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神道》墨羽之

9、启程

　　第二天，月明早早起来告别了其他隶奴、仆役，回来之后，看见安羽已经等在门口了，安羽仍旧是一身麻色长衫，手里拎着一个淡蓝色包袱，看见月明回来，微笑着开口道：
　　“回来了，仨老爷已经派人将马迁到门口了，过去吧！”
　　“嗯。”月明甚是高兴的答了一声。
　　两人一人拎一个包袱，安羽在前，月明跟在后面，缓缓走出了这个居住了三年的小院，踏上了她们无法预料、又或是早已注定的旅程。前方是喜是悲，是福是祸，是畅快亦或是哀嚎，大概也只有走了才能明白。
　　两人走到门口，看见仨老爷在门口等着，月明甚是惊讶，安羽神色自若，只见仨老爷看见安羽出了门，赶紧迎上来，说道：“羽先生，这一大早就要走了。”
　　安羽笑道：“总之都是要走，早走迟走又有何关系？早上凉爽，刚好可以多赶些路。”
　　仨老爷叹了一口气，道：“鱼三也就不挽留了，羽先生若能了了心结，有一天经过这临月城，能再见我鱼三一面，便是我鱼三前世修来的福分，这小院，鱼三给羽先生您留着，就盼您回来再住一住。”
　　安羽摇一摇头，道：“仨老爷心意，安羽领了，只是此去恐怕无回，与其留着这空院子荒废，不如安置给其他仆役住。若是安羽有一天还能回到临月城，必来拜见仨老爷，以感激仨老爷多年的关照。”
　　仨老爷脸露愧色，道：“羽先生说的极是，鱼三受教了。”仨老爷往月明处看去，吸了一口气，面露疑色，说道：“这位是？”
　　月明一拱手，说道：“在下月明，以前是二少爷的隶奴，三年前被羽先生收做了仆役，这次与羽先生同行，”说着看了安羽一眼，接着道：“是为了了羽先生心结。”
　　仨老爷笑道：“原来是月明小友，老二以前跟我提起过，时间长了，这都忘了，小友照顾好羽先生，羽先生学问通天，若是月明小友能学得三成，保准将来能加个官身。”说完哈哈一笑。
　　倒是月明不好意思的脸红了。
　　安羽插道：“月明，还会骑马吗？”
　　月明支支吾吾地说道：“好久都没骑，我……我……不知道，我得试试。”说完就蹬着鞍子往上爬。
　　安羽走到月明身后，在后面抱着月明的腰往上托了托，才使月明爬了上去。
　　仨老爷观这一幕，心里转了几个弯，嘴上说道：“两位，这就启程吧，鱼三恭送二位。”
　　安羽走到自己的马跟前，轻轻跃上，而后点头致意，道：“有劳仨老爷了。”
　　而后拉着马缰让马走到月明跟前，弯身牵起月明马的马缰，两人两马，就这样朝着日出的方向渐渐离去了。
　　仨老爷看着两人都消失在了晨光之中，而后道：“里老，派去牛岛的阿全可启程了？”
　　里老赶紧答道：“早走了，赶着刚开城门那会儿就走了。”
　　仨老爷长叹了一口气，道：“回去吧。”
　　……
　　月明与安羽两人骑着马就这么慢悠悠的出了临月城城门，一路向东行去，四周井田高低交错，远处葱山起伏连绵，太阳也已经慢慢将光辉撒向了长白山那高高地脊梁，隶奴们早已在田里耕作了，看见这两人两马，都不经意抬头看看，而又重新开始手中的活，仿佛已经见惯不惯了。
　　月明看见隶奴们在田里耕作，想起若不是安羽，那么今天自己就和这些隶奴们一样，起早贪黑，披星戴月，给所谓的老爷们耕作着田地，直到跟母亲一样，悄悄地死在这片田地里，然后被丢在那片乱葬岗，连尸体都可能被狼吃掉。想着想着，不由感激的向安羽看去，只见朝阳温和地照在安羽脸上，就如同安羽本身那般温和。
　　安羽仿佛感受到月明的视线，转过头看向月明，问道：“怎么了？”
　　月明就仿佛偷窥被抓了个正着般，傻傻一笑，支支吾吾道：“我在想……谁……谁教你学问的？”
　　安羽看向远方，慢慢道：“天道宫道尊教我的。”
　　月明道：“道尊？你叫阴阳尊，那道尊也只是道号了，那道尊叫什么名字呢？”
　　安羽回头看了月明一眼，道：“天道宫人只称她做道尊，名字，我也不知道。”
　　月明一听，竟嘿嘿嘿笑起来了，然后越笑越夸张，最后干脆捂着肚子在马上笑的前俯后仰了。
　　安羽见状，问道：“怎么了？月明。”
　　月明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而后骄傲地慢慢说道：“羽先生啊羽先生，也有您羽先生不知道的事情。”
　　安羽一听，掩面一笑，嗔道：“小鬼头，取笑我。罚你今早没饭吃，就没人教你，不许取笑先生吗？”
　　月明一听，又开始大笑了，边笑边大声对着安羽说道：“是没人教我。”
　　安羽一听，才觉得被这小鬼头给套住了，这不就是说安羽她自己没教，如今这是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