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 22 繁华 桃花落尽 ...
-
偌大的办公室，万丈耀眼阳光透过落地玻璃倾泻入室，身材颀长的男子站在窗前俯瞰人世万种繁华。
桌面上的电脑发出“叮”的提示音，程少恭立马转身过去点开邮件，短短浏览了几行字过后又把网页关上，脸上的亮光迅速地黯淡下来。这样的情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循环着。
门外传来两下轻轻的叩门声，他依旧凝视脚下川流不息的路面，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come in。”
“恭少，”小九快步走进来，“庭哥订了包厢，让你今晚过去。”顺带把尚有余温的拿铁放在他案上。
他此时才转过身来，整个人在阳光的簇拥下显得暖意融融，“还有事得处理，估计不能去了。”他把手边大摞的文件向前推了推。
显然这样的法子已经用滥了，“下面不是有人吗？这几年他们也可以独当一面了。”小九掂了掂文件，“就这点，以你当年的速度用不了两个小时，要不我帮你，早点弄完就可以过去了。”
当初他毅然离开‘谜宫’出来开办公司时候，事事亲力亲为，一天上基本二十小时都呆在公司里，后来公司上了正轨，他仍然保持这这种效率，下面员工都传言说老板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工作狂。
少恭拿起手边的拿铁喝了一口，掀开文件夹翻了翻：“还是别了，免得又大修。”
“你是铁了心不去？”小九站在办公桌前不肯挪步。
“嗯。”他低着头肯定地回答。
他一听这语气泄气地想吼：“你何必拂了他的意。”
程少恭却是一脸的悠然自得：“她大概也不喜欢我跟他联系。”
他清楚程少恭口中的她是谁，就因为她那不知深浅的一句话，恭少离开了‘谜宫’，甚至和莫钧庭划清楚的界限，自立门户开了现在的S公司。莫钧庭想给他提供客源和资金援助都被他断然拒绝，他暗地里替少恭接受了莫钧庭的资助才让公司在起步阶段不过于艰难。
他们所有人都低估了森夏对他的影响，却又无人能够理解为何他要和谢晗萱订婚。
他有时候会想，程少恭此类被划入城中最想嫁的单身男性，要事业有事业要样貌有样貌，可以说要什么有什么，几乎没有什么缺的。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谢晗萱在合适的时候出现，填补了那段岁月的空缺。
“还没有消息？”每次提到森夏，每个人都变得小心翼翼。
过去几年里，传来的消息都让他失望，可他几年如一日地像今天那般打开邮件失望过后有回归平静等待明天的奇迹。
“恭少，她也希望你过得自由快乐些。”小九和森夏并无特殊的渊源，那次他送她上计程车，她的礼貌客气让他留下深刻印象，再到旅行前她曾到‘谜宫’来把一个写得密麻工整的本子交到他手上，上面全是关于程少恭的一些小习惯和注意事项，事无巨细全然收录在内，他开始对这个女孩子的细心刮目相看。
是要对程少恭有多情深，才能做到这个份上。
少恭看他站在办公桌前发愣，眼神放空地看着外头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把手边的笔一扔，“我不是去了几次了？找几个人来麻痹自己，他莫钧庭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我一样做不到。”
“你还不尝试着放下。”小九撇开上下级关系拉开面前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来：“天天这样你有意思吗？”
“她喜欢原来的那个我，我现在就等她回来检视了。”他犹自沉溺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森夏离开的头一年，程少恭下班后基本躲在办公室里醉生梦死，似是得了烟瘾症，抽得比以前更凶更猛。
他偷偷潜进去他的办公室里给他送晚餐，袅袅烟圈从紧闭门扉升起，地面上散落着数不清的烟蒂，室内显得窒息难闻。四周全被净空似无半个人，唯有电脑运转着孤独的声音，阴暗半空浮上层层压逼而至的紧迫感。屏幕光线打照程少恭脸上，深浅不明的轮廓流露眸中暗沉。
所有人对他的印象只有两个词：沉默寡言、冰冷无情。公司的法律顾问沈先生过来也保持不冷不热的关系，他也难得地开口。
自从不久前收到消息说森夏可能尚在人世，他才一改昔日的冷酷模样，在人前未再表露过脆弱颓废的一面。
接到消息的那个瞬间，他亲眼目睹他撕心裂肺的恸哭。他分不清楚他是真的爱她，还是找到补偿的机会。
“那你继续忙吧。”他了解程少恭认准的事情不会改，也就不强求，关门前回头叮嘱他：“别呆办公室太晚了。”
“嗯。”他抬起头，微微勾唇。
小九关上门后，程少恭打开电脑的MSN打算留个口信，手边的移动电话屏幕亮了亮，他打开来是谢晗萱传过来的微信：“我们快到你公司楼下了，一起吃个饭吧。”
程少恭听到那个“我们”不由得抖了抖，这些时日谢晗萱和谢明萱形影不离，谢明萱并不喜欢那个父亲从外面带回来的妹妹，她打的如意算盘，他都知道。
他拿起搭在椅背的外套，把文件都扫到桌沿，匆匆下了员工餐厅。
这是他唯一确定谢家两姐妹不会来的地方。之前来过一回，明萱挑剔餐厅不够人性化，靠背不够软，饭菜口味太重，一顿饭下来基本没扒多少口。
他想起之前把森夏带到老房子里，那里的条件更差可她从不抱怨过。记得楼梯过道太黑，她不小心崴了崴还是紧紧跟上他的步伐。
他承认自己的潜意识里从未忘记过去森夏。过往回不去，可是过往里的那个人还需祭奠。
打了一盘南瓜排骨蒸饭，他找了个靠里边的座位，刚好旁边有个高耸的植物挡了好大部分的视线，他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口饭送嘴里。
LED屏幕正好播放公司前段时间扶贫捐助的视频，其实是市里下达的命令，他也就全权交到下面宣传部了，成品也没注意多看，现在才有些心思瞄了几眼。
宣传片无非就是一些援助贫困地区的活动，不免俗套地挂上了大红的横幅来彰显公司的爱心。
很多小孩子都围聚在村口等着发文具，他的眉目稍稍舒展了些，镜头又带到一所政府捐助的希望小学操场上，所谓的操场其实就是一块破烂的水泥地。
又舀了一勺饭。
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子灵气地对着镜头笑了笑，身边簇拥着的孩子甜甜地喊着老师。她穿着很朴素的衣服，绑了一根高高的马尾，肤色红润忍不住让人想要亲近。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猛地想起了什么，想要拿起遥控器倒带回去，又发现不是在自己办公室，匆匆扔下勺子离桌。
心头有团小小的火苗在摇曳，他害怕它会熄灭。
打给小九电话不通，他直接去了宣传部。大家都对头儿的突然到访有些惊讶又不便说些什么，只见他步履匆匆进了部长办公室又神色匆匆地出来。
程少恭没办法确认那个人是不是森夏，只是查到了那所希望小学的确切地址。那个村子是隔壁省闻名的扶贫村，恰好摊到了公司的对口援助上。去拍摄的工作人员也没怎么注意到，不过的确对一个希望小学的老师有些印象。
宣传部部长让一个负责拍摄的同事进来，他告诉少恭：“那个女老师看起来很年轻很活力，我们拍摄时间很短也没什么接触，只是听孩子们说，老师在他们那里出了事故，康复之后没找到亲人就留在那边了。”
“有在那个村子的其他照片没？”
“还有一些废片，存在电脑上面。”
“好，你待会发我工作邮箱。”他深吸了一口气，“不打扰你们休息时间。”转身走出公司大楼。
刚发出信息，小九的电话恰好回拨过来：“恭少？”
“帮我订一张机票，我要最早的航班，地点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
“出什么事了，这么急。”小九那边约莫是还在就餐，听起来很嘈杂，少恭没跟他多说：“没事，找个人。”
跟着少恭的这些年小九的直觉被锻炼得异常敏锐：“有森夏的消息了？”
“再等等。”他回答得含糊不清，“订好后告诉我一声，我回去收拾点东西。”
“我替你过去就成，你明天还约了人开会。”
“你去替我开就好。”他分明听到了小九的怒吼声，故意把电话掐断。接下来想把消息告诉沈亦祺，电话刚接出去又按了挂机键。
他想有一次，比任何人都早找到她。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 22 繁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