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寂，佛铃劫》归荑轩

25、第十二章（2）堕伽蓝尊主 “如此轻而

　　“如此轻而易举就能破阵进到这里，小娘子，我们真是有缘。”
　　云浅身体抖了抖，这个小娘子唤得她心里直发毛。她咽了咽喉，顺着古香古色的长凳坐了下来，翘着脚尖摩擦地面，声音突然有些低沉，“你？是堕伽蓝的尊主？”
　　九重湖，竟然是她破了封印放虎归山？
　　“你竟然在后悔？”千目墙上的黑影在烛光摇曳之中汇成人形，长发飘散，邪魅血腥，“后悔在这里看到了我？还是后悔撞破堕伽蓝侵蚀人间的秘密？抑或……你在后悔，九重湖放我出来？！”
　　许是强烈的阴冷气势逼人，云浅漾着冷冽的笑意，手上昆吾剑愣是将来者逼停在三尺之外，锋利抬眸，“我若知道你是堕伽蓝的尊主，那会子，我会杀了你！”
　　白瑾微微一顿，却在下一瞬间笑出泪花，“这可不成。杀了我，你岂不是要守寡了！”
　　云浅眉毛挑了挑，昆吾剑感应主人杀意，周身潋滟光华，亟待杀戮洗礼。
　　白瑾退后一步，绕过昆吾剑坐在云浅对面的长凳上，悠然自若的端起杯子，斟满血红的酒，“这可是北疆佳酿血冰红提子酒，入口细腻，质地甚好。不妨尝尝。”
　　云浅斜睨着他，并不伸手去接酒杯，脸上瞬息万变，难以捉摸。
　　白瑾无趣的将酒杯放在她面前，自顾自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海柳雕成的烟杆，极为享受的抽了一口烟，吞云吐雾。他握着烟杆的手甚白，温润如玉。
　　“你究竟想做什么？”云浅眯眼瞧着他，白发蓝衣，如此人物，筹谋的何止这地堑江山，他要的……除去归荑宫神殿那位上神的力量，怕是没什么能看在眼里了吧。
　　白瑾很是认真的端着烟杆朝着桌角敲了敲，漫不经心，“如果我说，我要的只有你的话，你信或不信？”
　　“自然不信。”云浅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制造魔气屏障，唆使朱厌兽火烧神树建木，此等野心，岂是儿女私情能够左右的？更何况，他们从来就没有任何关系，如此告白当真好笑。
　　“有没有人说过，你当得上天底下最为冷血的人。这么直白的拒绝，真真令人伤心。”白瑾捏着鼻梁，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地堑太小，他所求太多。既然是浑沌初化酝酿而成的魔，那么谋求魔气遍布九州四海，统治天地六合也不为过。然而，三皇结界在外，魔气难以破困而出，遍地生根。百年前，他孤身一人潜入上界归荑宫，企图盗取神女封在建木之心的天书，偷习造化之力，一时不慎，误中苏长夜那奸诈狐狸请君入瓮之计，赔了夫人又折兵，被困九重湖百年。若不是云浅擅闯九重湖，破除屏障，这一生一世怕是夙愿难全，空留遗憾。
　　“你在鬼想些什么？”云浅再次将昆吾剑对着他的胸前，若不是他体内魔气护体，昆吾剑的早已没入他的胸膛。
　　“你当真想杀我？”白瑾张开手指，握着昆吾剑，手心逸散出浓郁的黑气，声音异常轻柔，“如此看来，我可得好好盘算，怎么将你留下来当压寨夫人？”
　　错过，一次足矣。百年前，他败给苏长夜，错过雪鸢，不过上天总是公平的，即使苏长夜得到雪鸢的心，却止不住宿命，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女人，当真报应不爽。风水轮流转，如今，也该由他替天行道，以报当年之仇。
　　“霸王硬上弓？这可是本王的拿手好戏，你太嫩了些。”云浅挑唇，被钳住的昆吾剑像波光一般漪动，剑光似水无痕却又锐不可当，剑气透过魔气生生划破白瑾修长白皙的手心，波光一转，瞬间脱困而出。
　　“水月镜花？”白瑾凝望着渗血的伤口，眼中漫起丝丝妒意，“苏长夜那货，对你倒是用心。”
　　水月镜花，背上那道最深最丑陋的疤痕就是拜它所赐。当年苏长夜就是用这招破了他的魔罗障，不过云浅修为尚浅，威力远远不足他的万分之一。
　　“尊上待我如何，不劳尊驾费心。”云浅扬起惬意的笑，拈起手指轻弹昆吾剑，“这把剑可是尊上弱冠之前常用佩剑，自然锐不可当。不过擎苍见尊上把剑给我，老是担心我丢了昆吾剑的威名，所以在剑上粹上鸠夜散……”
　　“……”
　　鸠夜散，先代帝君鸩杀后宫三千所用鸩药，是一种噬魂杀生的毒药。
　　“如何，我可以走了吧？”
　　剑归鞘上，云浅抬脚就要离开，没有丝毫犹豫。
　　“你不是来找这个的么？东西还没找到，就这么着急逃开？天罡夜行的义气不过如此？”
　　云浅愕然转身，目光被白瑾端在手上的东西吸引住，恣意的脸上漾着些许懊恼。
　　“南隅的心，我主动给你，可你……弃之如敝履。”白瑾手指覆在血冰提子酒杯上，有节奏的敲着，光华散尽，酒杯还原成一颗血色的心，唇角微扬，“拒绝我，可曾后悔？”
　　“为何后悔？大不了再抢过来。”云浅握着昆吾剑，蓄势待发，打算霸王硬上弓，强抢过来。
　　白瑾好笑的摇摇手，邪笑商量，“这可不好。刀剑无眼，不小心磕着碰着，这颗心就算是作废了。凡事讲求代价，若是你留下来陪我，我就把它还给澜羽那丫头。”
　　云浅轻笑，意味深长，“如果按照茶馆说书先生的惯例，我必定受制于你，为顾全仁义，委身下嫁，对么？”
　　“呃。”声音拖得有些长，稍微心虚的肯定，“应该是吧。”
　　“你真的想娶我么？”云浅蹙眉媚笑，突然好奇问，“我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温婉尔雅，贤良淑德。你不怕我将你堕伽蓝一族折腾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咳咳。”白瑾失笑轻咳，略是认真的想了想，“如此说来，这个交易似乎不大合算。”
　　“当然不合算了。”
　　“不过，交易本身就有赚有赔，即使亏本，我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云浅沉吟片刻，“照这么说来，我非得二选一了么？不过你也您小看我了，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受制于人？”
　　“请。”白瑾恭谦的作揖送客，却是一脸吃定她的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