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五，神子 ...
-
几天之后，素来不信鬼神的莱特参谋长再一次跑来骚扰留宿在岚曦佣兵团据点的尼尔姐弟。阿兰最近总是整天四处闲逛，只有依旧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多萝老实地呆在他们的房间里。
开门以后看到只有多萝，莱特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搔了搔脸颊，用格外响亮的声音对多萝说：“似乎出了点儿差错。”
“似乎？”多萝一脸无辜地歪了歪头。
莱特说：“那孩子……夏洛特似乎不见了。”
“所以说啊，”多萝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为什么说是‘似乎’？”
莱特只好露出了无奈的苦笑，压低声音对她说道：“他又不能凭空消失，我们岚曦也有看门人嘛。”
虽然没人时刻盯紧夏莉特，但是鉴于整个岚曦佣兵团在大本营的周围有着严密的监控，所以没人能够不惊动任何人而进出此处。例如寄居此处的尼尔姐弟，虽然没有被限制活动的范围，但是他们在岚曦镇的行踪多少会受到佣兵们的掌控。
多萝说：“活该。我早就说过吧，你们这些家伙应该释放夏莉特先生。”
莱特说：“这不是我们能够掌控的问题。那孩子没有居住之处，也没任何亲人朋友。别说什么释放，我们根本就不曾监/禁他好吗？”
“总而言之与我无关。”多萝固执地说，把脸撇向一旁。
莱特只得叹了口气，然后语气尽可能的温和地问：“阿兰小弟去哪里了？”
多萝不太喜欢莱特。单凭外表来说，莱特似乎是个朴素平实的人——他的脸部轮廓堪称方方正正，鼻梁高伟眼窝深陷，眼睛蓝得像是广阔无边的蔚蓝天空。可惜他完全不是像他外表那种安静朴实的人，他是岚曦佣兵团的参谋长，他的眼中总是闪着那种会被多萝称作“算计”的狡黠光芒。
“我……不知道。”多萝依旧扭过头去不肯直视莱特，惹得莱特只好继续苦笑不已。“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莱特再次叹了口气：“只有这时候才会表现得像是小孩子啊，多萝小姐。”
“哎？”
“那孩子也是如此，无论和他说些什么，通通只有那么一句敷衍至极的回复……等等。”
“莱特？你到底是在说些什么啊……？”
莱特低头看着多萝，后退半步站到门外，然后低声喃喃地说：“我明白了。阿兰小弟恐怕早就明白了吧，为什么什么都不肯对我说呢？……可恶。”
“喂，你刚才是不是说我弟弟的坏话了啊！？”
“没没，这次真是谢谢你们姐弟俩了。”莱特心情愉悦地笑出声来，然后弯下腰来动作亲昵地揉了揉多萝的头顶。
“不要乱碰！”多萝黑着脸拍掉莱特的手，嘭的一声摔上房门。她讨厌这位隶属于岚曦佣兵团的莱特参谋长，越来越讨厌了。
莱特回到夏洛特居住的房间时，原本负责守着前门的佣兵们还在慌慌张张地跑进跑出。莱特对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聚到他的身旁。
“随他去吧。”莱特这样说道。
骚乱还是持续了一段时间，但是终究还是被逐渐平息了。晚餐时分，始终不见踪影的阿兰终于主动出现在莱特的面前。
“听说你在找我？你该知道的吧，我不喜欢关于‘神之语’这类的事情。”
“不喜欢？”
“也可以说是讨厌。”
莱特正忙着把阿兰特制的鱼酱抹在烤面包上，抽空抬头看了阿兰一眼，用眼神示意对方坐到自己的对面一同用餐。
“因为不合理啊，”阿兰淡淡地说，“‘神之语’根本就没有存在的理由。”
“诶？”
“如果就像名字描述那样的话，‘神之语’应该是指神与神交流时所使用的语言。我曾经在绿蔷薇的前辈们那里听说过一个非常有趣的说法，有些人似乎认为负神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人类服务。”
莱特不禁深深地叹息道：“这可真是——何等狂妄自大的想法啊。”
“反正我也不是人类，”阿兰倒是无所谓地说，“负神还是父神对我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你刚才说的前辈是指？”莱特似乎对阿兰的问题发言毫无知觉，转移话题问道。
“你听说过威尔·兰尼博特吗？没错，就是那个魔剑士威尔。”
“哇。”
用过晚餐以后，阿兰突然开口问道：“夏莉特还没回来吗？”
“我不知道，他说不定不会再出现了。”莱特说，“早些时候你姐姐多萝丫头给了我一些灵感，我怀疑那孩子就是传说中的神之子。”
阿兰愣了一下，脸色突然阴沉下来：“你是认真的吗？所以我先前和你说的那些话你都完全没有听进去喽？”
“哎，我没——”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你不是岚曦的参谋长吗，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暗示都听不明白！？”
“暗、暗示……！？”
“‘神之语’也好，‘神之子’也好，都只不过是纯粹的民间传说而已！你还记得‘金色柳刀’的本质是什么吗？”
“唔，夕阳透过水面照在柳刀上……？啊！”
“笨蛋！”阿兰无奈地叹了口气。
“所以……”
“我最近在调查传闻的源头，似乎是在奥古拉帝国的流木镇。你听说过那个地方吗？”
“似乎是奥古拉的边境小镇。”
“没错，所以我打算最近去那儿看看。原本打算带夏莉特一起去流木镇，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天色渐暗的时候，原本踪影全无的夏莉特突然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原本所在的房间里，身上带着青青紫紫的斑驳伤痕。在被佣兵们询问去向时，夏莉特只是安静地摇了摇头。多萝没有多问，只是面向阿兰同样摇了摇头。
“不可以。”
——不可以继续深入下去。
“这不就是我们的目的吗？我们不能现在就这样退缩啊。”
多萝再次向他摇了摇头，这次阿兰只是敷衍地撇下嘴角。
“为什么会受伤了？”
这次，仍然有些发怔的夏莉特给出了与先前完全不同的回答。“疼……”金发金瞳的混血男孩露出了饱含痛楚的扭曲表情，喃喃地说，“疼……”
“阿兰哥，真的好疼啊……”
＊＊
曾有七位父神守望世界，直到十二负神降临世界。据说七位父神陨落以前，曾有一位父神留下他的血脉。
——“神之子”。
“但是他们犯下了十恶不赦的罪行，所以必须世世代代接受惩罚。”
“好过分。”
彼时年幼的我完全无法理解这种逻辑——明明犯下罪行的人是那些先祖，却由他们的子孙代为承担责罚。
“财富和名望都是可以世代积累和传承的东西，罪与罚同样如此。先祖种下的因，由其子孙承担相应的果。”
“无论那个子孙究竟做没做过坏事，都必须要被惩罚？”
“没错。”
无法理解，完全无法理解。
“所以那些先祖们究竟做了什么坏事啊？”
“这个故事有些复杂，以后我再讲给你听。”
为什么后来的我再没有追问这个故事的具体内容呢？对了，那是因为——
——母亲已经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