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呢喃燕语，迷雾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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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乃年羹尧胞妹，如何能做我的福晋……”
探了一半的身子蓦地僵住，脚下一软整个跌进屋里。
“啊！”
身子重重摔了下去，勉强伸手撑着，却擦伤了掌心，上头泛起点点血丝，夹杂着隐隐的痛楚。眼眶有些模糊，有冰冰凉凉的东西在里头打转，却非因着那隐隐的痛楚。
“哎呀，怎的就摔了？来人，传太医，快传沈太医！”
萱儿一骇，慌忙扶了我上塌，又命着底下的奴才传太医。
我将手一抬，阻了萱儿传太医的举动。
“不过是些皮外伤，不必劳烦太医了。再者，区区一名内侍奴才，竟劳得太医院沈太医大驾，实是不合礼法的紧，不免教人妄自揣度了去……”
“这……”萱儿手上动作一顿，兀自转身离去，口中念叨道：“我宫中尚有些活血化瘀的药膏，我去拿来为你上药。”
萱儿这一走，抛下我与九爷二人面面相觑，竟是道不尽的困窘。
他未开口问话，我便只管翻身阖眼，不去理他。
阖眼那一瞬，有冰冰凉凉的东西顺着脸颊滑下，肆意泛滥着。
“身子当真无碍？还是召了太医前来查看稳妥些……”
他的话语仍是淡淡的，吐气如兰，却又凉薄如水。
“奴才无碍，多谢九爷挂念。”
我未曾翻身去望他，兀自掏了帕子将脑袋半掩着，却委实无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小心思——只觉胸口闷的紧，两颊上胡乱淌着的液体，早已分辨不清为何物。
“你……待上过药，便回屋好生歇着罢！过几日便是皇阿玛出塞的日子，萱儿那丫头要将你一并带着，额涅那已是允了的……塞外不比宫里头，吃穿用度均是降了几等，你又有先天哮喘之症，理当仔细着些。”
哮喘之症……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经得师父悉心照料，到如今，鲜有发作之时。昔日八爷府上，凌琬不过是顺口提了提，却不想他就此便放于心上了……
“奴才卑贱之躯，怎敢劳了主子如此挂念……”
微动了动身，面上锦帕滑落，抬眼睇了睇他，仍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恼人摸样。
“若水，这是汗阿玛新赏的琥珀膏，有消肿止痛之效，抹上去清清凉凉的，味儿也好闻的很。来，你闻闻……”萱儿急匆匆进屋，直绕过九爷身侧行至榻前，摘去手上护甲套，半蹲了身子为我上药。
我埋首闻了闻，浅笑道：“确是好闻的很，倒比平日里用的雪花膏更要清淡些。”
“雪花膏？这是何物，怎的我从未听过？”萱儿正仔细着为我上药，听得雪花膏四字，不禁砸了砸舌。
“这雪花膏，乃是我师父祖传的香膏，冬日里抹上可滋润手足，平日里亦可作香料用。”
萱儿略点了点头，只顾埋首擦药。
九爷便这般杵着，棱角分明的轮廓下，神色一如雾霭般迷离。
待到萱儿擦完药，他仍是倚门远眺的姿势。萱儿抬眼望了望他，不由好笑道：“九哥你只管宽心罢！那董鄂氏经得我一番劝说，已然宽了心，再不会疑虑你频频入宫之事，也决计不会为难若水的。”
“哦，经得你一番劝说？”九爷眉头一皱，煞有介事着往萱儿侧瞟了瞟。
“唔，也罢，我认了！见得你与董鄂氏不合，我委实是欢喜的不能再欢喜了……若能想着法子将若水塞进你府上，便是愈发欢喜了！”
萱儿搽药的动作一重，直咯的我生疼。
我皱眉啐了她一声，径自起身做辞道：“已是辰时了，奴才该去给主子奉茶了。”
“奉茶？这差事，不该是颜若的么？”萱儿一愕，眼风望向九爷处。
九爷面上一沉，耷拉着脑袋不做声。
“颜若这几日身子不爽，翊坤宫中奉茶的差事，暂且交由奴才打理。”
我冲他二人福了福身，实是有些魂不守舍，只盼着能快些离去。
“唉，罢了，你将这琥珀膏带着，早中晚各搽一次，上头的红肿不日便该消了。”
萱儿见我执意作辞，便也由着我去了，只胡乱塞了盒琥珀膏与我，吩咐了仔细上药。
我承了她这份情，眼风匆匆扫过九爷，微拧了拧眉头，随即转身径直步出房门，直往翊坤宫方向去。
院中日头颇好，丝丝缕缕的洒着，直映得人睁不开眼来。元和殿外，垂枝碧桃下，现出一抹黛色身影。
我原道是十三爷，再不济也该是四爷抑或是十四爷——却不想一地姹紫嫣红间立着的竟是数日未见的八爷。
八爷来此，意欲何为？总不能是来同我拉家常的罢……
“奴才见过贝勒爷，贝勒爷吉祥。”我本应对其行蹲安礼，怎奈身子有些乏，加之心中苦闷，郁结于心，委实无甚行礼的兴致，便只胡乱行了记万福。
他轻笑了声，未曾责难于我。
“入宫这个把月，诸事可还顺心？”他抬手折了根桃枝，握于手中反复把玩。
“奴才一切安好，多谢八爷与琬姐姐挂念。”我怏怏着打了个哈欠，直恨不得立马进屋阖门。
“安好……这二字，于紫禁城中从无定论。伴君如伴虎，皇阿玛乃天子，伺候好了，便是光耀门楣，伺候不好了，便是株连九族……这，你可曾明白？”
我面上一垮，躬了身子小声道：“奴才愚钝，还请贝勒爷指点一二。”
八爷手一松，手中桃枝滑落，光秃秃的横于一地芳华间。
徐徐暖风，明媚日头，伴着八爷温润如玉的话语，我有些神情恍惚。
“圣怒难犯……此番出塞，万万不可近得皇阿玛的身，亦不可锋芒毕露，以免惹人侧目，终为虚名所累。”
八爷此行，原是专程前来告诫于我……此番出塞随行的奴才有数千人，除去御前侍奉的几位姐姐与公公，旁的，万岁爷怕也不会多加留意。八爷此言，似是另有所指……
八爷自幼由惠妃抚养长大，与其感情甚笃，很是亲近——莫不是此番出塞，惠妃将有所行动，而他顾念着我与凌琬的情意，刻意前来指点一二？
“奴才明白了，到了塞外自当小心应对，还请贝勒爷与琬姐姐宽心。”
我微福了福身，尚不知该如何继续，院中忽的刮起一阵寒风。
“雪花膏……”八爷微动了动鼻尖，敛眉低语。
我心下一动，想着久居京都的八爷，怎会知晓雪花膏一物？
“起风了，回屋罢……”
呢喃燕子语，底事相恍悟……眼角有些刺痛，黑锦缎鞋步过一地落瑛，不过窸窣几声。
抬眼望他，绿杨荫下影影绰绰的，万般瞧不真切。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呢喃燕语，迷雾重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