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瑜（清穿）》鸢尾紫

11、第十一章：康熙幼子，娇憨可爱

　　“主子今日嗓子不爽，还是奉玉兰甘露罢……哦，对了，今日九爷要来。九爷爱喝普洱，可宫中并无普洱，你觉着该奉何茶？”

　　烫杯，置茶，冲水……颜若忙得不亦乐乎之余，还不忘顾着九爷的口味。

　　“九爷？以往九爷进宫，姐姐不都奉的碧螺春么？今日便只管照旧罢。”听闻九爷要来，我有些窃喜，却不得不绷着脸照常答话

　　颜若抬眼睇了我一眼，喃喃道：“九爷的茶便由你来沏罢……”

　　我满口应下，慌忙转身去取茶叶。

　　今日瑾萱也在，她见我进殿奉茶，不禁咧嘴笑了笑。伸手捧茶的间隙又冲我使了个眼色，凑于耳畔呢喃道：“晚膳后我去寻你……”

　　一侧的宜妃见了，有些嗔怪道：“你瞧你，不过奉盏茶的功夫，便迫不及的与若水私语。你若当真喜欢她，不妨将她要回自个儿屋里侍奉。”

　　颜若在宜妃跟前奉茶，闻言不由皱了皱眉，眼风扫向邻座九爷。

　　九爷浮茶水的动作一停，盖碗微倾，泻了些茶水于袍上。

　　颜若面色一沉，捧着盖碗的手亦颤颤巍巍起来。

　　“唔……我怎可与额涅抢人呢？再者，额涅宫里怕也有人不舍得罢……”

　　瑾萱眼风含笑，晃了晃不远处乱了仪容的九爷，如是道。

　　宜妃抬眼望了望，浅笑着不置可否。

　　我与颜若奉茶后双双退下，踏出正殿后，颜若在身后叫住了我。

　　我见她面色不好大，尤显得苍白无力，却不好开口相问，只得静候她问话。

　　“若水，如今我只问你一句，若他日众子夺嫡，你当护谁？”

　　颜若一句话，将我骇的道不出话来。

　　众子夺嫡……如此大不敬的话，颜若便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圣上膝下虽已有十八位皇子，嫡子却只一位——当今太子爷胤礽，乃先皇后赫舍里嫡出之子。如此，又何来众子夺嫡之说……

　　“姐姐怕是糊涂了。太子之位已定，诸皇子相敬如宾，又何来甚众子夺嫡之说？时辰不早了，妹妹先回屋了。”

　　微定了定神，俯身冲颜若行了记万福，随即转身往元和殿去。

　　我隐隐听到身后的颜若不住叹气，又思及那夺嫡二字，不禁有些懊恼——若真有夺嫡那一日，诸皇子兵戎相见，我该护谁？我又能护的了谁……

　　如此心事重重的回了屋，卧于美人榻上阖眼小憩了会儿，复又勉强着起身去张罗吃食——我原是无甚胃口的，可晚膳后瑾萱要来，总归不能怠慢了她。

　　我备了些她爱吃的豌豆黄，莲子糕与枣泥糕，齐齐整整的摆好，复又以手支颐，卧于罗汉床上阖眼。

　　她来时，身后随了条尾巴。

　　我迷迷糊糊的瞧不真切，便只微欠了欠身，打着哈欠道：“萱儿你来了……”

　　眼风晃了晃她身后，见着个影影绰绰的黑影。

　　伸手揉了揉眼，原是个面生的奶娃娃，瞧着不过六七岁，胸前挂着只大大的长命锁。

　　“这是十八阿哥，见我来了你院中，非要跟了来！你瞧他，这般小便如此恼人，长大了还不得愈发难缠”瑾萱将那娃娃往身前一推，抚额轻叹。

　　“十八阿哥？奴才见过十八阿哥，阿哥吉祥！”虽是个奶娃娃，却到底是主子，起身道了个万福，复又抱了他上座。

　　“姐姐，你身上好香啊！比额涅身上还要香……”小阿哥凑于我身侧使劲闻了闻，咧嘴笑道。
　　我将他抱于榻罗汉床上坐好，又端了些点心过去。

　　“奴才不知阿哥喜好，也不知这些吃食阿哥是否爱吃……”

　　“唔，我喜欢吃豌豆黄！”

　　小阿哥伸手抓豌豆黄吃，一侧的瑾萱细心叮嘱道：“衸儿，慢点吃，可别将自个儿噎着了。”

　　“你怎将十八阿哥带来了？万岁爷可最疼这小儿子了，若不慎出了甚岔子，便是将我活活打死也不够抵罪的。”

　　我睇了瑾萱一眼，颇有些责怪之意。

　　“我原是独自来寻你，哪知在门口遇到了衸儿。他呀，因着顽劣被王氏训了一顿，见额涅平日里宠着她，便自个儿跑到翊坤宫来了。他硬是要跟来，我便只好将他带来喽！只是衸儿自幼身子孱弱，不宜暴饮暴食，你需得看着他些。”萱儿皱了皱眉，委实是拿这最小的弟弟没法子。

　　“王氏？”庶妃王氏乃是汉人，入宫十余载，虽只是未受封的庶妃，却也夺了宜妃不少的宠。可宜妃却将王氏之子视如己出——若非心思纯净，便是尤善权术之人。这宜妃，到底是怎样的性子……

　　“哎，若水，方才在大殿上，你红脸做什么？一副新嫁娘的摸样，都快红到耳根子了……”瑾萱抬手摸了摸我的耳垂，狡黠一笑。

　　我被她恼的道不出话来，咬唇轻道了声：“大抵是天气渐渐热了，有些吃不消。”

　　“哦？原是热着了……九哥府上可是京中最凉快的，改日我求了额涅，将你指给他做侧福晋可好？”瑾萱抬手捧了碗茶吃，又透了些眼风偷瞄我。

　　侧福晋……她这番调侃，不偏不倚正戳中我的心事。

　　“公主说笑了，奴才出身卑微，哪配做九爷侧福晋。”

　　扯嘴苦笑了笑，俯身坐于太师椅上，神情恍惚着捧茶来喝。

　　她抬眼望我，继而打趣道：“十三哥与我道，九哥待你很是不同，我原是不信的。可瞧这几日，九哥日日往这翊坤宫跑。九哥有了福晋后，可是不大进宫了……”瑾萱抿嘴笑了笑，用胳膊肘撑着脑袋，抬手敲打紫檀桌案，发出笃笃的声响。

　　我有些精神恍惚，良久，胡乱应了声：“是！”

　　瑾萱面上一垮，抬手于我眼前晃了晃，佯嗔道：“你可有仔细听我的话？这魂不守舍的，是在想哪个？”

　　“啊？我……”

　　“萱姐姐，姐姐，这位姐姐房中的莲子糕真好吃！比额涅宫里的还好吃！”

　　奶娃娃随手抓了块莲子糕，屁颠颠凑于瑾萱身侧，直往她嘴里塞。

　　瑾萱先是眉头一皱，待细细嚼了嚼，赞不绝口道：“这莲子糕中似还加了些旁的东西，入口清清凉凉的，实乃回味无穷。”

　　我伸手捡了块莲子糕来吃，不由浅笑道：“不过是加了味银丹草，眼瞧着天气愈发热了，给公主与小阿哥消消暑气罢了！”

　　“银丹草？这名也好听的很……”瑾萱点点头，伸手又捡了块莲子糕来吃。

　　十八阿哥原是受了王氏的训，未用晚膳便跑来宜妃宫中。待宜妃闻得动静前来寻人时，他已将小肚子填的鼓鼓的，卧于瑾萱身侧眯眼小憩。

　　宜妃拿他没法子，却到底是别的妃嫔所出，便命人将他连夜送回了王氏宫中。

　　那王氏身份低微，性子倒也算恬静，特意遣人向宜妃道了声谢。

　　“瑾儿，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宫去了，若水也该歇下了。”宜妃抬眼睇了睇我二人，转身缓缓踱出元和殿。

　　瑾萱伸腰打了个哈欠，冲我嬉笑道：“我有些乏了，今晚便宿于你这可好？”

　　我淡淡一笑，点头应道：“公主喜欢便好。”

　　瑾萱将身子往里侧挪了挪，眯眼撒娇道：“我要你同我一道儿就寝！”

　　我愣了愣，想着如此未免不成体统了些。正欲开口婉拒，怎料瑾萱将脸一沉，柳眉一挑，堂而皇之的端出了主子的架子。

　　“大胆奴才，竟敢忤逆主子的意思，不想活了么？”

　　我实是拗不过她，只得躬身行礼道：“是，奴才知错了，奴才这便宽衣同主子一块儿就寝。”

　　她得意的点点头，慌忙掀了锦被邀我上床。

　　瑾萱虽年长我几岁，却生的娇小，我二人一同挤于拔步床上倒也宽敞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