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 21 珍重 情令眼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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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楼前的凤凰花开得热烈灿烂，毕业季就这么轰轰烈烈地到来了。每个班级都在大礼堂门前轮流着拍照，一顶顶学士帽抛向空中又落下来，这样的画面每天都继续要重演上数十遍。
沈然和付安安拍毕业照的时候，森夏有种酸意涌上心头。这世界上的离别一直都在发生，原来生命里的过客真的很多很多。她看着他们在谢师宴上面一起喝啤酒，唱歌，最后分开的时候，每个人都互相拥抱。有时候森夏想，会不会他们都在抱着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来睡觉，醒来后发现通知书变成了毕业证，证明自己曾经在这里睡过，证明自己的生活没有白过。
大学毕业的意义，就是以后的生活里再也没有同学的称呼，再也不会有课桌供你打瞌睡。工作的压力就会接踵而来，每个人都不得不在社会的洪流里面把自己的棱角磨去，成为一颗颗亮晶晶的鹅卵石。
付安安家里人豪爽，在市区的五星级酒店开了几桌，森夏一干人也在邀请名单当中。
五星级的酒店气派果然不一般，Y市炎热的夏天仿佛和它无关。一路打车过来，森夏身上的衣服已经染上了层薄汗，刚到门口，沈亦祺已经候了多时。
近段时间，森夏对他的态度明显好转，他也在这个节骨眼上更加用心。森夏一下车就递过一个纸袋：“里面冷气足，小心别着凉。”
隔壁的三个女生酸溜溜的：“军师没有份儿啊？”避免她们再说太多乱七八糟的话难以收场，森夏快步踏上台阶和沈亦祺走在了前方。
等电梯的空隙，森夏往墙上靠了靠。新买的高跟鞋有点磨脚。沈亦祺眼尖地发现了，搂着她半个身子往自己身上挨。
森夏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拽着衣服下摆，一时起了褶皱。投向他的视线充满了错愕，她不是除了程少恭之外没有考虑过别人，只是她大概没想到自己接纳另一个人的时间可以如此之短。
子弹电梯平稳地上升，拽了衣摆的手紧了紧，不知不觉手心已沁出了汗来。
到了宴会大厅，沈然和付安安已经在门口张望着迎接，看她们都忙着没好意思打扰，进去寻了已经安排好的桌位坐下。
离别的气氛已经甚浓，大家都刻意回避这个敏感话题。到了中场，沈然作为前任的副主席被推举上去说了一番致辞。
“今天我们是亲密的同学，明天我们将是竞争的对手。”说得太真切，也许是这个特殊的时刻，沈然自己也微微动容，森夏的心也随着旁人低低的啜泣微微抽动。
待沈然从台上下来，森夏下意识地扫视了其他桌的人，忽然视线在某一处停顿了。
斜上方不远处的程少恭似乎比以前更加耀眼夺目，那份由上而下散发出来的沉稳很容易地牵动着她的心思。脸庞稍有写消瘦，眉宇之间多了抹压人的气息。森夏的眼眸移向程少恭身旁静静安坐的女子，谢晗萱还是一如昔日的明艳照人。
森夏端坐着，表情略显僵硬，她收不回在他身上的目光。恰好少年站起身来回头视线捧在一起，她立刻把头偏到了一边，只觉得脸上发烫，很想挖个洞离开现场。
沈亦祺发现她的异样，把餐巾递给她：“不舒服？”
她匆忙地拉开椅子走出大厅：“我去透透气。”也不管鞋子磨得脚跟都红了，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逃出去，沈亦祺和她说了什么也没听清。
站在大厅外面的通道，森夏才如蒙大赦般长长吁了口气。感觉到自己脸上热得发烫，她稳了稳脚步，定了定神走入洗手间。看着镜中的自己，双颊浮现出些微红晕。
她用水沾湿手，按了些洗手液使劲搓着双手，手心里的汗混合着泡沫很快随着水流一并冲去。那个曾经占据了她全部心情的少年，也随着时间的波涛洪流渐渐湮没了。闪现的是那些少年岁月，她怀抱着等待，而终于明白时光的奢侈，即使里面有一个并不属于将来的人，怆然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胸口有些难受，她离开洗手间想要到外面透透气，又忽然觉得这种做法不大礼貌，想要打个电话给沈亦祺让他帮忙告诉沈然，才发现手机和小包没有带在身上。
从洗手间走回去大厅尚算有一段距离，狭长的过道上有一道身影突然挡在她身前，她脚步没来得急刹住，踏到对方锃亮的皮鞋上。她抬头刚想道歉，挡在她身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她最想要见到也最想要避开的那个人。
向来遇上这种尴尬的场合，她都是拔腿就走，今天却不知为何双腿像是钉在地板上走不动。
程少恭走近她旁边，把双手抵在墙上，圈出一方小范围让她动弹不得。他没办法解释为什么看到她就会方寸尽失，不停提醒自己今天是陪晗萱来的，故意装作没看到她一般，可是憋了一顿饭的时间，不过是想出来透透气，天杀的还让他撞上了。
两个人相互静默，森夏伸手拭走眼角的泪痕，好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程少恭开了话头：“比赛没去成？”其实这事已经过了好阵子，没有别的话可以作开场白，殊不知自己的嗓音中带了几分哀怨。
“嗯。”她试图把声音变得浅淡一些，可他呼出的气息仿佛喷在她的颈脖上，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然后一缩，奈何身后是冰冷的墙壁，她只能无奈地抓住墙沿。
“为什么不告诉我。”
森夏轻笑一声，好似在嘲笑自己，又好似在嘲笑他人，把高跟鞋踩稳了眼睛定定看着他：“沈亦祺知道。”
程少恭的眸子垂下来，再次陷入欲言又止的境地。
森夏见他既然迟迟未说话，森夏免得自讨没趣转身就走，程少恭下意识地挡在她面前，却看到谢晗萱的身影就在前面不远处，不得已停了下来。
谢晗萱走过来挽着程少恭手臂，声音一如既往的娇柔：“怎么去那么久。”说完，眼睛斜斜地睥睨着森夏，不过也没露出什么不友善的表情。
看似不动声色的双眸不禁让她心头一颤，她疑心是不是自己的行为太过暧昧，想客客气气地回话，转念一想这是人家情侣间的事情自己插口是让人家觉得她存什么心。安静地站在一边冷冷看着他们交缠在一起的手臂。
她有种女性天生的第六感感觉，谢晗萱对她的态度，跟以前不一样了。虽说以前也并不熟络，可起码不会让人感觉到她的笑容里藏着拒人千里的敌意，现在的她似乎有种宣示主权的洋洋得意，她犹豫了片刻转身回去大厅。
一路上回去用力握拳，指甲深深掐金自己的手心当中，可她全然不觉得痛。
回到座位上，沈亦祺就递给她一杯清水：“跑太急了吗？脸这么红。”
森夏不知道该怎么接词，把杯中的水一饮而尽，也许是喝得太急，末了还呛了一下。沈亦祺看到这情景忍不住用手中的餐巾纸替她擦了下嘴角，同桌的欣仪看到立马发出怪异的叫声。
“森夏你们是间接接吻了哦，刚刚那杯子的沈亦祺的。”
森夏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颤，沈亦祺倒是显得自然大方，微微勾起嘴角。
餐后沈然把森夏留了下来，两个人用很慢的步子沿着路边走。
“我东西都收拾好，后天回去了。”
“学姐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其他的让它顺其自然吧。”
森夏不懂她的用意，沈然又继续：“程少恭这种男人，太难把握，你会很辛苦。”森夏傻傻地点头。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为了程少恭来Y大，真的非他不可吗？”
森夏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不知道沈然是怎么了解到的，可是事情到了现在也没什么可瞒：“他在我眼里，什么都好。”
沈然苦笑着摇摇头：“爱情真是一种不讲道理的东西。”她沉吟了一下继续说：“可是也只有年少的时候能这样勇敢了。”
“学姐你也是想告诉我，不要对没可能的人心存幻想是吗？”
“我只是觉得你这么优秀，何必要缠上这么一个不务正业的人。”
“因为我觉得，值得。”
沈然笑了起来：“当年我也是这么自豪而骄傲地告诉别人。”
森夏忍不住去追问：“后来呢？”可是又想到过去一年沈然追求者无数却没有选择任何一个在身边，又咬了咬下唇。
“结果不能说很完美，但我到现在，还是能不后悔地说一句，值得。”
沈然离开学校的时候，森夏和沈亦祺去送她。在回来的汽车上，森夏告诉沈亦祺，她想出去逛逛散散心。
“还没放下他吗？”
“回来之后我告诉你。”
“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我去接你。”
“好。”
可惜他没能够等到她回来就收到了她出事的消息。
那天在Y大，很多人都看到一个清俊少年像疯了一样地拔腿狂奔，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气势逼人的少年。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一场雨。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 21 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