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05 情结 他的温柔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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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森夏一直思索着。少恭在天井花圃里起初说的那些话，有几分是愿意让她知道的。
那个他，无助得无法掩饰自己。可不加掩饰的那个他，不在尚算熟悉的她应当看到的范围之内。
她想问他，可心里的喜悦还是大于忧虑，不一会儿，沉沉睡去了。
那个脆弱苍白的少年，只生活在昨夜。
“今天校运会呢！”刚起床，森夏就大叫一声，“今天不用上课了哟！”
校运会学校停课两天。原本千篇一律的作息突然有了迥然的改变，新奇和闲适让每个人都处于兴奋的极端上。想到以往这个时候总是被老师的授课声所控制的教室，现在完全脱离了过去的样子，成了空荡荡的盛满日光的地方。
森夏和少恭报名参加了学校的校运会，学着交上去给语文老师批阅的周记，千篇一律地写着“万里无云，彩旗招展”，这校运会的日子的确挑得好，森夏在跳高场上搜索着少恭的身影，手里的佳得乐早已汗涔涔的。
少恭在校队训练的成果不错，前三跳都轻而易举地过了，森夏美滋滋地靠在场边，后悔手中没有相机拍下那一幕幕精彩的瞬间。
少年认真的瞬间是最吸引人的，森夏一点也不怀疑。最后只剩下两个人在角逐了，少恭先来。裁判举旗，助跑，带起一阵风，踏上白线，脚上一蹬，整个人灵巧地跃动起来，衣摆稍稍擦到杆上，森夏的心都要提起来了。
不要掉，不要掉，不要掉下来。
少恭摔在海绵垫上，举起右手跟身旁的一个黑衣男生做了个击掌的姿势，回头看着那杆稍稍抖了下，还是稳稳地停在原处，一副白牙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耀眼、
黑衣男生起跳了，姿势很标准，助跑速度也很充足，这高度对他估计没难度，大家都准备看下一轮的比试。
出乎意料地，他的手肘在空中碰到了杆子，惜败给了少恭。
“你果然还是我最强劲的对手哈。”黑衣男生戏谑地搭着少恭的肩膀，“我认输我认输。”
少恭往他胸口捶了一拳，“啧，怎么说话的，是不是故意输给我想骗饭吃的呀，”他们俩肩并肩地往森夏方向走来，人群里面顿时起了骚动。
“幸亏没让你丢脸哈，”少恭伸手去揉森夏的头发，却被森夏躲开了。“呐，你手这么脏休想碰我啊。”少女双手交叉在胸前摆出一个生人勿近的姿势来。
“少恭，你妹妹比你可爱多了。”黑衣男生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森夏，“怎么会摊上你这不懂情趣的哥哥。”随手也把刚擦过汗的毛巾往少恭脸上抹。
森夏这才仔细打量黑衣服的男生，比少恭略高的个子配上略沉的肤色，脸庞虽不如少恭精致，却带着一种淳朴和蔼之感。
“她就一麻烦精、拖油瓶。”少恭不客气地抢过森夏手中的佳得乐，“下次别买这个口味，我不爱喝，要买就买蓝色的那款。”扭开盖子，仰头灌了几口，张开口舒服地哈了口气。
“你见过这么善解人意的拖油瓶嘛。“森夏小声嘀咕着，心里一百个不服气。
“兄弟你不介绍下？”黑衣男生用眼角瞟了瞟少恭。
“这我妹，森夏，”少恭把手搭在森夏肩上，“喂，你这不是见过很多次了还让我介绍，”于是又低头对森夏道：“我校队的同学，苏珏。”
森夏可是出名的不怕生，甜甜地叫了声：“苏珏哥哥。”
这头的程少恭可就不满了：“欸，苏珏和我同级，你怎么就直呼我姓名。”作势就要伸手拉森夏衣领。
森夏立马躲到苏珏背后，朝少恭做了个鬼脸。
苏珏看着他们兄妹俩打闹，无限艳羡都写在了脸上。他是个独生子，除了体育稍强，文化课基本是一窍不通，可他心地善良，班上大多数学生都喜欢和他交朋友。偶尔帮帮别人值值日、交交作业，久而久之地也习惯了。
借用少恭的一个词形容他，也就是“烂好人。”
他在家里不受重视，更多地把精力放在了朋友身上，少恭是为数不多和他交心的朋友，他很向往他们兄妹的相处模式，看到森夏之后，这种想法更加强烈了。
其实他很久之前见过森夏，不过估计他们没印象了。那个飞扬跋扈的小霸王在球场边叫嚣着：“你们技术这么烂回家练练再来。”
他关注她很久了，嘴上挂着一丝苦笑。
打闹了好一会儿，他们俩才回过神来发现把苏珏晾在一旁了。少恭歉疚地挠挠头：“森夏她就这样，疯起来不分场合轻重。”
苏珏笑笑，表示没关系。
“森夏，你比赛什么时候。”少年的汗水渗上了背心，一改往日的苍白脆弱。
“下午四点呢，要记得过来看哦，”森夏耸了耸鼻子，“苏珏哥哥，要是没事也过来吧。”探头过来说完这话，便飘然而去。
“这丫头就这样，从来不给人拒绝的机会。”少恭拍了拍苏珏肩膀，察觉他的目光在停留在远去的那团跳跃的粉色上。
那丫头，其实还蛮招人喜欢的吧？
“参加女子甲组4×100米接力赛的运动员请到检录处报到。”广播员在司令台上喊着。森夏提着鞋盒缓步走过去。
“好激动好紧张呀怎么办。”方漪琪龇牙咧嘴地坐在检录处做深呼吸，手里拿着接力棒念念有词，突然一把抓住森夏的手臂晃了晃，“森夏森夏，没问题的吧？”4×100是双倍计分制，也是最吸人眼球的赛事，各个班都毫不大意。
“当然没问题，课下都练了多少次接棒了怎么会失手。”森夏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径道，不知道少恭他们来了没。
“有这么紧张吗。”谢明萱觉得无法理解，蹲下身子来整理鞋带。
“切，这是荣誉！”方漪琪叽里呱啦，十分激动。
森夏掏掏耳朵，不置可否。
“好了，过去赛道吧，”最后还是体育委员带头发话，四个女生这才止住了话头。方漪琪没好气地看着谢明萱，牵着森夏走在了前头。
比赛开始，第一棒是体委，“砰”随着一声枪响，她像一枝离弦的箭飞驰在跑道上。冲出起跑线时，六条赛道上的人儿还是并驾齐驱，几乎是笔直的一字形，可转眼之间就拉开了距离，形成了不规则的曲线。
耳边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
第一个成功交接！漪琪第二棒仍然一路领跑。
明萱接到第三棒了，森夏紧紧握拳，看着明萱越来越靠近，也看到和竞争对手逐渐缩小了，一路小跑做好了接棒的准备。
“给。”明萱把接力棒递上前，森夏一手抓过，可明萱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森夏再用力一挣，明萱突然松开，森夏汗涔涔的左手一滑，接力棒毫无悬念地掉了下去，滑碌碌滚到了旁边的赛道上。
森夏一惊，下意识看了明萱一眼。对方也是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迅速跨前一大步把接力棒捡起，头也不回地往前直奔。
第二棒的方漪琪停在赛道上自言自语：“不是说好了没问题的吗，怎么会掉棒呢。”
班上的骚动，显而易见。距离终点还剩二十米不到处，啦啦队用尽全力地呼唤：“森夏快快快！”森夏卯足了劲冲上前去，可惜，对方还是以微弱的优势压在终点线上。
加油声，叹息声，喊话声，广播声……无数声音混合起来，搅得人心烦意乱。森夏闭了一下眼，像掉进深海，声音的海水从覆盖脚面开始把人整个包裹进去，彻底沉溺在嘈杂和疼痛里，孤立无援。
眼看隔壁赛道的选手都由同学扶着走回去了，她一个人还孤零零地躺在赛道的终点上。
胳膊被什么钳住，森夏惊讶地抬头，正对上少年半垂的眼。距离近得气息在脸上投下一小块温热的区域，大片阴影像柔软的毛毯盖在身上，阻隔在少年后面的光线遇到什么障碍被扭曲了，不清不愿地勾出他周身的轮廓。
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地悬在半空，才突然发觉原来是男生把自己横抱起来。我觉得挺难为情，有点想推开男生，却反被抱得更紧了。停在耳畔的白色运动衫留有淡淡的柠檬草的味道，森夏微红着脸不敢抬头再多看一眼。
“……少恭。”
“歇会。”带着厚重的呼吸声。
“为什么？”不解，无法说出的突兀。
“你好重，再跟你说话我要抱不起你了。”少恭狠狠瞪了森夏一眼，少女乖乖识趣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森夏你真的好可爱，不如你认了我做哥哥？”苏珏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递给少女一颗金色糖纸裹着的巧克力。
“谢谢苏珏哥哥，”森夏不客气地撕开外层，笑容甜得如溢出的蜜罐，不知不觉地罩在了两个少年的心上。“等下我把他给休了。”
“哎，信不信我现在就放手啊。”少恭久不露面的寒冰表情又忍不住跑出来得瑟一下。
……
本以为那些蹩脚的偶像剧情节不会出现在现实的生命中，但森夏心底粉红色的欲望在不断膨胀，鼓成了一团棉花般的柔软。
缓缓走回班级的大本营，一路上森夏享受万千“宠爱”的目光，无论走到哪里哪里都会有一大串的眼睛跟着，只是这些眼神中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暖光泽，盯得森夏如遭芒刺，浑身不自在。
还没走近，便有争执声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05 情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