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神道》墨羽之

8、族长之争

　　安羽轻笑一声说：“三年前，族长施夏伏天播种之计，如今可是族长又有新计策对付仨老爷？”
　　仨老爷叹了一口气：“羽先生妙算矣，鱼族有三系，其中以族长一派系最为势重，因而历来族长都是锦派一脉担任，其他鲤派和鲫派只是附庸，如今多了我这一水派，眼看族长老矣，马上得选新族长，鲤派和鲫派已经向我示好，三派结盟，推出代表，让这族长之位也轮流坐坐，不知羽先生有何高见？”
　　安羽稍想了一下，说道：“道尊教导：‘顺势而为’，我观鱼族之势，锦派以耕与盐商为本，然则耕只是勉强糊口而已，锦派之强，在于海盐通安国、冰国，然则所得盈利十之有七又从安国买水，除去人力物力开销，所得不过一成，此之一成是多少，仨老爷心里都有数；鲤与鲫派以盐为辅，做的乃是矿石买卖，所得盈利是多少，我想仨老爷心理也有数，现下呢，三派都与仨老爷处买水，仨老爷获利几何，又能左右几何呢？”
　　仨老爷满脸苦相道：“不瞒羽先生说，如今锦派获利四成，鲤与鲫获利三成，我鱼三获利三成，其他三派打压我水价，说是同是鱼族人，怎么鱼肉同族人，又加之我要坐稳长老，便不可提价。”
　　安羽轻道：“仨老爷可做中。”
　　仨老爷郁闷道：“这不是两边都给得罪了。”
　　安羽道：“取水之法还在仨老爷手中，又能得罪谁呢？”
　　仨老爷一拍脑门：“羽先生是说成三足之势。可他们要合伙打压我该如何？”
　　安羽道：“施以好处，拆解联盟。我不曾经用此法保住了仨老爷的长老地位吗？待到盈利过了五成，扼其咽喉，一击致命，只剩最后一方，便是盘中餐了。”
　　仨老爷道：“可这拆解联盟计策，没有羽先生您如何能得以施展？”
　　安羽道：“天道宫纵横尊主，最擅长此事，我听闻他有一徒名叫窑居，居于海国之外无尽海中的牛岛，若是可访得他，仨老爷一统鱼族可成也。”
　　仨老爷拱手，行了一大礼：“先生临行之际，还为鱼三出谋划策，鱼三无以为报，苦心经营多年，还有一点积蓄，作为报答先生之礼。”一拍手，里老从内室端出了一个匣子，紧接着打开了匣子，安羽看了一眼，都是金灿灿的黄金。
　　安羽一笑，道：“仨老爷只需准备两匹马就够了，安羽一生不求财，不求名，但求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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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明收拾了自己的衣物，都是安羽的旧衣服，然后再看，发现这个地方竟没有自己的任何东西，书简是安羽的，笔墨是安羽的，吃饭的碗筷是仨老爷家的，寄头发的带子是安羽送的，鞋子是安羽拖里妈做的，仿佛自己从来没有存在过，而今就要离开了，谁又知道这里以前住了一个名叫月明的人呢？就好像，好像母亲那般，除了自己再没有人记得一样，连安羽都没有再提过。这个世界轻而易举地抹杀了人存在过的痕迹，等到自己也死后，就没有人再记得母亲了，可又有谁记得月明呢？终有一天，人们会忘了关于月明的一切，和自己一起的隶奴也罢，仨老爷家的仆役也罢，都会忘了自己，可是安羽发过誓，会一生顾我，我们会彼此记对方一生吧，直到我们也被人忘记。
　　正在出神着，听见安羽的轻呼：“月明，怎么了？”
　　月明回过神，看见安羽面色微有担心，不好意思道：“没事，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堵。”
　　安羽轻道：“要离开了，不舍得吗？”
　　月明道：“不是，总觉得，觉得仿佛自己的存在好像梦一般不真切，月明走后，人们会忘了月明，很多年以后，谁也都不再记得月明了，就如同，月明从没存在过一般。”
　　安羽静静地看着月明，可眼中，却仿佛没有月明，过了良久，安羽收回视线，道：“何为梦？何为真切？月明有一天自然会明白。”说着朝月明笑了一笑，道：“月明可有想过，在安国月明会遇上什么事呢？”
　　这么一问，月明顿时忘了先前的伤感，心中又憧憬又激动，道：“月明也不知道，不过想到可以看很多新奇的东西，碰到很多新奇的事，月明心里就觉得砰砰直跳。”
　　安羽笑着慢慢道：“这就是了，只要月明心中还有憧憬，就能勇敢的走下去，这一路上肯定有喜有悲，只要月明觉得那些喜还有意义，月明便能勇敢的活下去。”
　　说着安羽伸出右手轻抚着月明的头发，就那么眼带笑意的看着月明，眼中满是月明看不懂的希冀，像是母亲般的爱，又像是师长般的期望，更像是一种对命运的释怀。到底是什么呢？年幼的月明还不能理解，直到很多年以后，月明回首，才明白何为安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