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手天下》兰陵妖月

34、第三十三章*彼此的伤害

　　唐婉凝被带下去后没多久，景皓便回了龙熙宫。然而，刚听完唐婉凝的一席话后，锦惜再也怪不了景皓了，但对于他的不信任，她心里还是有些难过。所以此时看到他走进来，她有些百感交集，不知该说什么了。她不明白，为何几日间他们的心就隔了万水千山。

　　而对于景皓来说，他有太久没有看到锦惜了，此时看到她，又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一时也不知说该什么了。

　　夏蝉见两人一个坐殿内一个站着门口，都无话，只得走到景皓面前打破僵局道“奴婢参见皇上。”

　　景皓“嗯”了一声，然后再无言语。

　　夏蝉无法，只得又道“奴婢去给皇上沏壶热茶。”话罢，不等景皓应答，便挥手带走了殿内其他宫人，留给他们两人一个独立的空间。

　　锦惜回过神，站起来对他褔了福身道“臣妾参加皇上，皇上万福。”

　　景皓不似平时那般，立刻冲过来扶起她，说一声“锦惜姐无须多礼”。而是慢慢踱步过来，哑着嗓子道“皇后平身吧”。

　　直到他此时开口说话，锦惜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景皓似乎进入了变声期，嗓音低沉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般脆脆的了。

　　看来自己对他的关心真的太少了，锦惜有些内疚。

　　景皓见她不说话，于是若有所指的道“宫门外的大臣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皇后再怎么狠心，也该够了吧。”

　　锦惜浅浅一笑道“皇上要臣妾怎么办了？是交出权力自请废后，还是出去陪他们一起跪着！”

　　景皓皱了皱眉，他不喜欢锦惜语气里的嘲讽，更不喜欢她和他说话的态度。

　　“朕没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锦惜反问道。

　　面对锦惜的逼问，景皓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其实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到了这个地步。

　　锦惜看见他为难的摸样，心突然就软了下来，也不忍相逼了，于是放软了语气道“皇上想做一番大事的心情臣妾理解，可欲速则不达…”

　　若是往日，景皓听到锦惜如此说，必然恭敬的点头称是，但时至此时再听来，就显得刺耳的多了。于是他打断她道“皇后若真是理解，就不应当再将朕当作小孩子。”他顿了顿，终于下定决心般，瞥开眼，沉声道“交权吧！朕不会废后，你永远是朕唯一的妻子。”

　　锦惜顿了顿，突然笑了。

　　景皓被她笑得心里发慌，恼羞成怒道“你笑什么？你觉得朕没有这个能力么！”

　　锦惜敛了笑，走到他身边认真道“不，皇上比臣妾料想的还要做的好。但你毕竟年轻了些，很多事……”

　　景皓不耐的再次打断她“朕不想听这些，朕就想知道你为何就不肯相信朕！难道在你的心里，朕就真的那般无能，连苏靖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吗？”

　　苏靖？与他何干？

　　锦惜皱了皱眉，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明白了他近日为何如此反常。难道真的被苏靖料中了，景皓对她…

　　怎么会了！锦惜一时心乱如麻。

　　她一直以为，她于景皓，应该正如景皓于她一般，只是姐弟才对。哪怕他们早已成亲。

　　沉默了许久，锦惜方整理好情绪，她避重就轻的道“皓儿，你应当明白，我无论如何都是为了你好。”

　　她有多久没有这样的叫他了？

　　景皓不记得了，但他此时也没有高兴，心中更多是翻滚的愤怒，他转过身对她道“你扪心自问，你做的一切真的是为了我么？”他红着眼睛直直地望着她，像是要望进她的心里，痛苦的说出了那个他一直不愿承认的实事道“你为的不过是对父皇的承诺罢了。”

　　“那有区别么？”那时的锦惜是不懂的。

　　景皓的面上一白，失神的喃喃道“果真如此。”

　　很多事明白是一回事，可被人亲口承认了又是另一回事，就连景皓自己都没想到，当锦惜亲口承认时他的心居然会疼的这么厉害。

　　纵然锦惜在朝政上有过人的天赋，纵然她比景皓大了三岁，但对于情爱这种事，其实她是不如景皓透彻的。就如此时，她就不明白景皓为何要执着于她关心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景皓闭了闭眼，左眼有一滴泪顺着他的脸庞滑落了下来，就像是为了祭奠他可笑又可怜一腔错投了的感情。

　　锦惜叹息着，走到他面前，不忍的伸手替他拭净了那一滴眼泪。他毕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是她投入了那么多心血的弟弟，她怎么忍心…

　　锦惜悠悠的声音在殿中想响起，带着些凄然和怜惜“午夜梦回，我何尝不想痛哭一场，可哭有什么用！他既然已经将你和这个江山交给了我，那么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它毁在我的手里。”

　　“啪”景皓冷漠的挥开了锦惜的手，再次睁眼时，眼里已是一片澄澈，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锦惜愕然的垂着有些发麻的手臂，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也没有人会解释。

　　景皓略带嘲讽的声音响起“那还真是害皇后受累了。”

　　锦惜皱了皱眉，已经没有耐心和他说这些没有价值的话了，直接道“并非我不想还权，而是现在局势复杂，我怕你应付不来。等这件事一过，我便会隐退。”

　　“什么意思？”景皓的心里有些不安。但他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愤怒，于是又道“在你的心里，我是不是什么都应付不来！那你干脆取而代之算了，反正史上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

　　锦惜压了压心头冒出来的火，有些失控的道“现在是什么局面？你还在这里使性子，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景皓不说话了。

　　原来今夜他说了这么多，在锦惜看来都是使性子！

　　见他沉默，锦惜以为他听进了她的话，于是放缓了语气道“晋王和齐王已经反了，欲图发动宫变，京都除了皇宫已经被他们占领了。”

　　景皓怔住了，心里很讶然。过了半响才呐呐道“谁当皇帝对你有区别吗？就算大哥或二哥当了皇帝这江山还是殷家的，你不算违背诺言。或许……他们会比我做的更好一些。”

　　景皓的话说完便离开了，他知道自己的话足以刺伤锦惜了，因此他没回头看她煞白的脸，因为那样会让他不忍心。

　　可是，他是那样的喜欢她啊！他希望她能一直陪在他的身边，所以他痛了，也要她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