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桃花复南唐》苏陈陈

5、海棠腊月花开早 南朝旧事

　　戏楼没再开门，海棠也奔走于外，不常在戏楼里，戏楼里余下的人都安安分分练唱，也不过问苏白和海棠的事。

　　“柳娘。”海棠进屋，叫了一声，李芊芊抬眼看到海棠，从一个木柜子里取出信函，交给海棠，“这些都是驸马谋反的证据。”海棠接过李芊芊递过的信函，粗略地看了一遍，然后抬眼，却见李芊芊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海棠将信函收入怀中，“柳娘有话不妨直说。”李芊芊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口:“恕我冒昧，虽然公子交待过不可过问戏楼的事，我只是想知道，公子为什么要帮助皇上和长公主。”海棠听闻，斟酌之后觉得此事可以让李芊芊知道，便将他所知告诉了李芊芊:“柳娘有所不为，师傅并没有帮助长公主的意思，师傅想帮的只有当今圣上萧祁言。”

　　“那你可知公子为何要帮助萧祁言？”李芊芊问海棠，海棠摇摇头，“我不知道，师傅未曾向我说过，我也不敢问。”李芊芊闻言，也不再多问什么，海棠向她告辞，李芊芊也只是淡淡回了句:“嗯，去吧。”李芊芊回忆起苏白以柳巷身份登台的那日，二楼厢房叫价万两白银的那个人，苏白也曾告诫过她不要过问此事，当时只当是一个给不出银子的人，现在想起来，只怕那个人就是当今圣上萧祁言吧，如果照这样说起来，那苏白是知道萧祁言会来才提出登台演出，其目的是为了引起萧祁言的注意，那么，苏白为什么要引起萧祁言的注意，而今帮他又是为何？这一切都是使得李芊芊困惑的谜团，尽管如此，她却不能直接去问苏白，她只能等，等苏白自己愿意告诉她的时候。

　　海棠离开柳巷居后直接去了墨子书的府上，墨子书府邸有些偏僻，若是不知者，是想不到有人会住在那儿的，但墨子书住处偏幽，倒还让人觉得舒适。换句话说，海棠去找墨子书商议事情，是不容易被人发现了，没人会去注意那么一条偏僻的小巷。

　　墨子书看到出现在他面前的海棠，也不惊讶，海棠见他如此平静，“墨公子倒是一点也不惊讶啊。”墨子书兀自走进房间，海棠也随他走进了房间，听到墨子书笑道:“海棠公子昨日已经让在下惊讶过了，相比起来，今日此行算不得什么。”海棠闻言，只是轻笑一声，他知道墨子书是在套他的话，他选择乖乖闭嘴，因为关于墨子书的身份，海棠一无所知，他昨日所说的那些话都是苏白教给他的。所以有关墨子书的身份，除了他自己，怕是只有苏白知道了。

　　一番客套之后，海棠从怀里取出从柳娘那儿得到的信函，把它转交给墨子书，墨子书接过，一封一封细细读来，海棠看着墨子书眼里从淡然变成惊讶，最后是满面惊恐。他看完之后，抬眼看海棠风轻云淡的脸，他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对海棠说道:“公子真是个可怕的存在，只是在下有一事较为困惑，不知公子可否为在下解答？”

　　“你问。”海棠说道。

　　“既然公子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甚至是我那本不该存在的身份，公子为什么还留下我，甚至让我去搬倒驸马。”墨子书在赌，他在赌海棠是不是真的知道所有事，果然，在墨子书说到“本不该出现的身份”的时候，海棠眼里一闪而逝的惊异和困惑，尽管只是那么一瞬，但墨子书还是捕捉到了。

　　海棠冷冷地看着墨子书，“恕海棠无可奉告。”海棠说完，墨子书却笑了，事实证明，海棠什么都不知道，但他却能说出昨日那些话，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海棠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他背后的人却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你笑什么？”海棠问道。墨子书却没有做出回答，只是将信函收好，然后对海棠说道:“海棠公子，还请你将我方才的话转问你家主子。”海棠微惊，然后站起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转过头对墨子书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会再来找你的。”说完，运轻功离开，墨子书唇边一直挂着浅浅笑意。

　　“下一次，呵。”

　　海棠没有直接回戏楼，而且去了苏白的府邸，苏白正在书房练字，听见渐近的脚步声，苏白搁下手里的笔，抬头，海棠出现在书房门口，苏白从书桌后边走出来，在一侧椅子上坐下，“站在门口作甚？”海棠才走到苏白身旁，苏白叹息一声，放柔了声音，“海棠，我是你师傅，不需要像主仆那样疏离，过来坐吧。”海棠这才在苏白邻桌坐下。

　　“你从不来我府邸，这次所为何事？”苏白饮了口茶，幽幽问道。

　　“师傅，是墨子书让我转问你几个问题。”海棠小心翼翼地看着苏白的表情，见苏白没有动怒，才放了心，然后将墨子书的原话说给了苏白听，苏白听后，轻笑一声，说道：“倒是我小看了他，比我想象中聪明。”海棠不解地看着他，苏白转头，对他笑道：“我会去见他一面，其他事照计划实施。”苏白顿了顿，然后看向海棠，表情认真地对他说：“我知道你和柳娘都有很多困惑，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告诉你们一切，届时你们去留由你们自己决定。”

　　“师傅，海棠誓死追随师傅。”海棠听闻，立马跪在苏白面前，说道。苏白笑着将他搀扶起来，“这句话，留着以后再说吧。”

　　“师傅……”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苏白并没有打算让海棠继续说下去。

　　“是，师傅，海棠告退。”海棠无奈，只得离去。

　　“海棠，月娘，只希望你们不要怨我瞒了你们这么久。”海棠离开后，苏白看着门前的海棠树，轻声叹息，说道。

　　天色已有些暗下来了，墨子书府内一阵寂静，只能听到竹叶被风吹得“飒飒”做响，墨子书手里拿着一本书，烛光照着墨子书的脸，也照在墨子书手里的书上。

　　“客人来了，怎不进屋坐坐？”墨子书眼睛未离开书页，仿若说话的人并不是他，墨子书说完，苏白身影出现在在书房门口，墨子书没有抬头，苏白径直走到墨子书面前，墨子书才放下书，看向苏白，看到苏白的脸时，微愣，然后道:“本以为海棠的相貌已是绝色，不想公子才是倾国倾城。”

　　“墨公子过奖了。”苏白笑道，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墨子书问道。

　　“苏白。”苏白看着墨子书，笑道。

　　“苏白。”墨子书念着苏白的名字，有些失神。

　　“你可知我正在看什么？”墨子书回过神来，看着苏白，问道。苏白把玩手中的扇子，摇头回答：“不知。”

　　“南唐的灭亡。”墨子书说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苏白，注意着他的表情变化，但令他失望的事，苏白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浅浅笑意，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苏白抬头，看着墨子书，唇边带笑，说道：“南唐丞相遗孤，苏莫。”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墨子书也不惊奇，“那么，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你和南唐九皇子白苏从小一起长大，白苏母妃被人说是狐狸精，白苏从出生就受人冷落，容颜倾城更是被人说是妖孽，为保全自己，白苏每天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而且每天装疯卖傻，受其他皇子欺负，你总是会用锦帕把他的脸擦干净，然后对他说：“这么漂亮一张脸，可不能弄得脏兮兮的。”南唐灭国那日，白苏躲在空箱子里，从细缝里看着他的父皇跪地求饶，看着他的母妃被剑刺穿胸膛，白苏从小不受人重视，那一日也没人注意到少了一个皇子，世人都道南唐只有八个皇子，狐狸精生下的孩子夭折了。”苏白看着墨子书。

　　“没想到他是那样逃脱的。”墨子书喃喃说道，“那日，我担心九皇子安危，本想去宫中找他，但我到的时候，躲在屋外，发现白苏并不在人群中，便想他是不是躲在我们偶然发现的那个山洞里，无事我悄悄跑到那个山洞去，却没有找到白苏，我走出山洞的时候，看到皇宫一片大火。”

　　“是，当时萧曹氏杀了白苏的父皇以及各个嫔妃皇子，便一把大火烧了整座宫殿，白苏趁着官兵离开，从箱子里出来，才逃过一劫。”

　　“你为什么会对白苏的事知道得那么详细，就算你情报网再广，也不可能会知道这些，除非……”墨子书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白，苏白点点头，说道：“是的，我就是白苏。”

　　“你真的是九皇子？”墨子书走到苏白面前，仔细打量了苏白，问道。

　　“这个你应该认识。”苏白从怀里取出一块呈龙状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九，墨子书仔细看了玉佩，“这是九皇子的玉佩。”墨子书又看了苏白一眼，“这样的容貌也除了白苏，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

　　“九皇子。”墨子书跪在苏白面前，苏白扶起墨子书，“起来吧，阿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