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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八章(1)梵天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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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马奔腾,千重红杏随风涌动,黄纱轻扬,留下深深浅浅马蹄痕迹。
浔阳城郊,通往白於山方向的官道上,白泽飞踏乱花,破风般前进无阻,不过刹那早已远去,凌厉初风衬得她易发英姿飒爽。淡淡的血腥味传来,云浅侧首注视前方一条通往深山的小道,灌木遮掩之下似乎血流成河。
云浅轻捋鬃毛,白泽会意放慢步子,循着小道转去。步入灌木掩盖之下的小道,一路蔓藤吸食人血,七横八竖躺着一地尸体,或是呈鸟状,或是人形,又或是狼样,形形色色,惨不忍睹。
她托腮打量着,这地上许多尸体虽然形貌不一,但是身上一应穿着红色骷髅图案的黑色法袍,兵刃大多是流星锤、狼牙棒之类的重型兵器。
草木腥味隐隐透着一股奇特的味道,她皱起眉头,目光凌厉的盯着地上的尸体,不过须臾,已然化成白骨,累满山间。腐坏的如此之快,必有蹊跷,打量半响,终于眉角漾起难得一见的笑意,魔骨反噬,这便是墮伽蓝同魔族联盟的代价。
小道左方不远处,一阵轻叱传来,云浅侧身对着一地白骨,意味深长的抿嘴,“到底是本王运气好呢,还是你们的运气差?堕伽蓝,沉寂之间的仇,本王少不得一一要回来。”
白泽沿着小道直走,不多久,小道一分为二,白泽默契的朝着左方走去,纵然尸横遍野,但它依旧如履平地,更是不曾沾染半点血腥。
法器碰撞的声音不断扩大,白泽挑了一株古榕树后停了下来,榕树下灌木丛长得甚好,将云浅完全遮住,她眯着眼睛,透过灌木枝叶罅隙,将一切看得真切。
山径上,数十个黑色影子团团围着一名着绿竹长衫的男子。男子手持白色折扇,俊美的脸上赫然划着一道刀疤,刀疤虽然狰狞,却为他秀气的脸上增添些许阳刚。
他一袭绿竹长衫已然血痕狼藉,一时之间,倒也分不出是谁的血。
“绿竹,背叛尊主,只有死路一条!南隅老道就是你的下场。”站在围攻队伍前方的一个长着鸡头的男子阴阳怪气的说,细长眉眼促狭的有些猥琐。
绿竹手中折扇回旋,强大的力量将突袭而来的暗器尽数挡了回去,一脸从容嘲弄,“好笑,鸩鶌,本少既非你堕伽蓝一族,何来背叛之说?”
“哼,玄魂扇不愧是东荒上好法器,兰亭阁主果然好阔气。看来堂堂竹上风邪也不过是好慕虚名之人,区区玄魂扇就能让你和兰亭阁阁主歃血立契?”鸩鶌高扬着脖子,另一个鸟头从右侧钻了出来,眼睛冒着绿光。
“承蒙夸奖,主人的气度可非你们尊主能够比拟的。若是你能够弃暗投明,这把扇子送给你也无妨,天热的时候用着也算不错。呃,差点忘了,阁下两个头,一个扇子似乎不够!”
“你!”鸩鶌语塞,四只眼睛眯得更细,“哼,难怪尊主说,兰亭阁教出来的个个伶牙俐齿,既然如此,休怪本坛主无情。”
“不敢当。阁下颠倒黑白的嘴上功夫更是让人倾慕,莫非这满地躺着的都是本少的人不成?”绿竹一边摇摆折扇,一边暗中调息。
鸩鶌右手托着一个黑色方巾掩盖着的东西,两个头对望,阴险的笑了笑,“哼哼,尊主有令,若是不能为我族所用,杀无赦。”
“梵灭九宵,天倾地绝。以吾之名,雷霆劫至。”
鸩鶌恼羞成怒,冷哼一声,口念咒语,背上骤然张开两方巨翼,左侧是鸩鸟的翅膀,黑骨中布满淡蓝色羽毛,右侧是鶌鸟的翅膀,黑骨中布满浅红的羽毛,双翅震动,羽毛融入魔气之中。
绿竹暗道不好,折扇于风中划出绿色光纹,旋身张开结界,绿色结界将他护在里面,绿光灼灼,浑然天成。
梵天铃吞噬魔气,笼罩着千万雷霆之力,屏蔽天空,端端的将绿竹困在梵天铃之内。
灌木丛内,云浅蹙眉瞧着,隐隐为那个叫绿竹的人担心,这般发展下去,结界溃破只是早晚的事情。梵天铃乃化外古物,力量远非常人能够抗衡。
蓦地,梵天铃声大作,爆射出黑色的光圈,夹杂千钧雷霆,直接击破绿竹勉强维持的结界,两色羽毛直取受伤后退的绿竹。
绿竹眸光易发坚毅,单手结起玄魂罩,耀眼的绿光将染着剧毒的双色羽毛尽数化去。
鸩鶌一阵怪笑,两个声音一同响起,“哼哼,绿竹,梵天一动,万物皆摧,你终究还是大意了,哈哈哈哈!”
绿竹暗道不妙,梵天铃响起惊天轰鸣,金色梵文字符吸引万千雷霆汇成一柄巨大的剑,剑上盘旋着两色羽毛,散发雷霆,毁天灭地而来。
光线散开之后,在鸩鶌狂妄得意的肆笑中,所有人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的指了指鸩鶌的背后。
“怎……怎么回事?人呢!”鸩鶌不敢相信环顾四周,未果。两个鸟头对望,现场诡异的很,一股震慑力量弥漫林中。
黄裳少年顶着长纱斗笠立于白马之上,绿竹昏迷似的挂在马背上,四周隐隐飘着些许奇怪的花瓣,令人畏由心生。
鸩鶌两个头啪的撞到一块,巨大的疼痛让他从怔愕中醒来,沉声道:“小子,将那个人交出来,本坛主饶你一命。”
“话说的太大,小心闪了舌头。”云浅清脆的声音从四周响起,飘忽不定,“连本……本尊在哪都没搞清楚,空口说大话可是不好的。”
鸩鶌一刀劈开眼前的云浅,不曾想到,云浅的身体如同水中倒影一般,漾起涟漪之后,消失无踪。
“什……么?!”
就在鸩鶌错愕惊恐的瞬间,一道金光闪过,云浅骑马立于丈外,“这只是小小告诫,有缘再会。”
天地间飘洒着双色羽毛,小道上妖怪倒地嘶叫,挣扎不已。
“堂主,你的翅膀……”
鸩鶌双头互望,背后只剩下一堆光溜溜的黑骨,布满剧毒的羽毛早已被人剃去,四处飘落,己方妖怪中毒倒地,哀鸿遍野,惨不忍睹。
鸩鶌咬牙切齿,“你究竟是何人?畏首畏尾算什么!”
“你真想知道?”云浅拉住缰绳,回身掀开斗笠上的綾纱,一个鬼谱面具露了出来。
被耍了吧?雪衣可是说过,女孩子不可以抛头露面的,更何况,本王还打算潜入堕伽蓝内部呢?岂可轻易露脸,曝露行踪可算不上好的交易。
“鬼母修罗?千羽狐!”鸩鶌眼中惊恐早已达到极致,鬼母修罗千羽狐,传说中,西荒妖怪之首,因从不现身,隐于妖怪背后操纵,无法窥探修为,才没有入选兰亭榜。心头一阵冷颤,难怪身形飘忽如同鬼魅!
“这铃儿甚好,我便暂且收下。后会有期!”云浅冷声应道,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心中却是暗自琢磨,千羽狐?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过也好,以后大可利用这个身份方便行事。
得啦,得啦,风中留下白马凌风奔驰的声音,山道尽头早已不见二人踪迹。
“梵天铃呢?居然被收走了?!”鸩鶌震怒的跺脚,“绿竹,终有一天,我要将你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