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陆奇旅》夜梦者

73、深入敌方

　　按照弗杰尔的设想，吉罗德家族组成的护卫队会在第一个站点后和弗杰尔、维诺雅分开，尽可能地不做惊动大的魔道师家族的情况下秘密运送回皇城，交由大魔道师照顾。他担心以本尔齐斯等大家族为首的魔道师会逮捕触犯禁术的苏姆拉各，如果他暗中是帝鲁后代的身份被暴露，那后果必定必死无疑。然当弗杰尔走出旅馆，准备迎送护卫队他们离开时，发现护卫队的一众人神色紧张，行李都已经全部搬运上车，却没有人提及出发二字。弗杰尔仔细查看周围的情况，便大概了解其中一二，对方力量不可小看，可没有要做进一步进攻的必要。
　　“不知各位有什么事情？我家护卫正在护送伤员回家。”弗杰尔手紧握剑鞘，在他眼神的指示下，吉罗德家族的魔道师也进入备战状态，紧跟在弗杰尔后面，随时准备迎战。
　　“等一下，我们没有恶意。”图莉的幻象在眼前出现，因为路途的原因，图莉还没能赶到，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由她出面和弗杰尔当面表明目的会比较好。“我们是来加入护卫队，负责一路保护其他人的安全。”
　　“不需要。”弗杰尔一口拒绝，转身就走。
　　“可我觉得十分有必要，你和维诺雅都不跟随他们，有我们的加入，无疑会加大护卫队的安全性。且我研究禁术多年，一路上有我在，能随时应对苏姆拉各先生产生的任何突发情况。”
　　“那请问你的解决方法是不是就是杀了他？”弗杰尔绕开图莉，有维诺雅的事件在先，大家族对待触犯禁术的魔道师处理方法他多少有点了解。这些魔道师家族不屈服皇族的统治，皇族向来与他们保持着互不干扰的平衡状态，以前他们对待别人，弗杰尔没兴趣去追究，可这次是苏姆拉各，他绝不会轻易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走开，我不想把你的幻象打散。”
　　“看来我们需要谈谈，借个地方把。”图莉展开握在手心的令牌，嘴角微微一笑，略带疲惫双眸注视着弗杰尔，声音温和而不失力度，“至少令牌主人不会让我不能完成任务。”
　　“你到底要干什么？不是在森林里专研的吗？怎么突然参与此事？是维诺雅的主意？”两人步子还没停稳，弗杰尔一个转手，圣剑已经架在了图莉脖子上。眼前的图莉虽为幻象，可要是被弗杰尔的圣剑砍下去，估计本体也会受到很大损伤。移开圣剑，还是那未曾消失的微笑，“你记忆力最近不太好，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确保护卫队能安全护送苏姆拉各先生回到皇城。至于那个令牌，我什么都没有做，不过是我为以防万一向大魔道师讨来的，当然交换的条件就是现实的情况以及我们一行人的目的。你如果怀疑其中的真伪，可以拿去查看，甚至叫吉罗德家族中一个你信任的魔道师直接联系大魔道师，问问他。还有，我以性命做保证，只要我在，苏姆拉各先生绝对不会被任何人所伤害。”大魔道师的令牌是用特殊材质经魔法锻造而成，是历代大魔道师相传的信物，会跟随着大魔道师性格不同幻化出不同图案，天下独一无二。弗杰尔和苏姆拉各从小一起长大，早已对令牌牢记心中，即使只是远远看一眼，便能辨别真假。大魔道师愿意授予图莉令牌，就表示他认同图莉的做法。
　　图莉回到旅馆门前，和维诺雅如往常般问好，然后静静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静静地等待。不一会，熟悉的脚步伴随着杂草的稀稀拉拉声音由远而近，他果然没有令她失望。尽管维诺雅对苏姆拉各做出的事情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刺激，出现或多或少的偏离，例如刚才在门前的那句话，以及把圣剑架在她的脖子上，那眼中烈火炙人，哪怕稍有不慎，图莉都会被他砍下脑袋。可他还是能将暴风雨平息在心中，找回理智，化作平静的湖面，抽丝剥茧地对眼前的情况进行分析，作出接受她的帮助这一正确的决定。可惜的是，风雨过后，湖水不再如初般清透，即使再小的风暴，都会搅乱湖水原有的状态，让它出现一点点浑浊，无法映射出远方冰雪覆盖下的正确轮廓。相比起弗杰尔，图莉更为担心的是另外一个人。
　　“弗杰尔，维诺雅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虚空的身体变迎来了冰冷的触感。纤细手看似无力，却在缠绕中浸透着主人的意识，一下子便抓住图莉。图莉转身望见维诺雅面无表情地朝着她摇摇头。暗自叹息，止住了往前移动的步子。她还是代表着维诺雅的意思，图莉无法反驳与阻拦。
　　图莉，她到底在干什么，我已经在现实世界感受不到维诺雅的气息了。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复着亚力克的话语。那一眸绿潭之下，从来都是深不见底的深邃，无人可触及。性格任性至极，只要是决定好的事情，不管对错，不顾生死，孑然一人上路。衣裳被挂烂，皮肤被划破，滴落在鲜血在土地之上绽放出一朵朵小花朵，起初忽视不可见，可一旦被世人所知，便已是红遍天际。这些年来，图莉无数次想过，为何当年会是维诺雅第一个人发现她姐姐，后来仔细推敲，也许在维诺雅心中，能找到姐姐的人就只有她一个。维诺雅身处危险，她何曾不是知道。那夜从水镜中投射出来的眼神，月光让她的身影黑白相交融，让图莉想起初学魔法时听到的故事。神以血肉开辟天地，快乐上升天空，悲伤渗透大地。因而世人诞生之日起便看到天空中云层蓬勃轻快，大地土壤厚实沉重。脚踏土地之上，仰头欣赏天空美景，却忘记了想起它们从何而来，唯有傍晚时分的那一缕缕迟迟不肯离去的晚霞，以血泪去惦记，染红整片天空。她的肉身还没赶到，图莉没有太多时间在此磨蹭，交代属下几句，便转身消失。
　　“出发。”有了弗杰尔的同意，队伍按照原来计划启程，本尔齐斯的魔道师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暗处跟随保护。

　　维诺雅沿着钥匙的指引在一片虚无中漂浮了很久，周围刮着不定向的狂风，旁边零零碎碎地画面在飘过，有具体到某场战争，城市空中图，从荒原到城市，从亘古时代到当下，不完全地涵盖了大陆变迁。一望无垠的黑色海水之上，一人孤立在孤岛之中，眺望着远处在翻滚的海水。那人似乎意识到有人在观望着自己，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眼神在和维诺雅对视的一瞬间，如电流快速导入，脑海刹那间空白，身体如同陷入地底下万年的极渊，寒气沁人。那模糊不清的样貌与身影似乎有点熟悉，可闪烁时间太快，切画面太模糊，维诺雅实在无法将其与脑海中某个人的记忆对接起来。从刮在脸上风凌乱程度来判断，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跟随着最后的力量漩涡，维诺雅安全降落在地面上。
　　和玛丽亚开战时，维诺雅透过接触玛丽亚的身体，曾短时间看到过这片空间。和当时影像有点不一样，黑但不至于完全看不到，可环顾四周，没有找到什么明显的光源，仿佛光投射点仅仅限于双目瞳孔之中，超越视野范围内的都是一片漆黑。略略释放一□□内的魔力，感受一下周围的气场。还好，魔力没有受到限制，那她便不用借助范围有限的光。发动光球漂浮在身后，为自己照亮周围的环境。往前走几步，周围还是一片虚无，随便朝着一个方向发动小攻击，力量便会被反弹回来，可不管怎么寻找，都觉察不出有任何类似墙面的东西。再往前，便看到一座大门立于天际。之所以用一座，是因为大门及其巨大，两扇厚重的石板从地面直接插入上方，抬头仰望，完全看不到有结束的边界。大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维诺雅仅仅能认知上面穿插在其中为数不多的几个上古文字。纹路清晰可摸，一气呵成，如同生来就长在其中，找不出任何人工雕刻的痕迹。忽然，手下触摸纹路上，一条新的花纹穿插其中而上。钥匙孔的位置是一个六个凹槽位置所形成的奇怪图案，六个凹槽形状深浅不一，彼此之间串联着一些文字和纹路，应该是一个小形启动门的钥匙。手掌贴着门缝位置，可以感受到门的另一边传来的阴寒血腥之气。
　　六个凹槽？为什么是六个凹槽？
　　“你也觉得奇怪吧。”
　　“谁？”维诺雅快速转身，神经紧绷。只见一身披黑衣，身材高大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不远处的身后位置。
　　魔法家族就曾派人追踪寻找过帝鲁一族的踪迹，可是到达东方后便一无所获。家族曾猜想，是否他们隐秘在某个虚无地带，且一定有某些外围条件保护着他们，阻挡了魔道师家族的追踪。所以维诺雅才想出了借用玛丽亚灵魂作为媒介，制造出打破外围保护的契机。
　　“居然能找到这里来，你的能力果然过人，不辜负彼斯对你的夸奖。”
　　“你不畏惧我发现你们的行踪吗？”
　　“哈哈”男子轻身笑道，“我们的行踪，可以说在这里，也可以说不在这里。比起争斗，我猜想你应该会有心情去听听接下来的故事，欢迎来到东方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