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陆奇旅》夜梦者

64、皇家的影子

　　苏厌恶地将部下干枯的尸体一扔，骨头撞击在墙体上发出断裂的声音刺人耳目。苏随手一挥，墙角四处爬出无数身体灰黑，拖着长尾巴的虫子密密麻麻地爬上尸体啃食。
　　“看来他还是有点用途的。”
　　“那些是什么？”全身滑腻腻的虫子虽然个体不大，然数目众多，攀沿在尸体上会在干枯尸体上拖延出滑溜溜的轨迹，让阿诺看着就觉得恶心，仿佛这些虫子就攀沿在自己的身体上。
　　“我不知道那些虫子的具体名称，但应该是苏体内的主人圈养的魔兽。”不少魔道师向来都有圈养魔兽的习惯，至于魔兽的选择则因人而异。苏姆拉各从小就跟随在大魔导师身边，学习的是德西奥所谓的正统魔道师的魔法，所见识的魔兽大多数是类似莫莫这种。如眼前所见那样，浑身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还真是少见。
　　“很恶心吗？可我觉得这些孩子很可爱。”意识冲破空间的局限，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冲入苏姆拉各的脑海。一片灰暗之中，女子长发遮挡在眼前，身上衣服破烂，如果不往下看，苏姆拉各会觉得这不过是一个可怜女子的回忆。然接下来的部分会让苏姆拉各为自己愚蠢的错觉而感到可笑，女子下身完全找不到双脚的形状，而是一片黑乎乎，那些长尾巴虫子相互缠绕围绕，形成类似巢穴状态报位置着女子。尽管不能细看，可依旧能够想象出在巢穴中央位置便是女子的下身。女子瘦弱地手捞起脚下的一条虫子，随意地放在另一只胳膊上。嗅到食物香味虫子张开牙齿撕咬着肉身，疼痛感瞬间达全身。女子甩开长发，狰狞地狂笑。不用想都可以感觉到被撕咬的疼痛感，可女子脸上的痛苦感觉只有那么一瞬间地停留，取之而来的是近乎绝望地笑容。
　　“苏姆拉各醒醒。”心中一个声音响起，手腕部分如锋利刀片割断，疼痛感换来了意识清醒。
　　“太迟了。”苏已经移动在眼前，尖锐指甲掐入到脖子上。苏姆拉各的力量在接触位置被吸附到苏的身上。苏姆拉各挣扎着查看四周，发现阿诺被苏用魔法固定在墙角上，四角的虫子发现新的猎物，离开干枯身体往阿诺方向移动。有的脚步比较快的虫子已经攀附在阿诺双脚，锋利牙齿插入到阿诺血管中，吸食着阿诺的血液。
　　“阿诺少爷……”
　　“要想救别人，就先想办法拯救你自己。”苏加大手下力量，苏姆拉各大力呼吸着仅有空气，暗自运动着体内的魔力和苏抵抗。现在要完全逃脱似乎很难，但至少还不见得一点希望都没有。“刚才那个画面好可怕是吗？是不是只要看着就已经能够感觉到全身都有被撕咬的痛感。”苏双眼通红，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掐断苏姆拉各手上，忽视了他的衣袖里暗自运动集聚的魔力。“轰隆”一声，剑气从走廊另一端横扫而过，与此同时，苏姆拉各引爆手中的火焰球。双方力量产生爆炸感弹开苏姆拉各和苏的距离，借着爆炸产生的混乱，苏姆拉各快速移动身体来到墙壁另一边用魔法刀刃砍断阿诺身上束缚。爆炸产生的震动以及失去食物的愤怒让虫子乱作一团，蠕动着丑陋的身体寻找抢走它们食物的苏姆拉各，然而它们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苏姆拉各的火焰烧成灰烬。
　　“我知道我们要赢你的机会不大，但有这么多人在，我劝你还是考虑一下胜利的几率。”苏跳跃着躲开爆炸，落地的瞬间，四肢便被维诺雅的风之锁链所固定。从角落不起眼的阴暗处漫步走来的维诺雅眼眸冷艳，风锁链莹绿色的光沿着锁链的缠绕流动在她的指间，随着身影拉近在逐渐收紧。早已在暗处部下阵局，等待着她的对手来一场激烈人心的对阵。她不喜无故起战，但如果不可避免，她也无畏。
　　苏不屑地动动四肢，“你认为我会没胜算？”维诺雅的风之锁链防御性极好，但对苏来说，要解开不过是浪费她的那么一点点魔力罢了。
　　“我还是劝你最好再考虑一下。”
　　“没人告诉你吗？我不喜欢深思熟虑。”稍一用力，锁链“啪”的一声断裂，甩掉剩下的碍手的部分。正想好好嘲笑一般，然脚下嗖嗖涌动引起了她的注意。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起，自己已经被那些长尾巴虫子所包围。那些虫子红色眼珠子放出饥渴、愤怒的光，只要她稍微有一个动作的移动，便会蜂拥而上。
　　“你……”
　　“不要那么惊讶。只不过我利用了一小部分你喜欢的宠物而言，你不是说它们很可爱的吗？正好。”苏姆拉各烧掉的不过是围绕着阿诺的一小部分，拐进角落的时候，维诺雅就发现不断有虫子涌进来。要控制虫子的意识，似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是来不及，既然虫子攻击的目标是苏姆拉各，维诺雅不过是制造了小小的幻影，让苏的气息感应起来比较偏向于苏姆拉各。只要受过伤，不管时间如何磨砺，曾经刻下的痛是永远不会消失的疤痕。维诺雅是，苏体内的曾经用身体做交换的玛利亚是，强者和弱者的区别不过是因为强者把伤痛用各种方法深深地埋葬起来。欺骗的游戏玩太多往往陷局太深，张狂过度，戏谑过度，却忘记在厚土下还有个深渊不可忽视。正因为维诺雅是过来人，所以她懂得去打开上面的掩饰，让弱点赤裸裸地暴露。眼看虫子形成的包围圈越来越少，不能说她恐惧，只能说不堪回首。
　　疾呼狂叫之下，火焰顿时吞没建筑物。维诺雅和弗杰尔刚从花园回来，得知苏姆拉各他和阿诺的行动后就赶过来，精神还没来得及完全恢复。维诺雅从没想过要利用虫子来击退苏，充其量不过是赌博一场。玛丽亚传达给苏姆拉各脑海中的意识信息，维诺雅也接收到，于是她灵机一动，用虫子勾起玛丽亚的不好回忆，扰乱她的思绪，为逃跑制造机会。借助玛丽亚发起的熊熊烈火的混乱，苏姆拉各打破结界，逃离了分家的建筑。
　　“黑暗的操纵者，还真不辜负这个名字。”
　　“彼此彼此。”负责善后的维诺雅隔着火光与苏对话，“交手两次，似乎都没告诉我一声名字。”
　　“玛丽亚，弃儿玛丽亚。”玛丽亚身影一闪，消失在火光中，虫子肥厚的身体在大火燃烧下发出独属于肉身烧毁的气味。吉罗德家族建筑群的人纷纷赶到现场灭火，火势虽然得到了控制，但石头建筑本来通风能力就有限，熏天的臭味借着风势蔓延到整个石林。
　　“呕”臭味让人恶心，连昏迷状态的阿诺都被熏醒。心头阵阵恶心，不断呕吐。
　　“少爷，喝点水。”管家好心地要送上水。清澈的泉水滋润干呕疼痛的嗓子，多少有点缓和心中的恶心感。接过递上来的手帕，嘴边的水还没擦干，阿诺便迎来了弗杰尔的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是个警告，麻烦你下次要行动之前要动动脑筋。”
　　“殿下，阿诺少爷他……”手腕处的割裂感传来，暗红色的魔法咒印围绕着苏姆拉各的手腕位置。“你也没什么资格劝说。”对应的魔法阵在维诺雅手背出现。
　　“够了。”用手背擦擦嘴，赌气地坐在上位上，手撑着腮帮子。尽管维诺雅他们都知道，实际上按照年龄，阿诺应该会比维诺雅和弗杰尔年长，可这位大少爷的任性根本就是与生俱来，不畏惧任何的力量与法规。
　　“管家，把先前我和你商量的几位长老都请过来。”
　　“少爷真的要这么做吗？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阿诺没有回答，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一旁哀求的管家。自知劝说已经没有用处，只好听从他的吩咐，把宗家的几位长老秘密请到了厅堂。弗杰尔他们不知阿诺要干什么，可从管家的眼神来判断事情非同一般，而且阿诺的意思也是希望他们能够旁听。待全部人都到齐，阿诺打开旁边的一个抽屉，从中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红色的绒布上躺着黑色石头雕刻而成的族徽，黑石向来都是魔道师家族用来雕刻族徽的材料。
　　手捧着盒子，阿诺和几位族中长老齐刷刷地单膝跪在弗杰尔面前，“请弗杰尔王子接收吉罗德家族的族徽，我们家族将成为皇家的鞍前马。”
　　“阿诺，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维诺雅质问道。和本尔齐斯家族一样，吉罗德家族向来都是游离于皇权之外的魔道师家族。因而从不需要向皇族中人行单膝跪礼，阿诺不仅行跪礼，且双手奉上族徽要求弗杰尔接收。那就意味着臣服，臣服于皇权之下的魔道师家族，就要听从皇室的吩咐，整个家族都要世代忠诚于皇室，当然也会在必要的时候得到皇家的庇护，这就是所谓的御用魔道师。对于吉罗德家族这种过百年的家族来说，等同灭族。
　　御用魔道师，主要是负责处理皇家一些秘密执行的任务。德西奥大陆的魔道师界都有个说法，御用魔道师就是皇家的最后一道黑暗，所有经过他们手去处理的事情，都会重新变得光明正大。因而御用魔道师也叫做皇家的影子，或者是皇家的守门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