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呼吸 每一次呼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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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的医院，安静的有些恐怖。
安全出口指示牌发出荧荧绿光，昏暗的走廊里只有尽头处不时有几个护士匆忙走过。
“手术中”三个红色的大字忽闪几下之后终归暗下。然后，大门被打开，几个护士将病床推出，躺着的人身上插满了管子。过了几分钟，从里面又推出一个病床。干净的白布从头遮到尾，接手的医生相视一眼，不禁遗憾地摇摇头。
两个月后，病人在经历了大小三个手术之后，终于痊愈。被剪落的头发才刚刚冒出清查，年轻的女孩不得不戴上宽大的毛线帽，还好已经进入了秋季。
“小晗，恭喜出院。”几个护士把凑钱买来的水果递给女孩，对于这个可爱乖巧的病人将要离开，心里多少有些不舍。
“谢谢，这些天来，感谢大家的照顾。”赵晗接过果篮，郑重的鞠了一躬。
“是啊，我和她爸平时工作忙，多亏你们对我们家小晗的关照，小晗才恢复的这么好。改天一定好好谢谢大家。”赵母拍拍女儿的手背，想起一个月前接到医生的电话，说赵晗出了车祸生命垂危，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
护士长将赵晗和赵母送到门口，看到赵晗上了赵父的车，将赵母拉到角落小声说：“这，这么多天也没人来认领，估计是没有什么亲人了。我们收着也没地方放，您看，怎么说也是小晗的朋友，要不……”
“唉，我收着吧。也，怪可怜的。要是有人找到医院认领，就让他联系我吧。”赵母将盒子接下，放进包里。
护士长看着赵母，想要说点什么，却只是叹了口气。
“妈，您和护士长阿姨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赵晗看着赵母坐进车里，贴上去问道。
赵母瞥了赵晗一眼：“还不是说你的事儿么，开个车那么不小心，差点撞死知不知道。我和你爸多担心你啊，以后可不许乱来了。”
“诶哟，”赵晗抱着被拍了一下的脑袋说：“可别再打了，再打说不定我又得失忆一次，到现在我还想不起来怎么出的事儿呢。”
“得得，再把自己是谁忘了。回去给你炖点鱼吃，补补脑子。”
赵父从后视镜看了赵母一眼，什么也没说。
生活重新回到正轨。赵晗一改从前玩游戏泡动漫的散漫，到赵父的公司做了一个小职员，从此开始了朝九晚五的生活。
“小晗，”赵母推开赵晗卧室的门：“别加班了，早点睡，熬坏了身子。”
“哦好，我和护士长阿姨聊完就睡。”赵晗晃晃手机。
“恩，医生怎么说，你那个毛病？”
“阿姨说让我明天去医院一趟，拍个片子。”赵母坐在赵晗旁边，赵晗凑上去轻轻地呼吸几下：“妈，你真不觉得我呼吸声特别重么？”
赵母又听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听不出来，和我没什么区别啊。按说不应该啊，要说上火也早该好了，别再是耳朵发炎了，明儿我和你一起去医院看看。”
“行，妈去睡吧，我也马上睡了，晚安。”
“晚安。”
赵母走后，赵晗和护士长说了一声。想要关QQ的时候发现有一个奇怪的分组，里面只有一个人，王乐。点开，头像是灰的。赵晗发了一个表情，想要看看空间却发现对方并没有开通。等了大约五分钟，那边没有反应，赵晗便下线，睡觉去了。
第二天上午，赵晗和赵母来到医院，先检查了耳朵，之后检查了肺部。
“肺部有阴影，但是看起来不严重，再做个详细检查看看。耳朵没有问题，听诊器也听不出来异常。检查听力也并没有变得较常人敏感，按说不该有这个现象。”吴医生放下片子接着说：“小晗，除了感觉呼吸声重以外，还有别的不适么？”
“没有感觉不舒服，只是总能听到清晰的呼吸声。白天环境嘈杂些还不明显，到了安静的地方就明显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比较严重。但是不影响睡眠，反而，会入睡的比以前快。”
“恩……啊，跟着张医生去做个详细检查吧。”吴医生目送赵晗走进检查室，转过头看着赵母：“不像是排斥反应，根据指标来看目前器官融合的很好，您先别太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不会是肺炎吧？”赵母有些紧张，赵晗现在的身体状况，是不容许生病的。自出院后，赵晗的手指总是冰凉，穿多少衣服都没用。赵母担心是抵抗力太弱了，给她吃了好多补品，可也不见疗效。每天小心的护着，万幸没有感冒，可要是得了肺炎的话……
吴医生笑了笑：“说实话，阴影主要是集中在移植过来的部分，这种情况很少见。况且小晗从手术完成就一直这样，这么长时间了，应该问题不大。具体情况等检查结果出来了，我们再看看。”
“唉，不是大事儿就行。小晗能活着，我已经很感激了。”
“也多亏了移植及时……算了不提这事儿。”吴医生拍拍赵母的肩：“过几天吧，等结果一出来我就通知您，放心吧。”
赵母看着检查完正走向自己的赵晗，缓了缓情绪说：“那就麻烦医生了。”
回到家，赵晗倒在沙发上哼哼：“妈，我想去销售部。”
“啊？”赵母削水果的手一顿，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为什么啊？”
“我不想待在设计部了。”赵晗翻身坐起：“每次按要求把作品做好了，都会被组长、主管、合作方以各种理由推翻，挑来挑去。这就算了，最主要的是他们自己也搞不懂自己想要的产品是什么样儿。今儿喜欢中国风，明儿就看上欧美范儿了，后天又觉得民族的就是世界的。唉，累死不讨好啊。还不如去销售部，怎么说反正做多做少都是自己的。”
赵母终于恢复动作，削好苹果切成小块递给赵晗：“你想好了给你爸说吧。”
晚饭的时候，赵父听完赵晗的抱怨后，只是点了点头：“你决定了，就要把它做好。”
赵晗猛点头。
第二天，赵晗就从设计部搬到了销售部。
“你就用这个桌子吧，刚好之前的员工辞职了这桌子一直没人用，好好擦一下就行了。没事儿的话我先去忙了，好好干。”
“谢谢主管，您忙。”赵晗把卫生好好打扫了下，放东西的时候在抽屉的缝隙里发现了一张证件照，看起来像是从简历上掉下来的。照片上的男生十分阳光，赵晗的心尖蓦然一颤，继而想到这人应该就是辞职的那个人，可惜的嘟嘟嘴。反正也没人要了，赵晗把照片小心的收藏在钱夹底层。
忽然听到一声轻笑，赵晗唰的红了脸，慌张的抬起头来。环视一圈发现大家都在忙自己的，只有对面正在喝水的同事看到自己后点了下头。赵晗疑惑地撇撇嘴，把钱夹收好。
日子在忙碌中悄悄走过，终于迎来了一个小长假。
“啊，终于放假了！”赵晗回到家，踢掉高跟鞋，光着脚跑上楼，仰面倒在床上裹好被子就开始大睡。等到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哟，终于醒了。妈去给你把饭热热。”赵母看了眼表，十点了。赵晗这一睡，她也心疼就没喊她。其实她本来是不想让赵晗工作的，可又怕她在家总玩电脑对身子更不好。
赵晗含糊的应了一声，窝在沙发里犯癔症。胡乱的按着遥控器，突然想起点什么，登上了QQ。还是没有消息。可她总觉得如果不是重要的人，她不会单独分一个组，却又实在想不起来。估计是因为之前的车祸无辜被遗忘的某个朋友吧，可这人这么久也没和自己联系过。赵晗点开移至黑名单的选项，却莫名的下不去手。正好赵母把饭热好了，赵晗退了QQ，决定再等等。
假期在睡梦中溜走，赵晗不得不再一次早早爬起来工作。到了公司发现大家正聚在一堆儿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什么。赵晗好奇地凑上去：“你们在说什么啊，这么高兴。”
“避水灯啊，今天是十周年特典版公测，入服送好多奖励呢！诶，赵晗有没有在玩？”
“避水灯？好像，有点印象。”赵晗脑子里有什么画面快速闪过，直觉那是这款游戏。
“唉？那太好了，哪个区，今儿大家一起玩啊。”
于是这天晚上，赵晗吃完饭就回了屋，悄悄地打开电脑。找了半天也没在电脑里找到有关避水灯的文件夹。赵晗有些拿不准了，不过看到同事群已经开始催着上线了，忙去官网下载游戏，还好网速快。安装好游戏，赵晗脑海里突然跳出两串数字。试着输入，点击登录，成了！选了同事们说的大区，之后显示出一个等级很高的女法师，果然以前自己玩过这个。赵晗进入游戏，看到自己的角色头上顶着一排粉红色的字：晨曦的娘子。
晨曦，好眼熟的名字。猛然想到，赵晗点开那个灰色的头像，昵称正是晨曦。看来这个王乐，是自己在游戏里的老公，怪得不单独分组呢。赵晗点开游戏的好友列表，意料之内，晨曦两个字是暗的，显示的最后一次登陆时间是自己出事之前。显然自己把人家给忘了，不过为什么他这么长时间也没联系自己也没登陆游戏呢，难不成俩人之前闹掰了？
“破晓？”
对面有个小人儿和自己打招呼，赵晗想起之前在好友列表里看到过，便回了一个表情。
“破晓，你，是赵晗？”
恩？赵晗打开同事群，发现这人竟是自己的同事。原来俩人早就一起玩过游戏了啊，赵晗突然觉得关系近了好多。
“唉，真是你啊！缘分啊。不过你好久没玩了，晨曦也好久不玩了，把他叫上呗。对了，晨曦就是你现在用的桌子的前主人，这世界真是小啊。说起来我们还是因为他才玩的这个游戏呢。”
“我QQ联系过他，他没回我。”
“诶？你俩关系那么好，不会没见换过手机号吧。我打过他手机，可是停机了，你那儿有没有他别的号。”
“我手机摔坏过，号码都丢了，我翻聊天记录找找吧。”赵晗翻到手机号，按键的时候手指有轻微的颤抖。看着从钱夹里拿出来的照片，深吸口气按下通话键。
“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赵晗放下手机，有些说不出来的失望。
趁这机会，赵晗向同事们打听了许多以前的事，她认真地听着，心里微微抽痛。明明是甜蜜的回忆，却因为另一个人的不知所踪变得遗憾起来。
大家下线后，赵晗一个人呆呆的挂机。突然想到些什么，果然从记录里翻出对方告诉自己的账号和密码。一上线，竟发现自己的女法师就在眼前。她本是觉得这个地方风景不错才站在这儿，现下看来他们以前肯定经常来这儿。赵晗就这样让两个小人儿并排站了一会儿，觉得愈发伤感，便下了线。
晚上，赵晗梦见了许多以前游戏里发生的事。两人因为名字相似而认识，之后晨曦带着她升级，后来两人顺利成章的结了婚，一起下副本做任务。
梦醒了，却更觉空虚。赵晗用手机照下那张一寸照，时不时就拿出来看一眼，不明白为什么两人失去了联系。
再次坐在办公椅上，赵晗的心情有些微妙的变化。这是那个人用过的桌子，上面会不会还留有那个人的味道……
“诶，赵晗，不舒服么，怎么趴在桌子上？”
“啊，啊，没有没有。”赵晗腾地起身，借口上厕所逃了出去。
之后的日子，赵晗开始“不经意”的向同事打听起王乐来。慢慢的，她知道那是一个很好的人。阳光，热情，帅气，上进，唯一差点的是家境不好，家里就他一个人。父亲犯了罪，死在狱中，后来母亲也病逝了。
“听说他如果不辞职的话，就要提主管了，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走了。”
赵晗回想着同事们说的话，趁着赵父在家吃饭，顺口提了那个人。
“啪”
“啊，我去换双筷子。”赵母怔了怔，缓缓起身向厨房走去。
赵父只淡淡说了句不知道，便不再说话。
赵晗咬着筷子，倒也不觉得奇怪。本也就是随口问了一句，只是公司的一个小职员，父亲不认识很正常，倒是母亲的反应让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回到卧室，赵晗又一次拨通了那个号码，还是停机。她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给这个号码缴费，可又不知道真的拨通了，该说些什么。“你好，我是你游戏里的老婆”吗？好傻。“我是你的同事”么，准确的说两人又没同事过。咦不管了不管了，赵晗泄气地放下手机，把自己埋进被子。
夜里，赵晗做了个奇怪的梦。她梦见王乐被父亲打了一顿，逼着写了辞职报告，然后自己也被关在屋子里。她从二楼跳下去，找到王乐，开车上了高速。她清晰的听到自己说了一句话：“我们私奔吧。”然后有一束强光照过来，她使劲踩下刹车，却因为之前逃出来时伤了脚腕，没能踩到底。剧烈的撞击过后，眼前一片血红，隐约感觉到有人在拽自己。醒来时，她好像灵魂脱壳般，看见自己正躺在手术台上。
“病人肺叶被刺穿，需要马上做肺部移植手术。”
赵晗摸着自己的胸口，走到躺在床上的“自己”面前。
“试试我的吧，我和小晗的血型一样。”
赵晗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防菌服的人。只露一双眼睛，她便确认了那是王乐。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却又觉得那么熟悉，带着温暖。
“不行，同意你等她做完手术再接受治疗，已经是很大的风险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这样的移植。你到那边坐好，放心，我们会尽力的。小周，去联系肺源。”
“不，她等不了了。”王乐走向“自己”，眼里满是温柔：“把我的换给她，肺源很难找的不是么。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能不能成，也只能看命了。说不定，我们两个都能活着出去呢？”王乐笑着说，看到医生有松动的表情，接着道：“我这条命是她救的。如果不是她当时打了方向盘，躺在这里的应该是我。她还有家人，而我，只有她了。试试吧，求求你们，不要让我看着她走，我会疯的。”
医生叹了口气，终于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王乐并排躺在旁边的手术台上，百分之三十的配比度，两个人唯一的希望。整个手术中，王乐一直牵着赵晗的右手。赵晗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泪水浸湿了脸颊却毫不知觉。
当医生成功地将肺叶移植，一颗年轻的心脏终于平缓的停止了跳动。赵晗听见医生最终遗憾地宣布，死亡时间凌晨三点五十一分，紧接着另一边也乱成了一团。
赵晗想要去揭开那块白布，却突然感觉右脸有温热的触感。
“小晗，我爱你，再见。”
赵晗猛的扭头，想要抓住那个人，却被一道极大的力吸进了手术台上的身体里。然后，那人将手心轻轻按在自己的额头上，双眼不可抗拒地阖上。
梦醒了。
枕头被泪打湿了一片，赵晗起身寻找那人以前留下的痕迹，却一无所获。她明白，是自己的父母，将他的一切从自己生活中抹去了。赵晗翻出那张照片，坐着愣了许久。蓦地，眼神亮了一下，她找来电脑，给那个号码充了话费。
再一次拨通号码，不再是冷冰冰的人工留言。赵晗并不能说明这有什么意义，但于她那颗颤抖的心来说，确实起到了安抚的作用。听着规律的嘟嘟声，她慢慢平静下来。不知道连着拨了几次，电话突然接通了。
赵晗猛地握紧手机，手机那头传来相同频率的呼吸声。然后，呼吸声不见了，一个男声响起：“小晗，再见，我爱你。”
“王乐！喂，喂！”赵晗看着仍然显示正在连接中的标志，时间刚刚跳过三点五十一分。顾不上害怕，她想见他，她要见他，他那般待自己好，她怎么可能会怕他。
赵晗坐在窗子前，借着月光仔细描摹那张照片，一遍遍地拨着手机，不知疲倦。她没有注意到的是，一直伴随自己的呼吸声，消失了。
凌晨六点，静谧的屋内突然有铃声传出，赵晗寻着声音打开床头柜，里面有一个盒子。
盒子里有一张带血的身份证，一张皱掉的两人合照，还有一部正在响铃的手机。
赵晗想要接起手机，铃声却突然中断。屏幕显示有一封信短信。赵晗打开它：小晗，其实我，一直在你身边啊，感觉到了吗？
赵晗对着荧光，隐约看到了一个黑影，右手轻轻回握。眼泪滴落，穿过影子，直直落入掌心。
又一封信短信传来：现在，我的肺叶和你的已经很好的融合，它们已经完全变成了你的。我，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不是的，不是的！赵晗胡乱的摇着头，想要否认，却感觉自己的脸被轻轻捧住，赵晗顺从地将视线转向窗外。日出，很美。他们说好，要一起看的。
蓦地，那双手的冰凉触感消失了。晕倒前，赵晗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一句话：小晗，天亮了。而后，额头一片温暖，就和梦里的一样。
“小晗，起床了。”
“妈，好早……恩，你和爸怎么都穿一身黑？”赵晗窝在被窝里看见父母站在床前，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妈带你去看一个人，你的，救命恩人。今天是他一周年的忌日。”
“恩人？”
“对，你的肺，就是他移植的。”赵母看着赵晗，心里没底。早上看到地面上打开的盒子，和躺在地毯上的赵晗，吓得她直接哭出了声。却没料到赵晗醒来，是这个反应。
“啊，那是得好好感谢呢。我现在就起，你们等我会儿。”
到了墓地，赵母和赵父献花鞠躬后，把时间留给了赵晗。那一次，她去找医生拿检查结果时才知道，那个男孩为赵晗付出的一切。他甚至在生命逝去的那一刻，选择了永远向赵晗隐瞒事实真相。而自己，却是如此的自私。她很后悔，也很害怕，怕赵晗想起来后，会恨自己。今天，本想把一切告诉赵晗，赵晗却只字未提。
赵父揽过赵母，无声的安慰着。
赵晗坐在墓碑旁，轻轻靠在上面，一直到太阳落山。就那么安静地倚着，没有说话，像是睡着了一般，只有嘴角微微上挑。
“有人说，人死了，就只留下回忆了。所以，我不能忘了你。对不起，这一回，让我任性一次吧。”赵晗轻轻地说着，睫毛微颤，一滴眼泪顺着紧闭的眼角落下。“我会好好地活着，带着你的爱，和我对你的爱。如果有来生，请你一定等我。”
赵晗在墓碑上落下一吻，笑着走向了自己的父母。赵晗牵起父母的手，慢慢地走向夕阳。
“妈，你的手好凉，我给你暖暖吧。”
“恩，好孩子。”
第二话，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