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桃花复南唐》苏陈陈

6、山河破碎花依然

　　“九殿下。”墨子书突然想起什么，叫了苏白一声。

　　“现在已经不是南唐了，我是苏白，你是墨子书，不是九皇子，也不是丞相之子，明白了吗？”苏白说道。

　　“是，苏白。”墨子书试着叫了一声苏白这个名字，两人对视一眼，相互笑开。“对了，苏白，你可有复国的打算？”墨子书收了笑，认真地问着苏白。苏白站起身，背对着墨子书，望着窗外的竹叶，缓缓说道；“我那父皇担不起南唐，而今所有皇子也只剩我一个，我有什么理由不担起复国的重任？”墨子书背对着苏白，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是从声音里隐约听出他早已筹划复国之事。月光落在苏白的脸上，绝色的脸此时看起来阴森而诡异，唇边笑意半讽半笑。

　　“恕子书愚钝，不知苏白为何要帮助萧祁言铲除驸马，照理说若我们助驸马谋反，倒可使得萧祁言元气大伤，那时于我们不是有利？”墨子书问出了自己的困惑。苏白转过身，对墨子书说道：“你说得不错，若我们暗中助驸马一臂之力，是可以让萧祁言元气大伤，但是尽管萧祁言元气大伤，但我们的人马尚且不能与之对抗，既然如此，倒不如帮萧祁言一把，将你送去朝中为官，暗中拉拢一些大臣，还有南唐遗臣，我继续在外招揽名士豪杰，届时定可一举歼灭萧家的天下。”苏白说完，墨子书恍悟道，“还是公子考虑得周到。”苏白轻笑，没有再说话。

　　墨子书这么多年来，手里也存了一些人，就是希望找到白苏，助他复国。墨子书将他手下的人交于苏白差遣。

　　“我先回去了，有事我会让海棠通知你，你若有事可直接上我府上找我，海棠会告诉你我的住处。”

　　“公子慢走。”墨子书看着苏白离开，他还有些恍惚，他真的找到了白苏，只是如今却是苏白了，除了依旧绝美倾城的容颜，墨子书竟找不到半点白苏的痕迹，当年忍受欺辱的白苏已经没有了，如今只剩下有雄心，有谋略的苏白。墨子书隐约觉得有些不安，他也说不上来对于现在的苏白，究竟是喜还是忧，只得叹息一声，然后离开书房，进了卧室。

　　后来几日，海棠都没有去找过墨子书，墨子书也没有去找过苏白，而是和平常一样，陪着楚煜上青楼，喝茶听戏。

　　“听闻近日驸马卧病在床，已经好些日子没上过早朝了。”墨子书似是无意提起。

　　“我看他精神好的很呐。”楚煜提起驸马，脸上写满的都是不屑于嫌恶，“嗯？子书你平日里是不关心朝中之事的，今日怎过问起驸马之事了？”楚煜驻足，看向墨子书，问道。

　　“前些日子在茶楼饮茶，听邻桌茶客提起，方才想起，就同你说了。”墨子书并没有停下脚步，晃动着桃花扇，回答说。楚煜“哦”了一声，跟上墨子书的脚步。

　　两人走到一座楼前，驻足抬头望，“茶月楼”三字清新飘逸，站在门口似乎能嗅到阵阵清茶香。两人走进茶楼，小二见有人进店，连忙迎上来，见来人是楚煜，更是热情招呼:“原来是楚公子，还是天字号房间吗？”

　　“今日可有戏唱？”楚煜问道。

　　“嗯，有。”小二点头说道，“再过半个时辰有场戏。”

　　“那就无需天字间了，安排个看戏的好位置就成。”楚煜合上折扇，对店小二说道。

　　“好的，楚公子这边请。”小二将楚煜两人引到一个圆木桌旁，说道:“这里就是看戏的绝佳位置了。”

　　“好，上茶。”楚煜掏出俩碎银子递给小二，说道。

　　“好嘞，楚公子稍等片刻。”

　　“嗯，去吧。”

　　楚煜二人所坐的位置是正对戏台偏右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戏台上的每一个动作，甚至看清戏子每一个表情的变化。茶很快就上来了，两人边喝茶，一边闲聊，多为花间风月。

　　“哎，你听说了吗？”坐两人后桌的两个人在聊天，“听说驸马有谋反之心啊。”

　　“不会吧，近日驸马称病未上早朝，皇上还特别差人去慰问，送去了好多珍贵药材，盼着驸马早些好起来，皇上对驸马如此上心，驸马怎么会对皇上有二心？”另一个人故作惊讶，缓缓说道。

　　“正是因为皇上对长公主的情谊，对驸马毫无戒备的信任才大大助长了驸马的野心呐。”两人后来说了些什么，楚煜没再听了，墨子书看着他愤恨的脸，不自觉地咧嘴笑了笑，转眼即逝，没人看见，就算有人瞧见，也只当是看花了眼，温尔儒雅的墨子书怎么会露出那样的笑？

　　“驸马真是太大胆了，仗着皇上对他的放纵为所欲为，如今竟生谋反的念头。”楚煜锤了锤桌子，愤愤说道。墨子书放下已经拿到唇边的茶杯，对楚煜说道:“阿煜，你别生气，只是江湖人随便说说，不可当真。”墨子书安慰楚煜。

　　“子书，无风不起浪，这样的事宁信其有啊，况且我看驸马本就不像善类。”楚煜说着，站起身来就要往茶楼外头走，墨子书没办法，只有起身去追楚煜。

　　“阿煜，你要去哪儿？”墨子书抓住楚煜的手，问他。

　　“我要去告诉皇上，让他斩了驸马都尉。”楚煜想挣脱墨子书的手，但墨子书紧扣他手腕，使他使不上什么力气。

　　“阿煜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墨子书让楚煜镇定下来，然后缓缓说道:“如今你这样去，皇上不会相信你，而且驸马还会趁此机会扳倒宰相大人，实在不妥。”楚煜觉得墨子书说得有些道理，便平静了下来，问道:“那子书你说我该怎么办？”

　　“找证据，找到足够的证据你就可以去面圣了。”墨子书说道，“你放心，在未扳倒宰相大人之前，驸马爷是不敢轻举妄动的。”楚煜闻言，点点头，看向墨子书，说道:“子书，我自知不如你聪明，这次可不可以请你帮忙，暗中搜集驸马谋反的证据？”墨子书笑笑，说道:“自然，我们是朋友。”

　　“恩，那好，我们分开调查。”

　　“好。”墨子书应后，两人便各自回府，墨子书看着楚煜离开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朋友？”然后从小巷子里走出两个人，正是方才在茶楼议论驸马谋反之事的两人，两人走到墨子书面前，墨子书转身，消失在大街上，另两人亦运轻功追上墨子书的步伐。墨子书到了一片树林，确认无人之后才停下步伐，随后到的二人跪在墨子书的面前，墨子书让两人起身，说道:“今日之事，你们做得不错。”

　　“都是属下分内之事。”两人低着头，齐声说道。

　　“墨琴墨棋。”

　　“属下在。”墨子书突然严肃地叫出两人的名字，墨琴墨棋单膝跪地，抱拳应到。墨子书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函，交给墨琴，说道:“你盯着楚煜，暗中协助楚煜调查驸马谋反之事，找机会将这封信函混到楚煜收集的证据中去，但是切记，不要让楚煜有所察觉。”

　　“是，属下领命。”墨琴接过书信之后，放入怀中，墨子书对他摆摆手，“你先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墨琴说完，起身离开了树林，只剩下墨子书与墨棋两人。墨子书让墨棋起身，墨棋站起来，头微低，墨子书也背过身去，谁都没有说话，只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站了一会儿，墨子书听到风吹动树叶“飒飒”作响的声音，才幽幽开了口，对墨棋说道:“今日，我只是想让你见一个人。”

　　“主人想让属下见的人是？”墨棋这才抬起了头，不解地看向墨子书，问道。

　　“来了。”墨子书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落下两字。墨棋感受到有人逼近，下意识地转身，见一个男子，一身白袍，落在墨子书面前，背对着墨子书，好像落入凡尘的仙子。

　　“公子。”墨子书叫了一声。苏白应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墨棋看着苏白的脸，愣了半天，月光影在苏白脸上，本来绝色的脸更添了几分清冷之气。苏白扫了墨棋一眼，然后看向墨子书。

　　“站在你面前的是南唐九皇子，白苏。”墨子书对墨棋说道。

　　“主人，你是说……”墨棋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墨子书，墨子书对他点了点头，“扑通”一声，墨棋跪在苏白面前，连磕了好几个头，“殿下，求你复我南唐兴盛。”苏白没有说话，而且等着墨子书的解释，墨子书说道:“回公子，当日大火烧了宫殿，我四处寻你，在途中遇到受伤的墨琴墨棋，顺手救了他们两人，自此便一直跟着我。”

　　“既是我南唐子民，何至跪于人前？起来吧。”

　　“谢殿下。”墨棋从地上站起来。

　　“如今是萧家的天下，人前便同子书唤我公子便是。”苏白对墨棋说道，“不过，天下早晚成为我白家的天下。”

　　“子书愿誓死效忠殿下。”

　　“墨棋愿誓死效忠殿下。”墨子书与墨棋跪地，齐声说道。

　　“都起来吧。”

　　“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