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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十二章(1)千目成墙 华萃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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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萃楼前,云浅目瞪口呆的盯着人山人海的队伍,不敢置信的摇摇头。这人群中什么模样的都有,各个携着珍贵罕物,或是斗大的夜明珠,或是丈许高的南海红珊瑚等等。
云浅揉揉眼睛,从小生活在帝都宫城之中,自认见过的稀世珍宝不少,今儿来一趟罗刹海市,生生颠覆了所谓的见多识广,比起此间种种,宫城里藏宝阁的那些宝物只算得上破铜烂铁。
南风异比云浅早一步反应过来,和颜善色的拉住一旁挺着圆滑肚子的斜眼员外,谦恭有礼,“请问,你们……”
“你们是第一次来罗刹海市吧?这里排队的人都是为了求见尊主而来的。”
“尊主?尊主有那么容易见的吗?”云浅闻言,撇过头来,接过话茬。
“当然不容易啦。不然你以为我们闲着没事干,抱着这么大的珊瑚来受罪呀,我的老腰……”
云浅暗自撇嘴,抱着那么大的珊瑚当然不是来受罪的,活脱脱的炫富呀?
“因为尊主有通天之力,能知一切事,只要能够付出足够的代价就可以解决一切麻烦。对了,就跟白於山的兰亭阁差不多。不过兰亭阁主素来眼光极高,他要的对等代价不是我们这些穷的只剩下钱的人能够给得起的,而尊主么,相对容易一些。”
云浅打量人群一番,大约四荒之中鼎鼎有名的商贾名流都来了。看来这堕伽蓝尊主野心不小,更是工于心计,如此不动声色便将势力植入民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要想真正撼动华胥部统治之根基,虏获民心算得上乘之法。
“既然如此,那大家为何非得今天都挤在这里,轮流着来不是更快吗?”南风异好奇的问,眼角余光在人群中寻找澜羽的身影。
“你以为尊主是谁想见就能见得吗?我跟你们说啊,这种见面会大约一个月前才有的,七天一次,每次也只有逢魔之时才能进来。我们已经在这边等了一个月了,还没见到尊主呢。有些人等不了,只能留下东西灰溜溜的回去了。”
“什么?见不到人还要将东西留下?这跟强盗有何区别?”南风异义愤填膺的瞪着斜眼员外,打抱不平,“你们就这么乖乖的被欺负?”
“话也不能这么说,这是他们的地盘,规矩自然有由他们制订。”
云浅拉了拉握拳咬牙的南风异,低头浅笑。这堕伽蓝的尊主也真是人才,此等不厚道的敛财法子也亏他想得出来。
“这位小哥说的在理,我们都是有求尊主才来的,这些东西可从不敢奢望带回去,能够敬献给尊主也是我们荣幸。”斜眼员外有些畏惧的瞄了云浅一眼,说话谨慎了些,生怕云浅是罗刹海市的人,是尊主派来试探他们的细作。
云浅勾唇,礼貌的向斜眼员外作揖告辞,拉着南风异轻车熟路回到原先的拱桥上,正色嘱咐,“此间情形看来,堕伽蓝的尊主应该就在罗刹海市。这会子,阿澜应该被困在那边的人群之中,你留在这里关注事态发展,如果阿澜有危险马上援助。我乘机潜入华萃楼探查情况,半个时辰之后回合。如果我没能出来,你们马上离开。”
“澜羽说过不可鲁莽行事。”南风异回手拉着云浅,眼中担忧不言而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信不过我?”云浅推开南风异的手,笑意浅浅,“我自有分寸,又不是去打架,犯不着担心,本少爷打不过还是躲得过的。更何况,如果我在楼内打起架来,你们正好可以接应,里应外合,胜算更大。”
南风异注视着云浅推开自己的手,沉思片刻,终于点头,“诸事小心。”
“好。”云浅飘然转身,没入人群之中。
南风异站在拱桥上,远远注视着她的背影,总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云浅借着镜花水月的异能,不着痕迹的潜入华萃楼。本以为楼外修的那般富丽堂皇,楼内应该也是灯火通明,布局雅致。没想到一进楼内,天地瞬间变得漆黑一片,碍着潜伏的特殊性,她将火折子攥在手上许久,却是不敢点燃。犹豫之后,咬着牙将火折子揣入怀中,瞪大眼睛,吃力的将黑暗中的一切瞧个大概。
她小心避开房中摆放的桌椅,绕过灯架,爬上楼梯。心里默数着楼梯的阶级,心中隐隐不安,这个楼梯怪异的很,明明已经爬了二十多个台阶依旧看不到头,歪歪扭扭,像是螺旋一般。
心中一凉,她还是大意了,这楼梯就是一个陷阱,如果走不出去,那就被困死在这里。她顿足往下眺望,此时回头更是凶险莫测,倒不如一赌。更何况,她的小命貌似没有那么脆弱,十年前死不了,现在更是如此。
大约走了九百阶,黑暗中之中隐隐有着微弱的光,一闪一闪,仿佛下一瞬间即将熄灭。
云浅加快步伐,朝着光线走去,直到尽头蓦然发现微弱烛光是透过虚掩着的房门映出来的。她伸出手去,在接触门的前一瞬间忽然顿住。
“不可鲁莽行事。”
“诸事小心。”
澜羽和南风异的嘱咐在耳边响起,她勾唇一笑,提起入鞘的昆吾剑,利用剑身推开门。却在进门的时候轻呼出声,那般诡异血腥的一幕映在记忆之中,即使日后想起依旧心有余悸。
云浅自问见过的鬼怪不少,可是再怎么狰狞恐怖,也没有眼前一幕来得毛骨悚然。密密麻麻的眼珠子成群有序的填满房间四壁,眼珠子什么颜色都有,或是满眼红丝,或是有眼无珠,眼珠之间沾染着沥沥血腥,像是开满血梅的枝桠,错觉之中,似乎自己的眼睛也同屋里眼珠子一般,悬在墙上。
她本能的闭上眼睛,极力调整内息,稍待片刻,有些苍白的脸上再次恢复恣意的笑意,这就是传说中尊主能知一切事的奥秘所在了。用别人的视野收集自己的情报,这样的事情也只有妖邪一类才能做得出来,将自己的先知能力建立在别人的悲惨之上实在无耻。她如此想着,多少有些敬佩叶长殊,至少他是通过自己的力量打磨出雪衣镜一窥天下事。
“有缘相见,岂有让客人站在门外之理。请!”声音缓慢却又轻飘,屋内悬着的綾纱微微晃了晃,一个影子悬浮在眼珠墙上,荡悠荡悠。
云浅抬起有些沉重的脚步,跨过门槛,紧盯着桌上残烛,耳朵警戒的注视四周风声。习惯搞鬼的人永远都把飘忽莫测作为至高标准。果不其然,耳边吹来一口冷气,云浅牙齿打颤,却是咬牙出声,“这就是你们堕伽蓝用来虏获民心的噱头?还真是不雅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