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苏格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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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4
约翰正襟危坐在一张办公椅上，手心里直冒汗；他背脊因紧张而下意识地挺得笔直的，并着腿，叠着手，像个第一次来博物馆的乖宝宝一样有些不安却又期待地眨着眼睛四处张望。
他目光跟随着一个个来来往往，正忙碌着的员工，他们一身西装衬衫，表情严肃认真；他们手里拿着一份份重要文件，健步如飞，一下子就从办公室的一头走到了另一头。这一切严肃、认真、有条不紊的气氛都让约翰觉得格外有压力。
幸亏这里还有一扇门隔着。
哦，对，这里还有一扇门——他的意思是，他现在，其实正坐在一个办公室里，透过室里的玻璃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窗外的人的举动。
望久了的约翰不禁有些腻了，他抬起手来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看向左边——
只见同样是穿着一套修身黑西装的夏洛克正叠着腿，双手交叠，坐得倒是颇为绅士，只是脸上那紧皱的眉头和不满的表情让人感觉到此时此刻他有点愠怒。
过了没几秒，夏洛克长腿一晃，又换了一个叠腿的姿势，跺了一会儿脚，终于没忍住，扭过头对约翰，语气颇为不悦：“现在几点了？”
约翰看了一下表，“两点零五分没到……耐心点儿夏洛克，咱们不是才等了五分钟左……”
夏洛克恶狠狠地打断：“是六分钟！”
约翰叹了口气：“你也别动来动去了，这儿可是苏格兰场！——我是指，你总不能现在出去将你要找的警官捉进来吧？他们正忙着呢。”
在约翰看来，他们可是在苏格兰场啊——苏格兰场是什么？可是享誉全国的首都警务中心啊！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没间没断地处理着大大小小发生在伦敦市内的违法犯罪案件，工作量自然不小，瞧外头那些一刻都停不下来的警员们，约翰就知道他们到底有多腾不出时间……
——况且两个二字出头的大学生突然就来到警局里说是来找人的，谁都会觉得这是恶作剧吧！
具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约翰也不是太清楚。只知道在那天跟夏洛克的哥哥——那位有着一个大鼻子，总是笑得怪瘆人的迈克罗夫特谈完了具体事项以后，第三天一早就收到了他的电话。
那时候约翰还吓了一跳，那句‘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码的！’正跃到嘴巴，突然想起夏洛克不正也是这么神通广大的么？既然夏洛克可以，那他哥就更没理由做不到了。
聊了一会儿，多半都是迈克罗夫特在寒暄，顺便向约翰打听了一下夏洛克这两天来的状况；约翰对着电话一个劲儿地在说‘好’。
“夏洛克这几天都在干着什么？”
“他……”约翰探出脑袋瞄了一眼客厅里正对着电脑打字的夏洛克，“昨天他在221B里做实验，一直到今天早上还赖在沙发上，弄破了我新买的水杯，踩烂了沙发上的一个软枕……现在他在电脑前面写着东西。”
电话那头发出了漫不经心的翻页声，约翰说完后过了一会儿，迈克罗夫特才重新开口：“我有个案子，可以给夏洛克。”
约翰这才意识到：在他毕恭毕敬地‘好’了整整五分钟后，迈克罗夫特终于进入正题了。
不知迈克罗夫特是出于什么心，居然会主动给案子给夏洛克。约翰捏着眉头想了想，莫非他也知道要是再让他弟弟这么闲下去约翰就要朝夏洛克的早餐里投毒作为破坏221B公物的报复了吗？
“怎么不直接告诉夏洛克？”
迈克罗夫特发出了哼哼两声笑，让约翰一下子就毛骨悚然的：“夏洛克从来不接我给他的案子。只要是我亲口拜托他的事情，他恨不得把它全部搅黄。从小到大他都是如此，你能想象出我们的圣诞大餐会是多么惊心动魄吗？”
约翰眨了眨眼睛，脑袋里自动形成了一张迈克罗夫特正吃着烤鸡，而夏洛克正在一旁正若无其事地往里橙汁里倒铅笔屑的情景了……约翰已经能想象到他们的圣诞节大餐的时候是怎样的一副刀光剑影了。
“既然这样，你告诉我我也……”
“约翰，要是你想让夏洛克给你带来少点麻烦的话——比如第二早上就把你昨晚跑了到超市新买的地毯给拿来垫血淋淋的人体器官的话，我觉得你还是答应我比较好。”
“……”约翰这才想起他还有一笔账没跟夏洛克算！迈克罗夫特说得对，要是再不‘带’夏洛克出去溜溜，他自己憋出病来就算了，受委屈的可是自己和221B里无辜的家具啊！
他深吸一口气：“你想让我干什么？”
迈克罗夫特在对话那头咯咯地笑了，“在你卧室里的木桌上我已经放了一个关于这件案件的档案了，里面有详细资料，你看过之后自己想办法让夏洛克接受这个请求。”
紧接着，还没让约翰说上一句话，迈克罗夫特就干净利落地把电话给挂掉了。剩下约翰一个人傻呆呆地杵在厨房里。
半秒过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尽管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最后还是乖乖地走回了卧室，果不其然，在卧室的桌上正躺着一个灰色的文件夹。
他拿起了文件夹，随手翻了翻，里面夹着几张小孩子的照片，每张照片下都附着一篇短小的报道。有些纸质比较新，一看就知道是近几周的报道；而有一些纸质已泛黄，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嗅到一股陈旧的味道。直到约翰读了几篇报道后，他突然觉得心里一梗——这些报道无一都是同一个主题：失踪的孩子。
他翻了翻，最新的那篇报道似乎是在一周前的，失踪的地点是在伦敦郊区的一个建筑工地上。而在其他的几份报道上，孩子们的失踪地点无不都是伦敦外的郊区。孩子失了踪，至今都还没有跟进报道，显然这些都是还没结案的案子。
他心里一顿，突然想到既然迈克罗夫特让夏洛克接这个案子，或许根本并不是想让夏洛克消遣时光，而是真的——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么一想，约翰就变得有些着急了，想了好一会儿，硬是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让夏洛克接案子。让别人充当委托人嘛，要是夏洛克之后问起详情该怎么办？拒绝迈克罗夫特的话，约翰心里也自然过不去……毕竟那可是一个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呀，他们本应有七彩的未来！就这么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他的父母该有多担心！
最后约翰一咬牙，把心一横，拿着档案袋，就走到客厅，站在夏洛克面前。
那个时候的夏洛克还在全神贯注地对着电脑打着东西，白皙的脸被电脑的蓝光衬得更加苍白，但那双鹰隼似的眼睛却十分有神。尽管已经意识到自己身边站了个人，但夏洛克的目光却仿佛被钉在了屏幕上似的，看都没看约翰一眼。
约翰站在他面前，提着那个档案袋，不自在地杵了一会儿，才说：“夏洛克。”
“要拜托我什么。”夏洛克漫不经心地道，低沉的声线跟啪啪啪的打字声交织在一起。“迈克罗夫特的案子？”
约翰其实一早就想到夏洛克会猜到这个事实了，因此也不做掩饰，干脆把文件夹放到夏洛克面前：“关于失踪孩子的案件，我觉得你应该着手调查一下。”
夏洛克冷冰冰地瞥了一眼文件夹，道：“他应该告诉过你，我不会帮他。”
“你还没看过呢，没准你会对这个案子感兴趣呢？你看这些孩子，大好年华就这么被人弄没了……而且至今苏格兰场都还没把案子破了，要是你能破的话……”
夏洛克这才扭过头来朝约翰颇为可惜地扁了扁嘴巴，语气却是十足的不耐烦：“我从来不接那个死胖子的委托。你知道迈克罗夫特为什么会百里挑一，选你当我的室友吗？”夏洛克冷冷地哼哼鼻子，“那纯属是因为你最好欺负，一看就知道是同情心泛滥，被人说几句中听的就会蹭着一张热脸跑过来……我劝你还是别这么同情心泛滥，约翰，否则迈克罗夫特只会越来越得寸进尺，之后遭殃的就是我……到时候就算是他让你留在221B，我会发誓，我也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的。”
……草。
约翰气呼呼地瞪着这家伙，硬是没说出一句话来，他还以为这段日子的相处，夏洛克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喜欢自己。但看看现在这小伙子的语气？——一想起之前答应迈克罗夫特的话，他就后悔得恨不得去跳大西洋。这家伙怎么会这么讨人厌呢？你以为我他妈想跟你呆在一起？
本来在心里积攒了一整堆骂人的脏话都快要脱口而出了，但是一想到自己还有事情拜托这臭小子，就不得不被他压回肚子里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将满肚子的怒火硬生生掐灭了之后，将档案拍到夏洛克的电脑面前，说：“那不算是迈克罗夫特的委托——那是我的委托！我现在求你去办案可以了没有？”
夏洛克顿了顿，突然笑了笑：“你的委托？你付得起我的钱？”
约翰被呛了一下，这家伙真的是在不该谈钱的时候谈钱，但既然话都说出来了，怎么好意思再收回去？于是约翰只好硬着头皮问：“你要多少。”
夏洛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约翰：“我看你连买套像样点的衣服的钱都没有，你好意思说这句话？”
“……”
约翰又被呛得无地自容了，心里一个劲儿地大骂：妈的，你穿西装就像样了？就你有钱，你最有钱，你这么有钱就他妈的去租别墅住去，干嘛这么憋屈在一间宿舍里跟我一起住！
夏洛克看着约翰的脸色变了又变，一副想跳起来掐死自己却又不敢下手的憋屈样子，心情又好了许多。这家伙真的是太好逗了。
于是他想了想，反正他也有一段时间没接案子了，再这么成天闷在这里做实验估计自己也要长蘑菇了。
他一边看着约翰那张气急败坏的圆脸，心里盘算了一会儿，慢悠悠地说：“算了，不要你钱了。”
约翰这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刚才明明还见着夏洛克顶着一张不耐烦讽刺到极点的脸，现在怎么一瞬间又变得似乎……有点高兴了？
但约翰可不会完全放下警惕：“……那你要什么？”每一次向夏洛克提出一点小小的请求，最后倒霉的总是约翰——约翰早就发现了这个真理了。这种感觉就像是每次玩真心话大冒险一样，只不过每次输的都是约翰，然后就得听天由命地听着他提出各种麻烦的要求。
夏洛克想了想，话倒是没回，倒是站起来了。
约翰一看有戏，“你答应了？”
他理了理西装，一把捞起电脑前的档案袋，瞥了约翰两眼：“没想好，这个留着，你记得你欠我一个债。”
“……”
夏洛克真是说干就干，接下案子之后就马上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约翰心想其实这家伙一定也是很想接这个案子的——口头上不说，只不过是为了跟迈克罗夫特斗气罢了。你瞧，他就连穿风衣的样子也格外神气，一件黑色的长风衣在下楼梯的时候撩起了一个颇为拉风的弧度。
尽管约翰看见的次数不多，但他知道，只要夏洛克一有案子，他就会一扫平日的慵懒和无聊，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一种无形的威慑力。就连眉宇间散发的都是自信。
“七岁的臭小鬼。”约翰一边跟着夏洛克上出租车，一边在背后吐了个槽。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就坐着出租车来到苏格兰场了。按照夏洛克的话来说，是想找第一手资料。
下出租车的时候，夏洛克直接给了一张大钞给司机，连零钱也懒得拿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奔进了苏格兰场！约翰在心里直骂夏洛克个二世祖，一边耐心地等司机找钱。
十多米开外的夏洛克不耐烦地催促：“——约翰？快跟上！”
约翰也不敢怠慢，一把抓起零钱随便塞到口袋里就冲出出租车了。
但进了苏格兰场却没有夏洛克想象中的那么顺利，似乎他认识的那位警官去了出任务，因此一进来便被一位警务人员带到了等候室里。要是没看错的话，约翰似乎还瞥见了那名警务人员脸上的一点嫌弃。
不过约翰并没有在意这种事情，他是第一次来苏格兰场，银白色交织的建筑里到处充斥着的都是明快、紧凑的工作节奏。他心里有些紧张。
不过夏洛克似乎是来这里很多次了，在那名警务人员将他带到等候室里的时候，他脸上冷冰冰的，丝毫不见刚才的仿佛是被带到游乐场里的小孩子一样的表情——约翰想，大概他不喜欢等待吧。
而现在，他俩已经等了整整十分钟了。
当指针彻底走过十分钟后，夏洛克终于忍不住了，站了起来。
约翰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夏洛克你……”
而就在这个时候，等候室里的那扇门终于被推开了。约翰简直有了一种如是大赦的感觉——
只见一个面色和善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脸上尽是疲惫，但在看到夏洛克的一瞬间，他似乎——约翰是指，他要是没看错的话——他突然觉得男子眼睛突然亮了一亮。
“你终于来了！”雷斯垂的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样长长地吁了口气，“我们很久没见了，夏洛克。”
夏洛克表情不屑地冷笑，“雷斯垂德，明明是你请我来，倒是自己跑了。这么久没见，你智商倒是倒退了不少，不就是想让我帮你一把，你还找上迈克罗夫特了？”
中年男子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喃喃似地道：“我还不是想让你们关系稍微好一点……”说罢，他突然意识到夏洛克身后还有一张陌生的面孔，也不意外，朝约翰点了点头。
约翰也礼貌地点了点头，尽管还是有些不太明白状况。这么说，这个警官跟夏洛克是以前就认识了？——
约翰不禁有些敬佩，夏洛克的社交面还真是够广啊……
“他叫约翰·华生，”夏洛克用下巴指了指约翰，然后又跳回了之前的话题，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具体给我说说这些案件，我要所有关于这些案件的第一手资料的信息。”
夏洛克这种‘命令’的语气就连约翰听起来都觉得不太舒服，但那个警官看上去比约翰还适应夏洛克的自大语气，波澜不惊地对夏洛克道：“跟我来这边。”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苏格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