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03 注定 和你在年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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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夏在校医室里坐立不安，不停地来回踱步。
“你消停一会吧。”漪琪坐在校医室的床上，忍不住跳下来安慰她。
她透过窗外的栏杆，只能看到小半部分的篮球场，恨恨地掐着自己的掌心。
在角落能看到的小小部分，程少恭沉默地开始运球，目视前方，左手在一旁放着，保护着球。右手娴熟地运着球，只见球如同与他手合二为一一般。突然他加快了速度，向上跳起。
“哐啷”一声，也不知道球进了没，她心里更郁闷了。
两个人在校医室坐了好一会，森夏心绪乱得炸开了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长这么大还没这么慌乱过，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程少恭边擦汗边走了进来，递给漪琪一瓶冰水，然后指指额头的位置。森夏又开始发挥聒噪的本色了：“怎样了啊输了还是赢了啊。”
少恭不回话。
森夏更急了：“你就告诉我嘛到底怎么样了啊我会不会被人寻仇啊死了死了。”
少恭依然不回话。
森夏没少恭弄得没脾气了，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帅哥你想要怎样嘛。”
少年猝然弹了一下森夏的额头：“这世上不是只有凶和暴力才能够解决问题的。”
森夏一听乐了：“赢了对不对！”从椅子上面弹起来，“少恭大人回家我给你捶背怎么样。”
瞄了瞄方漪琪那可以塞进俩鸡蛋的嘴，目无表情的少恭和兴高采烈的森夏离开了校医室，方漪琪一个人在纳闷：一起回家？捶背？想破脑袋也没弄明白，把冰水小心地放在额上只知道不停地笑。
一回家，森夏开始向程少恭示好，吃饭时把自己爱吃的菜摆在他面前，把新买的杂志和他一起分享，把父母寄回来的玩意分一半给他。
她第一次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有一个单单属于你的，命中的克星。
新学年开始，程少恭比她高两级分在了另一幢教学楼。少恭班里的人都知道森夏就是程少恭的小尾巴，早上在大院口等着他一起走路去上课，下午跑去他所在的教学楼等他下课回家，风雨不改。
“少恭少恭，下周有表演欸你要去看吗？”
“没空。”
“我都还没说哪天。”
“下周都没空。”
“少恭今晚想要吃什么菜。”
“我放学后校队有训练不回来。”
“可以等你训练完呀。”
“我会和他们一起吃的，不要等我。”
“少恭少恭，我作业做不完能帮我写吗？”
“没看见我很忙？”
“很快的啦就那么一下下。”
“放下你出去吧。”
森夏不明白为什么程少恭对任何人会如此冷漠，只是之前听姥爷说过，少恭的爷爷和他是很亲密的战友，少恭的父母在外甚少回来，少恭的爷爷看孙子可怜也就自己拿了过来抚养，这几年身子不好身边也没个人可以照顾进了疗养院，少恭便拜托给了姥爷。
姥爷翻出少恭小时候的相册，森夏就在旁边。原来这个少年也曾经有过温和明亮的时候，可惜，她现在再也看不到了。
森夏像程少恭的小小影子，她看到过他的过去，她发誓一定要让他拥有以前的笑容。
时光行云流水而过。
少恭参加了校里的绘画比赛并且进了市里的决赛，姥爷买了一盒辉柏嘉的油画笔送给少恭做奖励，少恭罕有地在嘴角翘起了微微的弧度。森夏也很替他高兴，这个男孩子的一举一动都能牵扯到她的神经，那天晚上她给他碗里布了很多的菜，很意外的，他没有抗拒。
第二天是决赛的日子，少恭早早吃过了姥姥给他特意做的早餐出了门。少年组的决赛在市里的儿童乐园里进行，森夏原想跟着程少恭去，程少恭知晓她的意图，“你下周期末考，数学再不及格要怎么办。”
森夏悻悻地撅着嘴：“就看一眼回来不行吗，就一眼好了。”还诚恳地举出一个指头在程少恭面前晃了晃。
“那我去把你期中考数学不及格的事情告诉爷爷。”他倒也爽快，背上书包就往天井方向走去。
“别别别，我不去了，在家等你消息可以了吧。”森夏缩开了抓紧他衣摆的手，带点无奈和尴尬地侧了下头。
“走了。”程少恭也不废话，径直走出大门。
森夏踢着拖鞋走回去房间在书桌面前坐下来，眼珠滑碌碌一转，“不对呀，他怎么知道我上次数学不及格？”突然站起来在房间自己踱步，自言自语，想穿脑袋都弄不出个所以来，把自己整个人摔进席梦思里。
刚躺下，森夏整个人弹了起来，奔出房间。
程少恭房间布置得极其简单，床上和桌上收拾得很整洁，一眼扫过去没有一丝多余的杂物。
“少年写生C组……”瞥见到床上的一张纸便顺手拿了过来，打开抽屉，新买的辉柏嘉也没带走。森夏先是愣了一愣，跑出家门。
儿童乐园都是参加比赛和陪同孩子的家长，森夏突然明白，他是有多不喜欢这种情景。突然想到父母也有很长时间没有陪她了，自己最近是因为同病相怜才对程少恭有了一点怜意？
跑出儿童公园才后悔，程少恭会到的地方有哪些她一个都不知道，在学校里跟谁走最近她也不知道，他最喜欢吃什么她通通不知道。他们在一起生活这么久，她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森夏拖着极慢的脚步走回家，一个人在香樟树下坐了很久。
午饭都是姥姥端上来房间吃的，姥姥看森夏一副蔫了的样子，以为她担心少恭的名次，“少恭这孩子强着呢，还轮不到你瞎操心。”森夏扒了两口饭，闷闷不乐地盖上被子倒头就睡了。
“对啊，她有什么可担心的。”
被子蒙头了半分钟，森夏最后一点睡意都被驱走了。
晚饭时候，森夏才顶着一副憔悴的脸走下楼来，闷闷不乐地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放下碗抬头，才发现自己思虑了一天的人安然无恙地坐在饭桌对面，眼泪忍不住滑出眼眶。
程少恭抿了一口汤，看见一滴晶莹的液体从森夏的眼眶里掉落到汤碗里。
“今天比赛怎样了。”森夏强装镇静，眼眶红了而不自知。
“哦，大家都挺强的，没拿到名次。”少恭用长勺舀了舀碗里的汤，又放下了。
森夏是肚子里藏不住事的人，一顿饭下来心不在焉，没吃多少就匆匆离了桌独自去了天井的花圃。
姥爷的花圃很多时候都是森夏帮忙打理的，森夏特喜欢这个地方，除了上学睡觉，她呆得最多的地方就是这里了。今天老师上课教了一首诗，她记住了其中两句：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传说织女被王母娘娘强行拉回天宫，牛郎担着一双儿女在后面紧紧追赶，眼看要追到了。王母娘娘取下头上的金钗在他们脚下画了一道天河，于是牛郎织女隔河相望，咫尺天涯。化作恒星千年守候。只有在七夕这天在热心的喜鹊和燕子的帮助下，用它们的身体搭成鹊桥，终年相望的有情人才能相会一次。
她蜷着腿坐在台阶上，头顶的藤蔓挡住了些许的星空。她突然觉得，她和程少恭之间的距离，恐怕比银河还要宽。
对于程少恭的不亲近，她其实是无所谓的。这个人夺走了她一部分的宠爱和关注，她曾经巴不得这个人消失在她面前。但莫名其妙的，在共同生活的屋檐下她对他泛生出别样的感觉。
看过他悄悄拿家里的剩饭去喂巷子口的流浪猫，给考大院里试不及格的小晨讲题，给隔壁的老人唱戏聊天，还有很多很多，唯独森夏，她是他在这个大院里靠得最近的人，他从来没有为她做过什么。
森夏会自责，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对他来说连陌生人的资格都够不上。她想要加倍地对他好，想把姥爷姥姥的爱多分点给他。
“干嘛饭都不吃跑出来了？”这把明亮的嗓音，只会属于他一个人。
程少恭，而且不难分辨出是心情极好的程少恭。
“吃不下。”森夏回头看了他一眼，程少恭看到她身边空着的石阶，坐了下来。
“嗯？”
森夏按捺不住，“你今天没去比赛吧。”
倒也很镇静，“嗯。不想去就没去了。”淡淡扫了她一眼，理所当然。
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森夏想问，可她该用什么立场来问他。
程少恭看出她心思：“参加初赛那幅画，不是我画的，是别人用了我的名字来参加比赛。”
森夏张口想问，少恭又道：“他自己提交了另一幅上去，那一幅是他家里人的构思，他想证明自己能做的比他家里人安排的要好。”他本不想告诉她这些，可不知道为什么，话却出了嘴边。
“为什么你对别人那么好。”森夏带了哭腔，抱膝离得程少恭的反方向挪了挪。
少恭沉默地着看她，“你的潜台词不是这个吧。”
森夏自知理亏，也就干脆摊着说开了：“你对我，还比不上对其他人吧。”悻悻然低下头不敢看他。
程少恭不作声，“你为什么要担心我？”看着森夏，笑意甚浓。
“我才没有担心你，只不过是怕你害爷爷伤心，我才……”说到一半，森夏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词了。
“期末考之前的晚上我给你补习数学。”程少恭站起身，一把拉过森夏站了起来往屋里走。
森夏瞠目结舌。
她发现自己在程少恭面前极容易变得软弱而没底气，第一次相见如此，今日也是如此。
当年那个大院小霸王哪里去了？
后来，她知道了，这个世界有两个词。
一个是气场，生来为程少恭而造。
而另一个，称为命中注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03 注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