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情不知所起／问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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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村庄已经是静悄悄的了，除却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或者是跑出几只流浪的猫咪，呜呜咪咪的叫着。
身后的唐双城，看着前面的两人并排走着的身影就是一通感慨，在花杀时候，他是收集情报的，楚曦的经历让他心疼，如今看到楚曦身边有个江其陪着，脸上也有了别样的表情，唐双城自己告诉自己，自己守护的人，终于找到了幸福，那么就祝愿你江其可以陪他一辈子。
可是自己的身边什么时候也会有这样一个人，无论是青石板路乡间小道碎石荒野，还是在并不明朗的夜里清风朗月的晚间月明星稀的黄昏，总有那么一个人陪着我去走去欣赏那或许是怪石青苔滑泞的路或许是美丽朦胧萤虫飞舞的景。
早在花杀的时候，唐双城就以暗探出名，此人心思细腻，武功高强，侠骨柔肠，在一次任务里，他遇见了楚曦，那时候楚曦不过十一岁，可是他流落出来的寂寞，却像是活了百年的老人一样般，爱人子女昔日的好友相继死去，留下老人一个，独自缅怀过去的时光。
那是一双漂亮的眸，只是那厚重的寂寞掩盖了那原本灿若星眸的眼，到底是什么让一个孩子变成这样，就是在这初见的第一面，唐双城就对楚曦有了好奇之心。
唐双城承认，那时候的楚曦虽然漠然冷酷狠戾决绝，可是他看见有人摔倒也会主动去扶起，看见乞儿被人欺负，也会出手，等到他们安全了，楚曦才会离去，在这过程中没有一句话，确实足够的安心。
那时候的唐双城就产生了想要保护他的欲望，这种保护，无关情爱，只是一种心疼，在查了他过去的情况后，唐双城更是心疼，于是他就制造了一个机会，成了他的师父，只是从来都没有以真实的面貌见过他。
楚曦的飞针，就是由唐双城一手教出来的，放眼整个江湖，他的飞针独步天下。
只是曦儿，希望当你得知师父的真实身份后，千万不要怪我就好。
楚曦十三岁的时候，遇见了他的师父，一个自称东陵书生的男人。
那个男人教他飞针，一手飞针当真是练得出神入化，明晃晃的银针从一寸到九寸不等长齐刷刷的扎在树叶山，和天上那金闪闪的太阳相映成辉。
那个时候，楚曦并不想学飞针，只是感觉有一个人陪着他的日子真的可以不那么寂寞。
有一次，楚曦问师傅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唐双城摸着楚曦的头，说因为你是一个好孩子，当时楚曦就是鼻子一酸，泪就落下来了，哭着说师傅那你知道我的过去吗，那时的唐双城说了一句让楚曦终生难以忘记的话，曦儿，你要知道，每个人生下来就有他存在的意义，就像爷爷和师父一样，我们就是为了守护你而存在的。
唐双城知道，“怪胎”这两个字，一直是楚曦心里的一根刺，就像谎话说的次数多了也会成真一样，久而久之，就连楚曦也觉得自己是一个怪胎，要不然怎么刚一出生就会引来一条大蟒蛇呢！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楚曦自从这件事以后，把师父当成了亲生父亲般敬重，在以后的十年相处中，楚曦眼里终于没有了寂寞没有了沧桑，原本就很漂亮的星眸，终于闪现了它的魅力，动人心魄。
弯弯柳叶，闪闪星眸，美到炫目。
江其的父亲江觞，是著名的“活手阎王敌”，慕名而来的求医者数不胜数。
江其自小就生长在医药世家，像是与生俱来的，江其对那些医药名字属性等如数家珍，曾有人戏言说江神医，那是一本行动的百医全书，具体是谁无从查证了。
我只知道的是江神医听说了这句话后，抓起了手边的医书挑灯夜战，那一室的灯光，柔和的一塌糊涂。
年少成名，付出的时间精力本就要比别人多出几倍，即使你是神童，可你不努力到最后的结果怕也是碌碌无为，如江其般还是出生在颇有名气的医药江家的，背后的辛酸更是别人不得而知的。
终日与药材医书为伍的江其，第一次看见楚曦的时候，心里就是一颤，是因为那句“我相信你一定会把他救回来的”，那是江其第一次接手这么棘手的病人，而且地位崇高，江其是初生牛犊，但是他怕虎，因为江家的医药世家容不得他出一点点的错。
看着楚曦越走越远的身影，江其捧着雪莲，在那一瞬间江其的心就莫名的平稳了下来，果然，江其把那人救了回来，又一次的轰动了医药界。
这件事于江其而言，最大的最直接的影响就是他拜了“巧手”宋梓析为师，学习雕刻。
江其楚曦的情，来的迅猛来的热烈，情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滋生爱在日日相对里悄然成长，忽然有一天，或许是江其或许是楚曦，会发现，那人在他的心里早已经变成了心头的那重中之重。
没有大风大浪，亦没有生离死别，当真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江其想，楚曦，你可知自从初次见你，我就再没有忘记过你，你可知你早已经左右着我的情绪我的思想，在无数个夜晚，唯有想你才可以让我度过那慢慢的无边长夜。
你可知雪莲于我的意义，你可知为什么我那么的执着于雪莲，你可知我为什么要学雕刻，记得自己雕出来的第一个玉雕雪莲的时候，心里美的不得了，也是那时候我决定去找你，九州如此的大，我不知道哪天会遇见你，想要见你的欲望越来越强烈，越来越难以抑制，如果你还记得我的话，请你现身可好让我找到你可好？
三年的时间，不曾有一刻放弃想要寻找你的念头，记得那天，我终于见到了你，我的心儿啊，终于不再漂泊。
在没有遇见你之前，我从没有想过我江其会喜欢上一个男子，也没有想过在未来会有这样一个人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也没有想过我变得不在像我自己，爱是什么，爱是当一个人正在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会不自觉的为你改变，会不自觉的追随着你的脚步前进，楚曦啊楚曦，你可知今生今世我绝不会放开你的手。
楚曦想，江其，为什么是江其，他与别人有什么不同，他与顾言，思峥，西朗，席则，妍颂，云青，唐双城，沈宇行，沈牧，木影，纸影，竹影……有什么不同，同样身为男子，同样人中龙凤。
江其，到底不同在哪里，为什么他可以占据自己的心。
是因为初次见面时，他的故作神秘；是因为那日的书房，他的灼灼目光，他的温柔辗转；是因为那些木雕玉雕的雪莲，固执的把他给我的东西全部都弄成雪莲状；是因为那人的“五行缺我”的戏言；亦或是因为梦境中的抵死缠绵处理伤口时的小心翼翼，亦或是因为那人眼中的自己是那么的生机富有活力，亦或是那人是真的温暖了自己的心……
记忆中那双有着皱纹的却莫名带有温暖的手，总会在自己睡觉的时候轻轻的拍着自己，让自己入睡，那是一双布满皱纹的手，记得还有那人的说的话，你不是怪胎，你是爷爷心里最疼爱的外孙，曦儿，你一定要记得以后还会有人像爷爷这样待你好的人，那个人你一定不要放手，知道吗，我希望我的曦儿可以幸福。
是的，怪胎，这是他出生后听到的第一个词语，也是唯一一个用来形容他的词语，因为他出生的时候，没有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稳婆狠狠的掐他，他也没哭，反而是笑了，很甜很甜的那种，可是当稳婆看清楚他为什么发笑的时候，吓得直接扔掉了刚刚出生的楚曦，夺门而出，嘴里直说着“怪胎，楚家生了一个怪胎。”
那是一条巨大的蟒蛇，瞪着浑浊的大眼睛看着小小楚曦，当他的娘亲悠悠转醒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大蟒蛇缓慢的移动想要接近小小楚曦，就在大蟒蛇张开血盆大口之时，他的娘亲用尽全身力气，喂给楚曦一个东西，那大蟒蛇就像是遇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似得仓皇逃开。
生产完的女子，本就体虚，加上又是难产，用尽了最后一口力气看了看自己的孩子，而后就断气了。
这些全部都在楚曦的记忆里，楚曦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可以牢牢的记住这些，但是就是记住了，从此以后，竟没有一日安宁的日子，都在“怪胎”“怪物”中渐渐长大的，直到有一天离开了那个地方。
其实，楚曦还是享受过一段温情时光的，只是那时候他太小，时间也短，那个人是楚曦的爹爹。
因为是第一个孩子，所以楚爹爹也没有理会那些谣言，只是在楚曦抓周时候的举动，彻底的干净利落的粉碎了初为人父的楚爹爹的梦，那时候楚曦拿到手的是一个兵刃，只是却割破了自己的手指，还舔着血笑的很开心。
那天之后，除了爷爷外，就再没有一人对楚曦好。
对了，还有师父，可是为什么不是师父呢，遇见师父，那是他一生最感谢上苍的事情，因为他在师父那里体会到了什么叫温暖。
模模糊糊中，他仿佛看见了师父在寒冷的夜里给他掖被角，练完飞针时候会给他递上清凉的水，轻轻甜甜，当然也会教训自己，偷懒的时候会打自己的屁股，然后再抱着他说谁叫你偷懒呢，那时候楚曦就想着就是亲情吧！
是了，在自己心里一直是把师父当成是爹爹一样敬重的，他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爹爹是谁，他也不想知道，有师父一人就够了。
可是，后来师父却把他撵走了，那天他回到家里，师父像往常一样坐在前厅，可是说出来的确实楚曦最不愿听到的话，曦儿，如今你已经二十岁了，是该去闯闯了，师父也该放手了，只是曦儿，你要知道这天下还有像爷爷师父一样对你好的人，或者对你更好，那时候，你一定要珍惜知道吗。
楚曦在心里反驳，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
楚曦郑重的给师父磕了头，在心里默默的叫了一声爹爹，就决然离去了。
唐双城摘下面具，望着那门，轻轻的摇头，爹爹，你可知我只比你大了五岁啊，哥哥吧，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做你哥哥，放下面具也走了。
原本就寂静的小屋，只留下了那副面具，静静的在那里，等着小屋的主人再次回来。
江其遇见楚曦的时候，正是楚曦在外漂泊的第一年，这一年里，楚曦做的最多的就是帮助人以及伤人，严重点的是杀人，除非那人是罪大恶极的。
所以，那一年的江湖上，总会流传着这样的故事：某某家的姑娘眼看就要入狼窝的时候，突然就被人救了；某某山寨草寇一夜之间被人平了；某天早上醒来发现某某恶霸被扒的只剩下一条裤子被绑在了树上；某某困难家庭一觉醒来发现家里多了十两银子等等。
一时间温暖了江湖，可是却总也找不到做这些好事的人。
那年的江湖上，秘密的成立了一个无名组织，专门做好事的组织。
读过《那些年你所不知道的江湖事》的人都记得那年的通本中，有三分之二的页数说的都是那个无名组织，说组织里一共有九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于是安子少将称之为九人堂。
到现在，安子少将还在连载着九人堂的故事。
一直到二十三岁，楚曦考取西宥九年榜眼，遇见了江其，开始他的另一段人生。
爷爷的话和师父的话，楚曦一直记在心里。
九人堂中，九人是每月才会一聚的，下次聚会的具体位置都是在上次聚会时候说定的，聚会的具体内容每次各异，但总是笑声不断的，热热闹闹的，只是楚曦心里还是寂寞的。
这月的二十五，要带着江其去吗？
四月二十五那天，九人堂的其余八人在郊外的竹屋里面足足等了一天一夜，都没有等到楚曦的到来，几人都很莫名其妙，却也很高兴，终于能有一件事情有个人让楚曦误了他们维持三十二月的聚会，真是可喜可贺啊！
其中有一个少女就说那人她认识是江其江神医，很出名的哦，八人脸上挂着八卦之色提笔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简单明了就是说我们要看看江其。
接到来信的楚曦，猛然想起自己忘记了聚会，全是因为这个江其。
睡梦中，似乎有一双手轻轻的拍着自己，一下，两下，三下……是爷爷吗，努力的睁开双眼，入眼的是一双修长的素手，手上有着茧子，这是江其的手。
身体恍惚的就要往下倒，身边的江其连忙稳住楚曦，眼前的人怎么如此的恍惚，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听不见呢，终于眼前一黑，楚曦陷入了无边无尽的黑幕中。
迅速的抱起楚曦，扣上手腕，江其发现楚曦竟然中了毒，虽然是极少的也不是致命的，却也叫江其悔恨，为什么没有早些发现。
楚曦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云彩上，白白的柔柔的，旁边还有一个女子，那是只有一面之缘的娘亲，果然是做梦了啊，“曦儿，娘等你等了好久了。”
“为什么等我？”
“我的曦儿长大了呢，是有了意中人吗？”
那女子看着楚曦迷茫的眼神，拉起楚曦的手放在他的胸口处，“曦儿，问问自己，现在你最想的人是谁？”
是江其，那个总是让自己无奈的江其，“曦儿，你一定要幸福啊！”说完这句话，女子轻轻的吻了一下楚曦的脸，然后急速的退去。
楚曦拼命的想要抓住，可是明明尽在眼前却怎么都抓不到啊，娘亲，你不要走啊，曦儿还有话要和你说啊，不要走啊！然后早已经死去的爷爷和面目不清的师父一一出现在楚曦的面前，像是在空中飘着一样，嘴开开合合，像是在说你要珍惜江其啊，要要幸福啊曦儿……
江其顾言等人，看着床榻上的人，双手努力的向前伸，汗水涔涔，嘴里还“不要啊爷爷的”喊着，江其头一次感觉到无力，只能突然的抓住楚曦的双手。
楚曦醒来时候，入眼的是那人焦急的神情，想也没想，抱住江其，“叔予，叔予，我刚才看见我的娘亲了，还有我很想念爷爷还有师父……”
顾言等人识相走出了屋子，江其抱着楚曦一路跑回小礼部的时候，可吓坏了众人，如今又看到这景象，更是满头的雾水。
而醒来的楚曦，此时的大脑处于一片混沌中，只想找一个人来帮自己分担这些，听听自己的诉说，自己真的有些快要承受不住了。
听着楚曦无意识的说道儿，江其猛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不曾了解过楚曦，不知道他的过往他的神伤，虽然早在再一次见面时候就感觉到了那人的冷漠深处是寂寞，可没想到竟是如此之深。
手悄悄的扣上楚曦的手腕，却发现这毒已经解了大半，可是却又有另一股气息在楚曦的体内乱窜，极微弱，若不是仔细感觉，一般是发现不了的，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压制着，是什么呢，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江其陷入深深的疑惑中。
心，渐渐的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情不知所起／问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