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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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沉默着走回马车边上，李寻欢突然说道：“既然阿飞已经离开，你也该走了。”
杨过很吃惊，他吃惊得眼睛都瞪得很大，他看起来简直像是不能想象这句话是李寻欢说出来的一样。他看着李寻欢，像是在看面前的这个人还是不是李寻欢。
他不仅看，他还问了，“你真的是李寻欢？”
李寻欢本来应该笑，但他也笑不出来，他只低声道，“是，我当然是李寻欢。”
杨过道：“那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李寻欢道：“为什么我不能要你走？”
杨过道：“因为我会伤心，李寻欢总是要为别人想，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他自己！他这样的人，又怎么能愿意看到有人为他伤透了心？”
李寻欢没有看他，他的视线空落落的，他把脸转过去，不愿意让人看到他的眼睛，因为他知道，一个人的声音还能够伪装的平静无波，但眼神却无法轻易作伪，他的眼中已经流露出了痛苦。
李寻欢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该走的总是要走，你也一样。早走一点，晚走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杨过冷哼了一声，他气得脸色都有些发白，“我愿意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你以为你可以左右我的想法，操控我的行动？”
李寻欢仍旧没有看向杨过，“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你确实该走了。你留在这里，既没有什么意义，也不会有什么用处。”
他平静的声音却像利剑一样戳刺杨过的心口，而李寻欢又怎么会不知道他说这样的话，会让这个少年人有多伤心难过？
那虬须大汗站在一边，他看着李寻欢，已是满眼的痛惜与不忍，但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他只是轻轻背过了身去。
杨过冷冷瞪了李寻欢一眼，就算是这样，李寻欢也不曾转过来面对他！他已觉得自己气得全身都要发抖。
“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字就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一样。
又沉又痛，气极也伤心至极！
“我走！我现在就走！我是自己要走的，和你半点关系也没有！你就以为我多稀罕和你呆在一起么！”
杨过说完这句话，果真抬脚就走。他背过身，走的很快，也很干脆，才几步就已经离开了很远。
李寻欢抬起头，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路上，才长长叹出了一口气。
“少爷，你这是何苦？你明明是不想让他走的……”
虬须大汗说道，他看着李寻欢，痛惜与不忍已让他无法不说话。
李寻欢笑了，但他虽然在笑，却看不见什么高兴的样子，他只是笑而已。
“少爷，我看得出来，你根本就不忍赶走他……你一点都不敢看他！因为你害怕你若看了他，你就会不忍心！”
李寻欢点了点头，“是，我本不该赶他走的，我也害怕自己看到他的样子就会再也不忍心要他走，他一个人从宋朝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就算嘴上不说但一定又孤独又寂寞，或许还会觉得无措。”
虬须大汗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赶他走？他现在还没走远，我还能把他追回来！”
“不用了，他本就该走的。天地这么大，到哪里去也都比留在我身边对他要好得多。”
李寻欢的眼神一黯，他咳嗽了起来。
“虽然他也许会孤独会寂寞，会无措，但不管怎么样，他也还活着。人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也还会知道什么是寂寞，什么是孤独，也终会有一天知道不再寂寞的感觉是什么样的。而人若死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也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虬须大汗叹道：“少爷，你是知道会有危险才赶他走的。”
李寻欢点点头，李寻欢无论做什么事，都一定会有他的理由。而赶走杨过的理由也实在是迫不得已。他本不该忍心让一个流落在明朝的那个少年人一个人走，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看到阿飞拿走了金丝甲，就知道麻烦一定会来。而这个麻烦显然不是李寻欢一个人就能轻松对付的，也许他也会死。
只要是个人都逃不过一死，只是早一点死，晚一点死的区别。李寻欢也一样只是一个人，所以他也会死，只是他还不想连累别人跟着他一起死。
所以李寻欢苦笑道：“因为我的名字总是要伴随很多麻烦，若我还不想累死他，只能让他走。他只要走的远远的，最好永远不要再回头，就不会和我扯上关系，也不会有人要找他麻烦。”
虬须大汗又道：“所以现在，你也想赶我走了。”
他也实在太了解李寻欢，所以他立刻就知道李寻欢要做什么，这个人总是这样，将所有痛苦都一个人背起来默默承受。他不愿意连累任何人，也不愿意把痛苦与他人分担，他总是希望能把最好的留给别人。
那他给自己留下的又是什么呢？
虬须大汗的眼眶已经红了，他这样的一个汉子竟然也要落泪！但他虽然疼惜到了极点，却也毫无办法。
李寻欢点了点头，“你在这里等我，最好将白蛇的尸体也埋起来，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虬须大汗想要说什么，但他最后仍旧什么话也没有说，只看着李寻欢一个人离开了马车，离开了这个地方。李寻欢虽走的不快，却也不慢，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林子里。
齐腰高的长草绿绿葱葱，风在小道上呜呜得吹着，听起来竟像是在哭一样的声音！
杨过一个人走在小道上，他竟然开始觉得后悔了。
本来不论做什么事，他都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后悔，所以他也不会后悔离开李寻欢，也不会后悔自己走得这么干脆。干脆的半点反悔余地也没有！
但他现在竟然真的开始后悔！
杨过还在气头上的时候只知道往前走，但他一旦冷静下来，就立刻觉得后悔了！
他不但后悔，他也开始觉得又孤独又寂寞，这孤独与寂寞就像是冰一样浸透着他，要让他全身都冷透，硬透。
他一个人在这个地方，又让他要走到哪里，他今后又要去哪里？
他又开始想，李寻欢为什么这么急着赶他走？他那样一个温柔的人，为什么又要用那样会刺伤到一个人的心的话去决绝的赶走另一个人？
一定有什么理由，让李寻欢非得要这么做。
最好是伤得让他不会再想要回头，走得越远越好！
他终于想起来，李寻欢曾经告诉他，李寻欢这个名字总是缠着许多麻烦，也伴随着许多危险。那现在的李寻欢，是不是就因为害怕连累了自己才要那样赶自己走？
杨过咬紧了后牙，他把拳头也握紧了。那指甲嵌进肉里，就像要把血从皮肤里凿出来。
他的手指一根根发白，最后又变得通红，他松开了拳头，他重新转了个方向。他遥遥望着他走来的路，那条路的尽头当然什么也看不到。
是否应该回去了？
回去找他？
他一个人，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他一定不会想要连累什么人，所以就算是要去做什么，只要觉得危险，他也一定会一个人去！
但杨过啊，杨过。你去了又有什么用？
他说的对，你的武功也不高，也本来就什么也不会，就算找他，也只怕会连累他！
也或许就这么走了也是好的，也许哪一天也还会再见！只要人活着就会有希望，而李寻欢也一定不会轻易就死的，他那样一个温柔善良的人，也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
但是，这就能心安理得的寄望一个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公道的老天爷么！
这世上枉死的好人还少么！
人不论到了哪里都得靠自己，也只能靠自己！就算你什么也不会，但你也还有一个地方可以用。姓杨的就算武功不好，但头脑应该还算不错，你就该回去找他，看看他现在还好不好，至少要看他是不是还安全！
杨过喃喃道：“我会找个地方躲起来，那些坏人也不会找到我。我记得那个九阴真经里，好像还有什么敛息术，不知道管不管用，正好试一试。”
他越说越觉得这主意不错，又道：“况且，寻欢大美人儿叫我走，我就这么灰溜溜的夹着尾巴走了，岂不是太没面子？这样没面子的事，我杨过怎么能做？你叫我走，我就偏不走，倒要看看什么人要来找你的麻烦，我就叫他们一个个后悔来找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