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无家可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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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骨，我的朋友，欢迎你加入我们。今天我们庆祝一下吧！”青年步履轻盈，进门的时候顺带关上了门。
龙骨颇为冷淡的扫了一眼来人，“你今天来这里恐怕不单单是为了庆祝吧！”
青年一点也不恼，驾轻就熟的从柜子里取出两只高脚杯，选了一只年份不远也不近的葡萄酒，给两个酒杯都倒了一点。
＂我听说师父准备收一个新的徒弟，所以过来看看。长相挺不错的，一看就知道被欺负得很惨。”青年砸了一下嘴，“刚才公安局的线人还和我说，有人下命令要狠狠收拾一下他，还有他所在的那个孤儿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孩子今晚连家都要没有了。林部长也真够狠心的。”
龙谷淡淡的说：“不奇怪，林默是冯氏双子的心腹，冯英宇要想更进一步，就必须保住林默。那个少年真不走运，撞到枪口上了。”
“我想起来了，龙骨，你好像和林默还是同学是吧？”
龙谷默不作声，桌上的玉牌在阳光的反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怎么样？”青年意有所指。
“大部分和小茴说的差不多了，”龙谷取下眼镜，“有些地方问不出来。比如他七岁前是住在什么地方，他的亲生父母是什么人……很多地方都过于模糊混乱，他自己都不清楚。”
“有大问题么？”
“除了和年龄有些不符的成熟，其他没什么问题。”龙谷重新戴好眼镜，“空青先生是认真的吗？要收那个少年为徒？”
“我不知道，不过师父很少有那么兴奋。可惜我的观骨之术没怎么学到家，不能看出他的骨像如何。”
青年喝了一口酒，继续说：“要是师父想要收他为徒那不是更好吗？”
龙谷冷笑一声：“很好？你认为一个清清白白的少年加入一个杀手集团从此过上见不得人刀口舔血的生活是好事？像小茴那种天真得不得了的小丫头对你们的真实面目根本就一无所知！月，要是你们被抓了，会有很多无辜的人丧命的。”
被称作月的青年收起脸上的笑容，静静的，仿佛在思考着龙谷那番话的可能性。
“你说的有道理，月宫的确需要整顿了。”
“不单是整顿，我们不应该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龙骨，你知道我需要像小茴这样的人才。你说我自私也行残忍也罢，我是绝对不会放弃这一做法。我需要你们，而这个社会需要月宫。清道夫要是嫌脏而不清扫街道，不出一个月这个城市就会被垃圾堆满。这份正义虽然染满鲜血，但终归需要人来做。龙骨，别的保证我不敢给你，但是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会尽全力保护每一个成员。”
龙骨默不作声，喝了一口红酒。许久他抬起头望着月，如此刚毅的男人眼中竟然饱含着泪水。
“月，你是个好人，比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要好。他的事……真的很感谢你们，没有你们，我一个人也没办法闯进金三角……我的命你拿去吧，这是我欠你们的。”
月轻微的叹了一口气，事情过去快一年了，龙谷始终走不出恋人惨死的阴影。
“龙骨，我答应你，如果那个少年不主动联系月宫，那么我会说服空青不要打扰他。如果他一直打算冲林默复仇的话，不如加入我们，免得白白送了命。”
两人一时无语，静静的喝着酒。
“奇怪，”月皱起好看的眉头，疑惑的自言自语道，“我怎么总是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名为苏记的少年呢？”
“苏记同学，你还好吧？”看着苏记煞白的脸，周慧忍不住建议，“要不然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苏记千辛万苦回到孤儿院，却发现那里已经差不多成了一片废墟。还有几个挖掘机停在一旁，一个戴着安全帽的中年男子拿着手机哇哇说着什么。
没了！
自己的家没了！
自己呆了十年的家没了！
这里的一草一木，墙上的裂痕，曾经被苏记打破的窗户被丛云剪了一个好看的窗花贴好……这里的每一寸土地苏记都熟悉的可以闭着眼都能在脑海中一点点重现，然而现在却成了一堆碎石残渣。
胸口的疼痛在这时越发的明显，苏记痛苦的捂着胸口，眼中全是绝望。这样的绝望吓到了两个小姑娘，王薇薇杏眼一竖，风风火火的冲到那个中年男子面前质问：
“你凭什么拆人房子？”
那个中年男子打着电话，起先是不愿意搭理王薇薇，但是被她缠着不耐烦，挂了电话后脸黑得跟乌云似的。
“我们是有拆迁办出具的证明的！”中年男子神色不善，“这栋建筑物影响了中国航天事业发展，大大阻碍了国家的工程设施，属于违规建筑。不单要被拆除，所属人还需要被罚款呢！”
王薇薇和周慧听得目瞪口呆，影响了中国航天事业发展？这究竟是什么建筑，那么牛逼？
“你们是谁？”
王薇薇和周慧不约而同回头望着苏记，苏记的表情没有太大的起伏，还是如同刚才那样充满了绝望和忧伤。
周慧不知道王薇薇怎么想的，反正那一瞬她被苏记那个忧伤的眼神给震撼了，并且感同身受。
“什么阻碍了航天事业……”王薇薇怒目相视，还想说什么却被周慧阻止了。
“请问这栋建筑的主人是谁？”
“不知道，”那中年男子掏出合同看了看说，“一个叫丛云的老太婆，恐怕死了……啊，你干什么！你怎么打人……”
苏记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冲上去揍那个男人了，但是他身上还带着伤，怎么会是对方的对手。才打了一下就被对方揪住了衣领，眼看拳头就要落下来了，苏记下意识闭上了眼。等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只见那个中年男人捂着手臂摔倒在地上，满地打滚。
王薇薇发出惊奇的叫声，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小慧，你会武功？”
小慧飞快的瞅了一眼苏记，吞吞吐吐的说：“我家祖传的形意拳，很厉害么？”
王薇薇张大嘴巴，半天才发出惊叹：“简直太厉害了！能教我吗？我也想学点防身术！”
“苏记同学没事吧？”周慧没工夫搭理王薇薇，她看到苏记的脸色白的吓人，赶快过去查看。
苏记摇摇头，胸骨痛得让他说不出话。
“我们还是赶快去医院看看吧！龙骨大哥说你的伤还没好……”
失败和失落完全淹没了苏记，他一瞬间感到茫然无措。
林默真是狠毒，他们一边打击苏记，在□□上伤害苏记，另一方面却在精神上毁灭苏记。
连最后的一点念想都不留给他——不愧是冯英宇的人，够狠！
周慧拉着苏记和王薇薇，想要赶紧跑。哪不知这分明是一个陷阱，早就埋伏在附近的警察将三人逮个正着，王薇薇欲分辨，却被身后的警察狠狠的敲了一下，顿时痛得说不出话。
三人连拉带扯被粗暴的塞进了警车里，其中还夹杂着王薇薇的哭声。
苏记整个人浑浑噩噩，他没有反抗，所以路上也没被怎么对待。被带进警察局后，苏记和两个女大学生分开了。他被单独带进了一间审讯室。
自古以来，唯一没有被废除而且一直在发展和进步的技术恐怕就是审讯和刑法，想要不在一个人的身体留下伤痕的死的方法实在是太多了。
上次对方可能有什么顾忌没有下太重的手，这次就不一样了。可能是有了借口或者是林默下了命令，总之这次对方似乎下定决心要要了苏记的命！
他们将苏记拷在座位上，用了一点手段，苏记的姿势相当别扭，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集中在了手腕处，不出几分钟他就满头大汗！
强光照射着他的眼睛，让他看不清楚眼前的人。
那些人似乎根部不在乎审问苏记，呆在那里聊了会天玩了一下手机就出去了。而苏记在肋骨和手腕疼痛的折磨下，很快就奄奄一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脸颊传来刺痛，苏记勉强集中起了一点精神，睁开眼看到了来人。
第一眼苏记就看出这个人的面容是上次审问他的那个警察；第二眼，他确认这个人不是那个警察，或者说那张面具下的人换了。
第三眼，苏记想起这个人是谁了。
一直以来，经常跟着丛云制作仿真人偶，苏记对人偶的【骨】已经是相当熟悉，不是他吹牛，哪怕闭着眼，他也能依靠触摸对方的骨就能还原出这个人的长相。
所以只需要一眼，他就认出了眼前这个警察是他们在私人医院碰到的那个青年！
苏记惊诧的神情果然引起了那个假警察的注意，他略微有些诧异：“哦？你认出我来了？”
青年可能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摸了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有破绽么？奇怪……”
青年凑到苏记面前，满脸好奇：“你还是除了空青以外第一个认出我的易容的人，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皮肤的颜色？举止有问题？你告诉我就救你出去怎么样？”
苏记掀起眼皮，艰难的看了一眼假警察，这个人是友是敌皆不清楚，苏记根本不敢相信这个人。
“那两个小姑娘……”
“哦，她们没事，人家主要的目标是你。”
她们没事就好，至于苏记自己……恐怕没办法活着走出这里了吧！
“这么快就放弃了？”
苏记猛然睁开眼睛看着这个青年，他虽然面带笑容，但是眼光如剑一般清澈凌冽。被那样的目光一扫，会让人产生无所遁形的错觉。
“你心中的仇恨那么容易就被现实的障碍所击败了？太难看了！你现在就像那种最失败的窝囊废一样，明白吗？”
苏记早就过了激将法起作用的年纪了，但是假警察的话重新点燃了苏记心中的仇恨。
丛云就这么死了，而杀害她的凶手还逍遥法外，这是所有受害者都无法忍受的事情！
“看样子你是无法忍受啰？这样，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我帮你报仇，但是你要将你的后半生交给我；另外一个就是我从这里走出去，什么也不做。不过你的下场会比较惨，就算不死在这里，接下来的牢狱生活也会彻底的毁了你。”
苏记舔舔嘴唇，抬头看着假警察。他想集中精神，无奈额头上的汗水流到了眼中，模糊了视线。
“你们是那个杀手集团，月宫？”
“回答正确。”
“为什么……找上我？”
“这个嘛，可能因为我是个好人。你知道吗？今天有个人说我是好人啊！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说我是好人，所以我打算做件好事。”
呸，苏记在心中有气无力的诽谤，这家伙一句真话都没有。
“总之废话不多说，你选择吧！是把自己交给月宫还是死神。”青年给了苏记一个眼神，门外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想来是其他的警察来了。
审讯室的门推开了，其他的警察看到苏记那气若游丝的模样明显很满意。
“小刘啊，还是你手段了得，看这小杂丨种的模样，估计是撑不住了。”
这个形貌猥琐的警察一句话就将对犯人私自动用刑罚的责任推给了假警察，如果以后有人闹出来，他也好推卸责任。
这个警察走到苏记面前，抬起苏记的下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嚯，长得还真的挺不错的，要是卖给夜都，保不准成为头牌少爷啊！”
夜都是本市最大的地下色情场所，里面消费的全是非富即贵，自然保密性那是相当好，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其存在。
另外一个比较年轻的警察有些于心不忍，劝道：“给他一顿教训就行了！”
丑脸的警察冷笑几声：“你当我是非要这样做？是上面的意思！这小子注定出不去了，他死定了。”
脸颊被人拍了拍，苏记满头大汗，神智已经昏聩，耳朵里全是嗡嗡嗡的噪音，根本听不见那些警察说话。
黑暗一点点的遮盖了视野，连那个在一旁看好戏的假警察也逐渐隐没，苏记头一歪昏迷了过去。
耳边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苏记哼了一声。
他记得这个声音，那是丛云那间工作室里的老旧的电风扇发出的声音。作为一家经营不怎么好的孤儿院，苏记是不太可能享受到空调这种高级待遇，每逢夏季，他和丛云在工作室里工作的时候，这个有些老旧的电风扇就开始勤勤恳恳工作。
这个电风扇还是丛云花了很大的力气‘免费’从电器商店弄来的，好多年来一直陪伴着他们。
而那个特有的啪嗒声也一直深埋在苏记的记忆中。
苏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个熟悉的房顶，连那角落里的蜘蛛网都不曾改变，不知为何苏记笑了起来。
原来是一个梦啊！
太好了，他就说嘛，像丛云这种妖孽怎么会死呢？
“醒了？”
苏记从桌上支起身体，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丛云站在离他不远的工作台上，低着头专心致志的做着人偶的某个身体部件。
“做梦了？”
“是啊，很可怕的梦，梦到你不在了。”
丛云抬起头笑笑：“那个不是梦，苏苏！”
大对数时候丛云都是叫苏记苏小鸡或者小鸡，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苏记。这个世界上叫过苏记苏苏的人屈指可数，冯英扬和冯夫人，也许还有他的亲生母亲——为什么丛云称呼他为苏苏？
蓦的，苏记发现眼前的女人不是丛云，她看上去有点像冯夫人，但是当苏记仔细看的时候又觉得她像早已忘得差不多的苏妈妈。
“这是梦么？”
“谁知道呢！你觉得这是梦吗？苏小鸡？”
苏记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希望这不是梦！但确实是做梦。”
“因为看起来这很假？苏小鸡，你怎么确定这不是真的呢？”
苏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夏日的热气在电风扇的吹拂下，一点点消散，开始有些阴冷。
“我能一直呆在这里吗？”苏记问。
失去了一切的他，真的不想回去那个噩梦一样的现实中去。
“你说呢？”丛云笑语盈盈，伸出手摸摸他的头，“苏苏，再坚持一下……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无家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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