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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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3
“他是我哥。”夏洛克叠着腿，表情看起来不太情愿，就连说话的语速也快了几个拍，仿佛是想赶紧了结这件事似的。
而约翰看上去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瞪着眼睛眨了眨，看了看夏洛克，又回过头来看了看在办公桌前神秘兮兮笑着的中年男子，一下子还是以为夏洛克在捉弄自己。但转念一想——夏洛克哪是这么无聊的人？
于是约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尴尬地看看夏洛克，又看看他的哥哥，想起了刚才自己没礼貌的举动，顿时糗得想去钻地洞：“……不好意思，我刚刚太激动了，一下子失礼了，很对不起。”
不过这也不能怪约翰啊，约翰苦苦地想，谁叫你俩长得压根儿不一样啊？看看夏洛克，棱角分明，颧骨高耸，一头黑色的卷发。而他哥呢？从约翰一进来就看见他一直保持着微笑，他有一张偏圆的脸庞；要是说夏洛克的最容易让人记住他的相貌的是那对分明的颧骨，那他哥哥就是那个又高又挺的大鼻子——哦，他的意思并不是指夏洛克的鼻子不挺……只是，他俩要是粗略一看的话，在相貌上还真的没什么共同点，要是夏洛克不说，约翰压根儿不会想到原来他跟前方的人会有血缘关系。但当夏洛克道出了这件事后，约翰再仔细看看，却发现他们其实也是有共同点的——气质相近。
气质这种东西，很难形容，却是最容易让人感觉到的。
夏洛克虽说平日说话的时候表情总是带点若有若无的不屑和漫不经心，又冷又淡，然而约翰知道，他一认真起来，浑身上下都会散发出一种震慑力，说一就一，并且思维敏捷，行动迅速，像是一只敏锐的猎鹰；而他哥哥则是微笑的时候总是带给旁人一种若隐若现的危险感，眼睛里翻腾着约翰捉摸不透的思绪。他仿佛是一只经验老道的猎豹，无时无刻都保持着相当的威慑力，这份笑容，看似亲切，实际却疏远。这两个人最大的共同点就是——难以捉摸。
夏洛克的哥哥一笑，他的大鼻子便更加突出了。“没关系，我不介意。倒是我，特地请你跑了一趟。”
约翰清了清喉咙，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他看了一眼夏洛克，发现对方正冷淡地刮了自己了一眼，但很快又扭过头去了。
约翰将视线收回，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所以，您找我有事吗？”
大鼻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笑开了，这笑容在约翰看来这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老巫婆，一脸奸笑的表情另约翰想起了非奸即盗这句话。
“我叫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我不介意你跟夏洛克一样叫我迈克罗夫特。今天找你商量的事情有些多，我希望你可以耐心地听我讲完，毕竟这件事不仅关系到你，也关系到我的弟弟——夏洛克·福尔摩斯。”他顿了顿，朝夏洛克看了一眼，约翰突然听见了旁边夏洛克不满的哼声。但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夏洛克的反应，很快又将视线落回约翰身上：“首先，不如我们就从我那令人担心的弟弟开始吧？哦对了约翰，你要喝什么？咖啡还是果汁？”
“……呃，水就可以了，谢谢。”约翰一头雾水的，心想莫非夏洛克又犯了点什么错要他哥和自己来给他擦屁股？上帝保佑，千万别告诉他是夏洛克杀了人，而他哥现在是想让自己包庇他。
“安西娅，像往常一样的咖啡，一杯水。哦，顺便给夏洛克拿一杯橙汁好……”迈克罗夫特哼哼鼻子，颇为得意地看了夏洛克一眼，仿佛在他的眼里，夏洛克还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他该喝的饮料理所当然是果汁。
“黑咖啡两勺糖谢谢。”那头的夏洛克快速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气看上去平淡极了，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恶意无比：“安西娅，要是你敢给我端果汁过来的话，我发誓，就算有迈克罗夫特保住你的工作，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迈克罗夫特玩弄起手中的钢笔：“哈，我真想知道你在我的眼皮底下还能干什么？”
夏洛克危险地眯起了眼睛，约翰一下子觉得身边温度降了一半：“你想领略一下？要是就凭你就能管得住我的话，你为什么还要把约翰·华生请来？”
“……你说呢？”
一下子，约翰仿佛感觉到了这空间里微微燃起的战火。这两个家伙看上去比起血浓于水的亲人，更像是水火不容的敌人啊。他担心地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夏洛克，又看了看笑眯眯的迈克罗夫特，最终将求救的眼神抛向了安西娅。
被叫到的女秘书纵容地笑了笑，没理会约翰，她很快离开了客厅，不一会儿就端着三杯饮料过来了。
迈克罗夫特看上去心情还不错，他不慌不忙地啜了一口，没跟夏洛克计较下去，对着约翰说：“我们开始谈正事吧，约翰。相信你跟夏洛克同居了三个月，我弟弟那倔脾气相信你也一定体会不浅。三个月以来的相处，你对夏洛克有什么感想？没关系，在我这里你可以统统说出来。”
好吧，这是叫他当着夏洛克的面讲夏洛克的坏话的意思吗？
约翰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再一次看了看夏洛克。夏洛克倒是一脸淡定，翘着二郎腿也不怕听到什么坏他心情的话——估计他十分有自信，凭约翰的胆量，他还不敢当着自己面讲自己的坏话。
而事实上，约翰的确不敢。别开玩笑了!尽管约翰猜到夏洛克大概一早就知道自己心里的小九九，但在心里小小地想一下是一回事儿，当着别人面说出来又是一回事儿……约翰可不想今晚回到221B，就发现自己的卧室被拆了。
于是他很识相地道：“夏洛克，咳，他，咳咳，很好，嗯，很好。”
迈克罗夫特挑眉：“真的？”
约翰赶紧搜肠刮肚地给夏洛克带上‘天使’的光环：“夏洛克虽然年纪比我小，但懂得的东西却比我多；他今天早上还教我作业。而且他总是很热心地为维持我们宿舍的和谐而贡献出他的一份力，哦，我是指，他十分乐意提供资金来为221B添加日常用品……咳，我的意思是，夏洛克很聪明，而且也很负责，有他这么一名室友，我感到十分地开心……”
约翰越说越小声，简直就是有种再说下去就要吐出来的感觉！自己也太虚伪了！怎么能这么虚伪呢！但他说的句句属实，只不过每一句前头都要加上一个大前提而已。
约翰说罢，还心虚地看了看夏洛克的表情，生怕说得他那个部分不高兴，然而当他转过头去的时候却发现夏洛克……似乎是在笑？仔细看看，也不像是拍马屁被拍得高兴的笑，反而是有种恶作剧成功的笑。
这时，迈克罗夫特也绽开了一种颇有恶作剧成功了的笑容。他对约翰说：“那就好，你还是第一个对夏洛克评价这么高的人。”约翰发誓，他绝对看见他也在偷笑了！——这两兄弟难道不是水火不容的吗，怎么现在倒是有了一种他们是联合起来挖坑给自己跳的感觉？
“所以……”
“呃，所以？”
迈克罗夫特看了看夏洛克，示意夏洛克说下去。但夏洛克变脸变得比伦敦的天还快，刚刚还笑着，一下子就恢复了表情，装作四处看风景的样子，压根儿没理他哥。
他哥也不生气，就对约翰一字一顿地说：“所以，约翰，我现在先雇你，帮我全天候看着我的弟弟，以免他总是闯祸。”
约翰反应了半拍，等他的脑袋彻底咀嚼出这句话的含义的时候，他一下子就从沙发里弹起来了：“什么？！你要我……照看你弟弟？还是全天候那种？！”
开什么玩笑？！本来约翰已经是仁至义尽地照顾起了夏洛克的三餐，并且主动包上了221B的清洁工作，现在他哥还想让约翰跟他那个神出鬼没三天两头玩失踪性格恶劣而且永远只会给人带来麻烦的家伙彻底绑定？！要不是迈克罗夫特笑得十分有礼貌，约翰敢用膝盖打赌，他一定会转身就走！
迈克罗夫特指了指夏洛克：“他从小到大就从来没让人省心过，六岁以前还是个听话的小鬼，六岁之后就已经将我们家附近的街区搅得鸡飞狗跳的，现在来了伦敦一样没让我省心……约翰，我给他安排了许多个室友，但是没一个能坚持过一个月，你能坚持到现在，这是个不错的征兆。我每个月都会付给你应有的报答，数目会比你在任何一家店里兼职的数目多——至少十倍，怎么样？况且我相信，你也不想跟你那个酗酒又无所作为的姐姐再住在一起了吧？”
约翰眼皮一跳，一下子发现了迈克罗夫特里头的话中话，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所以，一开始我会进来221B住，是因为……你的缘故？你一开始就想让我来照顾夏洛克？”难怪，约翰就说天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馅饼，免费住进豪华公寓的代价就是要照顾迈克罗夫特的弟弟——那个总是惹事的夏洛克·福尔摩斯。所以，这三个月，在某种层面上，也算是约翰的‘试用期’了。
约翰真是欲哭无泪了，我能坚持到现在，只能代表我忍耐力比较好！“可，可是，我……我大概……”约翰哭丧着脸正想拒绝，但当他看见身边的夏洛克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脸来，也认真并且小心地看着自己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当着夏洛克面说‘我不想照顾这个麻烦精’这种话真的讲不出口。
那时候他正小心地用余光瞥着夏洛克，发现这家伙正用余光‘悄悄’地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约翰一看他，他又马上转过头了。但约翰注意到了，当自己支支吾吾的时候，夏洛克的眉头甚至还不经意地皱了起来。他的唇线紧抿，表情也与平常有些与众不同。似乎是……有些紧张？仿佛是害怕着什么似的，一双深邃的绿眸一瞬间仿佛蕴含着不安……尽管这种表情转瞬即逝，但约翰还是捕捉到了。
约翰被夏洛克的表情吓了一跳，同时也有些尴尬，夏洛克刚刚的表情……不知道怎么的，就令约翰想起了小时候曾经见过的一只路边的小野猫。那只野猫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当自己捧着一堆饼干屑去喂它的时候，它那双圆滚滚黑溜溜的大眼睛咕噜咕噜地盯着约翰，埋头吃东西的时候也时不时抬起头来看看约翰，还舔舔他的手。而当夜幕降临，约翰必须回家的时候，小猫咪就会在角落里，停下吃的动作，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约翰，弄得约翰都不舍得抛下他一个人回家了。
约翰看着夏洛克，心里突然腾升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总而言之，看着夏洛克的眼睛，约翰的喉咙突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了……
不知道每一次，在送走一轮又一轮的‘新’室友时，夏洛克是不是都是那种奇怪的表情呢？被迫接受哥哥安排在身边、与他同吃同住的‘室友’，紧接着在还没将这名室友的脸记熟之后，在某一天回到221B，却又发现另一间卧室里又换了一张崭新的面孔，被迫接受着新的相处方式……
约翰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倒觉得夏洛克有些可怜起来。他仔细想想，整一栋公寓里，夏洛克似乎也没什么朋友，否则也就不会有了那个总是放在大厅的镜子前的那个恐怖的头骨；有一次约翰还问夏洛克他拜这么恐怖的东西在客厅里干嘛，夏洛克没好气地刮了他一眼，说‘别动我的朋友。’但或许——这么一想，约翰似乎又觉得夏洛克这段日子对他的反应似乎都有些奇怪，比如无聊的时候不再会去搞那些可怕的化学实验，而是去图书馆找约翰，还带着约翰认识了一帮可爱的小家伙；在约翰求他帮忙补习的时候，他倒是比以前更容易妥协了……
约翰是不是该猜到，这些都是夏洛克主动示好的表现呢？
这样的话，约翰是不是可以把夏洛克的举动都出于不想让自己——让约翰·华生离开221B的原因呢？
约翰想着想着，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夏洛克，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跟自己讲话呢？
迈克罗夫特挑起眉将约翰的表情变化全收在眼里，他看了一眼瞥过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夏洛克，再将目光落回约翰身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开口：“约翰，你决定好了吗？关于钱的数目，这些都可以谈……”
约翰突然无奈地笑了笑，转过头看了一眼用后脑勺对着自己的夏洛克，摆了摆手：“不用谈钱了，我考虑完了，我决定我还是留在221B里吧；钱的话，我已经让你们支付起我的居住费用了，再这么下去我都不好意思了。……而且比起哈莉，夏洛克可讨喜多了。”他分明看见，夏洛克这个时候悄悄侧过头看了自己一眼。
迈克罗夫特一点也不惊讶，他继续平静地道：“那你就是同意了我的要求了？全天候负责照顾好夏洛克——我的意思是，我不希望他总是三天两头就玩失踪，最后让我的人在伦敦某个垃圾旮旯里找到一脸病恹恹的他。”
约翰点了点头，无奈地笑了，心想我无论怎样还是逃脱不了操劳命，以前是哈莉，现在看来，又有一个更麻烦的家伙要看护了。
“我会看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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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经降临，路边亮起了许多令人眼花缭乱的霓虹灯。路上迎面走来都是打扮各异、年龄不同的行人；马路上则充斥着汽车发动的声音，一辆辆在灯光照耀下显得发亮的车飞速地路上的行人擦肩而过。
隆隆隆的马达声和行人交谈的声音以及商店播放的歌曲和广告，交织成了夜晚的伦敦。
约翰走出房子后，跟夏洛克并肩走在一起，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沉默着，却都向着同一个方向走去——221B。
夏洛克仿佛还没从约翰那句承诺回过神来，从五分钟前走出迈克罗夫特的房子后，他就一直沉默，裹紧了大衣走在前头，似乎是在想些什么，也不等约翰，让约翰好是郁闷。莫非刚才是自己表错意了？
直到走到容易截出租车的地方，夏洛克这才突然转过身，跟约翰对视起来。
“你真的决定了？”
约翰被突然说话了的夏洛克吓了一跳，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夏洛克是在指答应迈克罗夫特的的那件事。于是约翰点了点头：“对啊。”况且不答应都答应了，迈克罗夫特怎么看都不像是允许约翰反悔的人啊……
夏洛克这时候突然用一种‘没想到你比我还怪胎的’的眼神上上下下看了约翰一眼，嘴唇抬了抬，似乎是想问‘为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他沉默地看着比他矮半个头，一张圆圆的脸的约翰，突然觉得这家伙长得真是像极了一只泰迪熊。
约翰被盯得背脊发凉，正想开口，没想到夏洛克倒是比自己更快开口了：“对了，要是下次……”
“下次什么？”
夏洛克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我觉得你真的很蠢。”
“…………什？！”约翰怒了。
夏洛克突然勾了勾嘴角，笑容看起来让人舒服极了：“你真的太蠢了！下次迈克罗夫特给钱你的时候，别那么笨说不要，留着我们可以对半分。”
约翰第一次看见夏洛克笑得如此干净，干脆整个人愣愣地看呆了：“………………什么？”
说罢，夏洛克趁着约翰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招了一辆出租车，闪进了车里，紧接着‘碰’地就关上了门，在约翰目瞪口呆的围观之下，出租车喷了两下气，一下子就开走了。
“……嘿！！”
紧接着没来得及让约翰抱怨，口袋里一阵震动，约翰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自己用自己的钱回家。 -SH」
约翰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暮色里，欲哭无泪——妈的，请问现在他还能掉头回去找迈克罗夫特反悔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