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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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记醒来的时候，一时间并没有意识到这里是医院。
整洁的房间贴着桔梗花的印花墙纸，家具都是清一色的波西米亚风格，各种显眼的色彩拼凑在一起，造成一种令人感到舒适又不呆板的感觉。
苏记动了一下，结果全身各处都痛，特别是胸前的肋骨，时不时传来阵阵刺痛。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随便动比较好，你的胸部的肋骨有裂缝，最近不要做剧烈运动。”
闻声，苏记这才发现房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大约26、7岁的青年。他的长相很端正，眼窝深刻，带着金丝眼镜——不用苏记仔细辨别，就知道这个男人是混血。
“是你救我的？”
男人不甚在意的扫了我一眼，淡淡的说：“不是。是两个大学生送你来的。”
“他们在……哪里？”苏记想要爬起来，结果却发现自己徒劳无功，只能颓然的躺在床上喘着粗气。
“她们给你筹钱去了，一会估计就会来。”
“钱？”这次哪怕痛得苏记满头冷汗他也挣命爬起来，“什么钱？”
“你以为这里是福利所？”男人看着报纸，头也不抬的说，“我这里是私人诊所，价格不低。”
苏记捂着胸口，蹙着眉头问：“多少钱？”
“3万吧！我这里是按小时付钱。”
3万？苏记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前世跟着冯氏兄弟，他们虽然没有给苏记多少钱，但是苏记从小也是衣食无忧。但是重生之后，苏记来到丛云的孤儿院生活。
十多年的生活让苏记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最后的司空见惯，从小拿着学校补助生活，苏记很清楚自己没啥存款。
3万是什么概念？
可能对很多人来说，真的不值得一提。可是对苏记来说，这是一笔大数目。对于一个还在在校读书的高中生，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来说，简直就跟天价一样。
特别是现在的苏记，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我能不能先写个欠条，等着我有钱一定还？”苏记低下头说。
“我这里不打欠条。你父母的电话是多少？”
苏记难堪的低下头，但是他并没有像普通同龄孩子那样难受，他已经是大人了。他只是在考虑接下来该怎么还这3万元。
这个时候，门被人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两个女生，她们叽叽喳喳不知讨论着什么，小脸上全是严肃。其中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子首先看到苏记，眼睛都亮了起来。
“你醒了？”那个长头发的、有些冒失的女孩子跑到床前，兴奋的看着苏记，“哇，果然是个大帅哥！”
另一个头发及肩的女孩似乎有些羞涩，不安的绞着手指，阻止一旁的女孩咋咋呼呼。
“你没事吧？昨晚我们看到你倒在地上，流了那么多血……然后打电话叫救护车，结果等了很久救护车都没有来，所以把你送来这里……”
苏记勉强笑了一下表示感谢，当着两个女孩儿的面，他实在是做不出低声下气请求另外一个男人的举动。
“那个，我叫周慧。”腼腆的女孩子朝苏记笑笑，又指着那个有些咋咋呼呼的女孩子说，“她是王薇薇，我们是T大的学生。”
“我叫苏记，是XX中学的学生。”
“哇，有名的高中啊！”
王薇薇还想说什么，被周慧阻止了。
“龙谷医生，医药费……”
“3万。”
两个女孩都松了一口气，周慧从小包包里拿出好几叠钱，准备递给龙谷。
“这钱是——”
周慧还以为苏记不知道情况，立刻解释了一遍：“我想你也没有那么多钱，所以我……嗯，不用担心，这都是我自己打工攒的……”
被女人照顾让苏记更加难过，这会让他想起丛云。似乎从重生以来，他总是被人保护和照顾。
“不用了，谢谢你们救了我。”苏记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这个钱我自己会想办法付清的。”
周慧的脸红了，嗫嚅道：“可是你还是高中生，而且还是……要怎么付清呢？”
苏记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她怎么知道自己是高中生？
“不用了，真的。”苏记忍着痛从床上爬起来，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从当面质问林默到被抓然后被打，连救护车都不来……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苏记一个现实，没有过硬的后台，那么就算死在大街上也没有人管。
奇妙的是，看着一脸真诚的周慧，苏记无端的想起一些往事。
那是他高中的时候，因为所在学校是所谓的贵族学校，里面有来头的孩子很多，但是也有一些真正的优等生被招进来，作为学校的招牌而存在。
其中有一个少女曾经给苏记留下很深的印象。
她的名字苏记早就忘记了，但是苏记一直记得她回头那嫣然一笑。虽然苏记那个时候被冯氏兄弟欺辱，被现实中的黑暗所击倒，但是他并没有忘记这个世间还有如此纯真而美好的女孩。
她乐观、积极向上，成绩总是排在年级前十。虽然身上的衣服很旧，但是总是洗的很干净，她的身上无时无刻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每次苏记受到冯氏兄弟殴打侮辱，他总会跑到那个女孩所在的班级，远远的注视着那个女孩。好像只要看到她的微笑，苏记心中的伤痛就会被抚平。
这个女孩就有这样奇妙的魔力。
但是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无论是作为贵族平民，还是男人和女人。
苏记很清楚自己的立场和地位，他一无所有，而现在拥有的东西也是那种顷刻间会坍塌的易碎物品，那个女孩心怀珍宝，但是他却贫如乞丐，他们之间是没有任何未来。
苏记原本打算这样一直默默的注视下去，却没想到某一天这个少女失踪了。
一周后，她的尸体被发现在了离学校不远的树林里，是被人奸杀。
苏记想不出到底会有谁会伤害那么纯洁的一个女孩，他只是隐隐的听说，这个女孩卷入了豪门争夫的事件中，动手的是另一个豪门千金，只因为她的未婚夫非常迷恋那个少女。
但是这只是苏记猜想的，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是那个豪门千金动的手。
苏记眼睁睁地看着少女的老父老母抹着眼泪和校长争辩，希望对方能还他们一个公道。可是他们得到的除了校长的冷漠和豪门千金父母的冷笑，只剩下警察的威胁。
也不知道苏记那个时候是不是着魔了，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厉声质问豪门千金——“我明明看见放学后你和她出去了！”
当时一旁作为调解的学生会会长——冯英扬脸立刻白了，他没说什么，也没当场发作，倒是豪门千金的妈轻蔑的看了一眼苏记，对冯英扬说：“管好你家的狗！”
为了这鲁莽的一句质问，苏记平生第一次挨了冯老将军两耳光。
“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苏记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你现在是我们冯家的人，很多时候你的话就代表冯氏的立场，明白吗？”
十六七岁的苏记可能还没有完全被成人的世界所腐蚀，他还保持着难能可贵的纯真、勇气和反抗，所以他不明白！
“我不明白！为什么她杀人了却得不到应有的惩罚！”
回答苏记的又是一耳光。冯老将军冷冷的俯视着苏记，一字一句的说：“那个女孩是被附近的流氓杀掉了，这就是事实。”
晚上冯夫人给苏记擦伤口的时候，心痛的眼泪汪汪，一边责怪冯老将军出手太重，一边心疼的教育苏记：
“陈茜茜是市长的女儿，以前妈妈见过她，是个不安分的小姑娘。苏苏，以后咱们离她远点好吗？”
苏记目光呆滞，许久问冯夫人：“为什么她杀了人后不需要负责任呢？”
这个问题冯夫人到最后也没有回答苏记。
现在苏记终于明白了。
——所谓的证据只不过是当权者愚弄受害者和观众的一种小把戏罢了！
就像丛云的死一样，有街头监视器录像，有人来人往的行人目击现场事故发生经过，但是最后公安局得出的结论却是丛云自己闯红灯被车撞死，车主不需要负任何责任！
没有办法，谁让林默现在是卫生部的部长，是冯氏的心腹，这样强大的背景和后台，哪怕林默醉酒撞死一车的孕妇小孩，也没有人动得了他！
这就是现实！
那么丛云是白死了吗？
不，苏记这样在心中对自己说。
重生一世，苏记早就不畏惧死亡了，他早就该死了，只不过因为某种幸运或者别的什么，他活了下来。
他要复仇，无论是以什么办法！
“那个，苏记同学，你没事吧？”
周慧的声音换回了苏记的思绪，少女那张已然模糊的面容慢慢在记忆中沉下、淡化最后直至消失。
“没事！”苏记费力的站起，他走到龙谷的前面，仰起头，问：“3万我是没有，我现在也拿不出，不过我可以拿东西先抵押一下，等我筹到钱就还给你，怎么样？”
“你拿什么抵押？”龙谷问。
苏记将脖颈上的玉牌褪了下来，递给龙谷。“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却是我……我妈妈留给我的，很珍贵的东西，我会拿钱回来赎的。”
龙谷脸上波澜不惊，看都不看一眼那个玉牌：“这种成色不怎么好的翡翠值不了几个钱，你要是跑了，我损失就大了。”
苏记一阵气竭，胸口又是一阵绞痛，一时间连一个字都无法吐出。倒是那个热心的王薇薇立刻出言打抱不平：“这个人怎么那么市侩！收那么高的费用不说了，苏记同学已经说了要陪你钱，你怎么还那么过分……小慧，别阻止我，我要骂这个缺心眼的医生……”
周慧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龙谷，说：“我先替苏记同学将钱还了，苏记同学的玉牌就放在我这里，好么？”
后面这句话是对苏记说的，苏记皱着眉头，不想答应。说白了，他根本不想还钱。对于这种见钱眼开无良的奸商，欠债不还苏记才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苏记要去复仇。复仇之后幸运的话就是坐穿牢底，不幸的话也许就是一颗枪子。
但是要是欠钱的对象是一个善良美好的妹纸，苏记就有些于心不忍。3万块对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来说都不是小数目，特别是苏记还记得这些钱全是周慧打工得来的。
“也行，但是玉牌必须压在我这里。”龙谷说，“等着他将钱还完，你们两个再来我这里取这个玉牌。”
“怎么那么麻烦？你真是个讨厌的人！”快嘴的王薇薇又将苏记的心里话说了出来，这次龙谷心平气和的回答了她的疑问。
“要是这小子跑了，你们跑到我这里闹怎么办？我这里是私人诊所，很注重名誉。”
周慧也听不下去了，稍稍不满的为苏记辩解：“他才不是那样的人，苏记同学会还我钱的，对吧？”
龙谷冷笑一声：“像这样的小子我见过太多了，小姑娘，你没见过人心险恶。别被他的外表欺骗，我怕这玉牌才拿给你，你转手就还给他了。”
周慧脸上一红，她的确打算拿到玉牌后就立刻还给苏记。毕竟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苏记很看重那个玉牌。
“现在的人都这样，好听话谁不会说，但是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自己承诺的事呢？”
苏记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瞪着龙谷，几乎是有些愤怒的说：“钱我会还给你的，决不食言！”
龙谷深深的看了一眼苏记，那深邃而犀利的目光有如电光一般，瞬间看透苏记心底的秘密，让苏记再也不敢直视他。
“记得你今天说的话，无论你接下来想要干什么，都不要忘记，在这个世界上，你还欠着另外一个不相干的人债务，这笔债不单单是金钱，请还清这笔债再去做你想做的事。”
苏记呆呆的跟着周慧和王薇薇一起走出诊所，脑子里全是那个医生最后说的话，话中意有所指，就好像……就好像他已经洞悉了苏记心中全部的秘密！
此时阳光已经有些刺眼，迎面走来一个青年。苏记不打算搭理，但是身边的周慧却突兀的止住了脚步。
“公……公……”少女如同犯错的学生见到教导主任一样，瞠目结舌，来来回回叫公公。
公公？老公？
苏记迷惑的看着那个英俊帅气的青年，总觉得在什么地方有过一面之缘。青年英俊帅气，像邻家大哥哥一般温柔，只见他朝周慧调皮的吐吐舌头：“我还年轻哦，都没结婚啦！”
周慧脸都白了，有些畏惧的看着那个青年，她下意识挡在苏记前面，结结巴巴的说：“公……许先生？”
“安啦，我今天来不是找你们的。”青年耸耸肩，一派悠然的样子，“我只是顺便看看而已，目的呢还是找龙谷喝喝酒叙叙旧。”
“那……那我们走了……”
周慧忙不迭的推搡着王薇薇催促他们离开，期间王薇薇还小声的问周慧那个英俊的青年是谁。
苏记也不想留在这里，但不知是不是巧合，那个青年恰好拦在苏记的正前方。无奈之下，苏记只好绕过青年，没想到对方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这位同学好面善，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苏记不免皱起眉头，虽然被一个男人搭讪有些奇怪，但是他还是礼貌的摇摇头。
“不好意思，可能是我认错人了。”青年笑得人畜无害，一瞬间再次让他产生了错觉——好像他们真的在以前见过面一样。
在青年松开手离开之后的好一段时间里，苏记都回不过神来。
“苏记同学，我们快走吧！”周慧小声催促，“都中午了，我们去吃点什么！”
中午？
苏记诧异的抬起头望望天，他明明记得醒来的时候才八九点的样子，怎么短短几分钟就到中午？
中间那几个小时去哪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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