂的ID，能一部剧换一个，有时候是接剧的日期，有时候是一长串英文，时而文艺悲伤优雅，时而用生殖器取名让人不敢直视。那时候年复一年出剧还很高产，十部里七八部都出自他的手。
　　后来是北京那边年复一年粉丝会聚会，敬一辰乐颠颠地就跑过去了，主要是他混的剧组太多，认识的人也多，虽然每个剧组都是不一样的ID不一样的风格，但是熟人一堆他去凑热闹的。
　　结果那次年复一年也来了。
　　程梓记得敬一辰那次从北京回来整个人最起码飘飘然了一个多月。他说年复一年和他实在是太有缘分了，几年前他们玩同一款游戏还是同一个帮会的，他竟然不知道。敬一辰花痴一样地说：“那天年大问我是CV还是后期。我说我是美工，结果你知道年大说什么吗？他竟然知道哪几个剧的海报是我画的！啊啊啊啊啊啊，我疯了疯了，这是赤果果的粉丝和本命间的心有灵犀吧！”
　　程梓问年复一年是怎么认出来他的？
　　敬一辰一下子就脸红了：“呵，他说其实很好认，因为我每次上色不同，但是画眼睛总是一个风格，而且……嘿嘿，我总喜欢把他的人物画得各种九头身帅得一塌糊涂，至于其他的嘛，他的原话是：好多CV都嫌弃和我配剧，因为我永远在海报上比他们高和帅好几个数量级……”
　　程梓一直都记得那时候敬一辰一脸小花痴样的样子。
　　那时候他以为敬一辰是单纯地崇拜偶像，没想到他们会真的走在一起。
　　都那么多年了，一直都异地，也难为他们。
　　……

　　橙子的新歌发了。
　　是乐平生传的，在那条“听了一晚上情歌”的微博上面，是一首新歌的地址，还有“某人那天给我唱了一晚上的歌，选这首给大家听，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后面是@没熟的橙子。
　　程梓是晚上下班回家开电脑看到的，一下子几百条的@和回复看得他脑袋疼，有一种快要被弄死的即视感。
　　那首他准备放在硬盘里留念的歌曲他当然没去听，只是看着几百条类似于：“啊啊啊啊，橙子大大什么时候和乐大在一起的？求承认。”“真的假的？祝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我终于又相信爱情了！”“大大求接剧。我是XXX社团的策划……”“橙子SAMA，要好好疼爱乐大！”……
　　程梓心里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
　　他发现微博的关注度明明昨天还是二千几百，现在一下子已经跳到了五千多，不断有最新关注的提示通知在右上角出现。
　　对于重度强迫症患者，程梓光点微博右上角的通知提醒就连续点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意识到自己要被折腾死了，他一口气关掉了设置里所有的提醒通知选项，世界瞬间清净。
　　上了□□，那里也炸开锅一样不太平。邮箱里躺着二十几封今天接到的邮件，YS上已经有CP楼了。
　　程梓从一排争先恐后闪得他眼睛快抽筋的头像里找到那个没闪的猫咪。

　　大橙子：“？”
　　乐平生回得很快：“怎么了？”
　　大橙子:“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的微博炸了，□□也是。”
　　乐平生：“【笑脸】怎么强迫症伤不起？”
　　大橙子：“我觉得这样很无聊。”
　　乐平生：“营销手法罢了，现在拍个电视剧还需要抱团炒个绯闻。”
　　大橙子：“我觉得这是欺骗群众。”
　　乐平生：“欺骗什么？我只是发了条微博。”
　　乐平生：“你觉得不妥自己发微博澄清。”
　　大橙子：“……”
　　乐平生：“没事我忙去了。88”
　　程梓看着屏幕上冷冰冰的那几句话，再看到微博上那些打了鸡血的感叹号和泪崩的颜文字，突然间，他觉得——好复杂，也好难理解。
　　乐平生这样，只是让粉丝们误会着，将来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都是假的，那会如何？
　　大橙子：“等等。”
　　大橙子：“我一直以为你很在乎自己的形象，也很在意你的粉丝。”
　　乐平生回复得很快。
　　乐平生：“因为在意他们才发福利和教材，你看他们欢天喜地的不好？”
　　大橙子：“我也是你的粉丝，我很不好。”
　　大橙子：“一天几百条微博，我回不过来。”
　　乐平生：“你处女座的？强迫症是病，不要放弃治疗。邮箱里一堆剧本吧？好好挑个喜欢的剧配，别天天种马总裁，也不腻？”
　　然后乐平生的头像彻底暗了下去。
　　程梓看着□□幕，叹气……

　　之后的几天，就像乐平生说的那样，程梓收到很多剧本的邀约。
　　还有要他唱ED的。
　　YS上他的帖子又飘在首页人工置顶HOT+NEW了。
　　题目是“论黄大大抱大腿事件是恶劣纯炒作还是情难自已” 。
　　程梓以为自己最近几个月经历得够多，已经可以淡定异常甚至可以无视。只是当他发现自己刷贴刷到眼睛泛酸大半夜还依旧鸡血着的时候知道——自己真是本性难移，强迫症真的会死。他也真的是该死的处女座。
　　原帖只有三页，但是牛逼的YS们旁征博引，各抒己见。
　　程梓发现和乐平生一起出现在一个帖子里后，自己的曾经那些所谓的“极品”事件变得根本不值一提。
　　乐平生的过去是一本书。
　　程梓跟着帖子里八乐平生过去的旧帖链接，一连看了七八栋七八页的大高楼。
　　等他关掉最后一个网页，揉了揉眉心，发现已经是凌晨两点。
　　□□上头像都灰了，那只小猫咪还亮着。
　　大橙子：“好晚了，还没睡？”
　　乐平生：“实验室守夜值班。你又怎么了?”
　　大橙子：“YS上在挂你。没事吧。”
　　乐平生：“哦。”
　　大橙子：“你好淡定。”
　　乐平生：“过来人。以后你也会习惯的。”
　　大橙子：“你不介意他们这么八你？”
　　乐平生：“有什么好介意的？”
　　大橙子：“……”

　　那晚程梓翻了好久都没有睡着。
　　满脑子充斥着那些冷言冷语的八卦。
　　挂黄大大的帖子里也就两派意见，第一页没几个帖子就吵完了，无非是讽刺他抱乐平生的大腿迅速走红，能听的作品也没几部，三天两头在YS上露脸HOT真够不要脸的，炒CP不属实滚出中抓圈。还有一种观点是骂那些看不得别人好酸溜溜的人：“乐大那么多年沉寂，为了橙子才出来配剧，人家感情好你们瞎哔哔什么？”
　　很快就出现第三方的人，开始上各种链接，和乐平生的脑残粉开始互掐。
　　原来乐平生上次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曾经有个男朋友，那个人会顶他的帖子，会在乐平生FT被其他CV STAFF欺负的时候留言说谁欺负我老婆我不干，也在微博上发过很多晒恩爱的照片和文字，乐平生的，他男朋友的，许许多多曾经恋爱的记忆都被粉丝们截图留了下来。
　　后来突然乐平生淡出了圈子。有个帖子爆料，他男人和乐平生的女粉丝结婚了，还做了人肉甚至有女方晒出的结婚证的照片。

　　掐架的话语说得总是难听的——
　　“乐大真了不起，网配圈都混得连男人都没了，还敢回来，还玩CP，真是多大胆多大脸。”
　　“是呀，几年前红CV大多都时代的眼泪了，跑回来也不过如此，嗓子不如以前了，人气也就那样，真以为自己谁？早就一代新人换旧人了。”
　　而乐大的粉丝基数也是庞大的。
　　“楼上一个黑精分N搂真牛逼，也不怕二三次元精神错乱？”
　　“乐大的黑就是从那个垃圾男事件以后出来的，哼，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是当了同妻精神错乱了？”
　　“乐大时泪？开什么玩笑，随便哪部剧摆现在都算得上上乘，乐大红的时候你们一群黑还不知道在哪里呢……那些说乐大男朋友富二代，乐大跪舔的，真是臭不要脸的瞎子。乐大家开旅馆的，我同学还去住过，乐大好歹也是半个小开，需要跪舔？”
　　……

　　帖子已经申请了删帖。
　　就等明天一早管理员上班处理。
　　程梓只是觉得闷得慌，看到认识的人被这么像是扒了衣服一样窥探讨论，比自己在那儿被指手画脚还难受。
　　感觉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睡着，没几个小时就起床去上班了。
　　最近他在帮着处理市里几处房产的归属权的案子，一连五个CASE都是老人不在了，下面几个子女为了房子互相扯破脸地争房子，一般此类的收费都比较高，程梓见过几次有些家人当着他们这些外人的面就大打出手。前辈们说这些案子最赚钱，有些为了一口气十年二十年都会打官司打下去，就是看着闹心，程序也繁琐。
　　一个上午开车跑了房产局，民政局做公证。中午就完事了，回事务所帮忙打理了一下午的文稿，快过年了，该结的案子都处理好了，不过是一些扫尾工作还有就是为明年的工作做些准备。
　　程梓去喝水提神的时候，看到玻璃窗外的对面街道上的老熟人。看着也快到下班时间了，事务所里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就拿了衣服出门，等把车开到对面的马路，那个人还站在马路边打不到车。
　　“我送你去学校，又打不到车？”程梓摇下车窗，外头冷得很，已经淅淅沥沥地开始下着小雪。苏乐被冻得脸颊和鼻子通红，手上依旧抱着个大箱子，手指也冻得红彤彤的。
　　“怎么又是你？”苏乐看到程梓，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欣喜还是吃惊。
　　“别站着，快上车。”

　　——
　　苏乐一上车，窗外就下起了大雪，厚厚的雪片飘着，整座城市都湿漉漉的，又朦朦胧胧。
　　车里很干爽，带着一股子好闻的白兰花的香味，慢慢地驶入下班高峰的车流里。
　　“每次都好巧。怎么今天又是那么一大箱东西？”车子里气氛有些僵硬，身边的人坐下来就一直愣愣地看着窗外没说话。程梓可没有事务所里的前辈们那样有着一副好口才，只能说些废话活跃下气氛。
　　“谢了，这次是最后一箱了。”苏乐特别客气。上车没多久，已经说了好多遍谢谢了。
　　“顺路嘛，对了要过年了，学校不是早就放假了？”
　　“研究生没有假期这回事，该做的事情都得做。早点做完早点毕业。”
　　“啊，一定很辛苦吧，看你脸色不太好，车还要堵好一会儿。你可以先睡一会儿。”有堵车了，程梓侧身长手一捞，把车后的毯子拿了过来，“盖着毯子，别着凉了。”
　　“啊，真不用，昨晚在实验室值班，所以睡得少。”苏乐的确很累也很困，刚又在寒风里站了小半个小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一下子到了个温暖的环境，他除了谢谢意外什么都不想说，是真的眼皮很重，很想睡。
　　苏乐转了头去看程梓再次道谢。
　　发现那人也正好看他，愣愣地似乎在看什么。
　　“怎么了？”
　　“啊，没什么，昨天也有人和我说同样的话。”程梓还是看着他，一脸的疑惑。
　　苏乐这才意识到——
　　好像说穿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