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04 星火 他是她最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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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个晚上之后，森夏和少恭相处起来轻松了许多，偶尔少年校队训练完后会陪她走上一段路，放了学会给她买点女孩子喜欢的小零食，更多时候都在帮他补习功课，温和地笑一笑。
森夏不确定，这是不是就是她之前所想要的，想找回来那个温和明亮的少年。但每次看到他的微笑，她就不情愿再计较下去，她深知，钻牛角尖很累人的。
她不介意慢慢付出，再慢慢得到。日子就这么绵长地过下去，其实也是一种幸福。
期末考过去了，可是跟少恭一起复习功课已经成为了每天雷打不动的课程。森夏的数学很差，不过倒也没有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少恭给她讲题，她的心思老是集中在他为她解方程飞舞的手指上，留意他龙飞凤舞却异常潇洒的笔迹。
少恭的手很好看，让她这个女孩子还有点自愧不如。细长而白皙，指甲修得很短，握笔的姿势尤为好看，在他手中似乎幻化成魔术棒一般，跳跃着留下一道道漂亮的痕迹。
并不是没发现女孩子的走神，他不过是佯装不知。
“累了吧，”姥姥从厨房里端着两碗面条走出来，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男孩女孩，放在桌上。“先歇会。“
“谢谢姥姥。”少恭放下手中的笔朝姥姥点了点头，他的教养极好，这么多年来从不乱了方寸，然后揉了揉女孩子的头发：“做完这道再休息。”
上学很累，森夏一直这么觉得，这是改变不了的客观真理。不过才几年级，每个科目的老师都像是斗鸡一般红着眼抢夺他们的人民币，正确来说，是家长手中的毛爷爷。
森夏很少抱怨，但听到少恭在她做梦都会想到的香菇鸡肉面面前面不改色地“做完再休息”时，突然就觉得肚子非常非常饿，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于是她抱着习题册，试图宽慰自己，书本和面包，一样都是生理需要。
姥姥微微笑地看着俩人，捧了托盘转身走了出去，带上门的时候轻轻说了声：“面凉了不好吃。”
森夏听到这句话之后仿佛如临大赦，顶着一头被少年揉乱的长发，笑着凑到他身旁。她的眼睛在乱发中很是明亮，虽然不算很大，却隐隐有种灵动在其中。看到少恭的时候，却变得有些复杂：“还是先做题吧。”声音有些许别扭，又带了点不甘心在其中。
少恭闷着声，笑了起来：“先吃吧，我也饿了。”少年笑着伸出手，那双手很干净袖长，把一个碗放到了森夏面前。
“我想吃你那碗。“森夏嘴角的酒窝很扎眼，她的模样让少年无法拒绝。
少恭有些诧异，却还是笑了。
也许是真的饿坏了，森夏很快就把面条吃了个清光，面汤也喝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暖洋洋的，顿时觉得手脚涌过一股暖流。
对面的少恭，乖巧地捧着白瓷碗，嘴里塞了一个香菇，眉眼在黑色的碎发中，看不清晰，但那唇，娇艳好看。
偶尔透过碗里升起的雾气，朦朦胧胧的，看到那个少女，歪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把玩，红衣茸软，两条腿晃晃荡荡，脚点这着地，轻轻悠闲地打拍子，调皮散漫的模样，好看得厉害。
心里像漏了一拍。
森夏笑眯眯地看着他，他低头只顾吃面，埋头在那里继续塞香菇。
扒到碗底，少恭习惯性用筷子搅了搅碗底的面汤再喝下去，筷子稍动，听见清脆的“嘭”一声，看向森夏的眼底颇是疑惑。
森夏瞟了瞟他，打了个饱嗝，拿餐巾纸抹了抹最，漂亮的大眼睛弯了弯，一时间波光流转。
少恭也不急，他慢慢地把水一勺一勺舀干，发现碗底静静躺着一枚硬币。
森夏看他不说话，以为他怒了，小心翼翼地说：“今天是我生日。”
少恭置若罔闻，小心地把碗里的硬币捞出来，用纸巾擦干净递给森夏。“你知道那碗面里有硬币。”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语气。
“嗯。”森夏答得很小心，并没伸手去接，微微侧过头看着少年，却看到少年眼中一闪即逝的光芒。
蓦地，少年嘴角挂着笑，用下巴努了努房门，示意森夏走出房间。
走下楼来，森夏心中并没想太多，只要是少恭说的，想的，她就做了。因为惯性，所以理所当然。其实里面蕴含的宠溺和亲密的意味，他们还丝毫未觉。
的确，俩人都当做是稀松平常，又能算是什么大事。
夜色渐深，天井的青石板映着银辉，粼粼荡漾。
少恭踏着月色而来，轻轻地哼起一曲小调。
森夏以前从未听过，曲中带了一抹浅浅的慵懒，淡淡的舒适。
晚风轻轻吹过，歌声彷如沿着一个方向缓缓渡着，低音处泛起了圆圆的漩涡，一个接着一个，交叠了时间的流逝，随意而温和的方式，却是最易容人迷惑其中而无法自拔。
少恭修长的腿盘曲在一起，坐姿舒服而又带了些微的孩子气。
丝竹声声入耳，不及君歌一曲。
少年白皙的手掌心，放着一枚硬币。“能给我说下？”
“我姥姥说，当一个人生日的时候，收到一枚他出生那年铸造的硬币，是一种极大的福气。”森夏眉眼弯弯，黑亮的眸里带了狡黠。
少年把伸出的手收回，食指和中指夹着硬币，唇轻轻抿了起来，看起来，冷峻认真的样子。
少恭苦笑，他曾经也对美好无限渴望，现在已经止了彻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沉默就此划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晚了，明天又得起不来了。”她也被少年的情绪感染到了，叹了口气，静静走开。
这时，少年闷闷发出一个音节。
森夏心口发紧，仓促，脚步加快了往里屋跑去。
“等等。”沙哑而略带隐忍的声音。
森夏转身，少恭的眸子紧紧定在她身上。“你不是说这枚硬币能带给人幸运吗？我拿走了，你该怎么办？”
迟疑了很久——“没关系呀。”她心里想的是，认识你不就是我最大的福气吗。
“我也想把我的给你，可是，早就不知道丢在哪里了。”他的声音强装着欢快，可仔细听来，确像一根沉到水中的稻草，让人窒息。
森夏静静看着他，不语。
“学讲话的时候，是爷爷抱着我让我摸着他喉咙一个一个练习发音。我学的第一句话，是妈妈，可惜她没听到。”他的声音闷闷地传到森夏耳中，和着虫鸣，有种淡淡的哀伤。
“回屋里吧。”森夏摇头。
少恭淡淡笑了下，并没理会森夏，“学走路的时候，我等到的，是一辆婴儿学步车。我也希望像别的人一样，是爸妈蹲在地上，一脸期盼地等待着孩子一步一步靠近。”他无力地靠着藤蔓架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让人看着心疼。
少恭心底也很羡慕别的孩子过生日，家长从幼儿园把他们接走，他们坐在车后座手里拿着玩具或者糖果。爷爷身体不好，每天他都是一个人回家，看到别的孩子过马路有家长牵着，其实他会很怨他们。
在他来到老屋之前，他只去过一次儿童乐园。他对父母有种很陌生的感觉，不敢提出来说要坐云霄飞车或者海盗船。他们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三个小时，少恭只想要说说话，哪怕是一两句也是好的。
可是他连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都不敢提出来。
程少恭伏在自己的膝上。
森夏靠近少年，抬起手想抚平他额上的褶皱，又无力放下了。
少年微微合上眼，睫毛轻轻地随着身体颤抖。
森夏觉得口干舌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是站在什么角度去安慰他合适。那时候的她，虽然父母不在身边，可她该得到的，一点也不必身边的同龄人少。
即使父母不在她身边，姥爷姥姥也是她所有希望和热爱的源泉。
“少恭……”她迟疑着喊他，声音抱歉。
虽然不知，她需要对他抱歉些什么。
“你给我的，可是你出生年份的硬币，”少恭抬起头来望天上的月光，“我们可不是同一年的。”
森夏叹气，“我可是希望你把我记在心上的。”
少年却没有答话。
森夏也不吭声，杵在藤满架旁，尴尬地手脚不知道往哪摆。起初是心里难受，少恭连一点儿脸皮也不留给她，越想越糟，心中暗暗觉得自己说这句话不懂事。
“森夏。”少恭把手腕上的东西摘掉，拉了森夏的手把东西套了上去。森夏伸过手腕，是条细细的黑色石头链子，还带着些许暖意。她轻轻地用手捂着，生怕夜晚的凉意会带走手链上属于他的温度。
“那是我妈给我的东西，”他淡然一笑，“对我来说很珍贵的东西来着。”
森夏听罢就要把手链取下来，少恭按下了她：“那枚硬币也是你很重要的东西吧？”
“当然，否则怎么会给你呢，我还打算……”森夏刚想自豪一番，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咬了咬下唇便不再说下去了。
“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少年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硬币，拇指和食指捻着举在森夏的面前，“公平起见，我们互换，它归我了。”
森夏先是一愣，继而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少恭并不轻易接受别人的东西，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不易的一步。“相信我，他一定能够给你好运的。”
少恭难得展颜，“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伸出右手揉了揉少女柔软的头发，还颇为玩味地把脸往少女茸软的红衣帽子蹭。
夜晚浓重的雾，消散了些。
无论是在眼里，还是他们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04 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