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神道》墨羽之

6、光阴流转

　　安羽轻轻起身，来到月明身旁，抬起右手轻抚着月明的头发，说道：“莫急莫急，以后我教你就是了。”
　　月明用袖子抹着眼泪鼻涕，偶尔还抽噎的耸耸肩膀，破涕为笑道：“说好了，一定教我。不许反悔，谁反悔谁是猪变的。”
　　安羽掩面一笑，拿出一块手帕，轻轻的擦着月明的脸庞。在这一刻，月明仿佛觉得安羽是母亲走后，上天专门派下来照顾自己的，安羽不是坏人，杀的肯定是大恶人，我替安羽杀了有什么关系呢？想到这里，对这个和自己做交易的女人少了几分敌意，多了一份类似母亲般的依恋和老师般的敬重。
　　安羽走到外室拿来沙盘和一张布帛，将布帛平铺在桌上，调笑道：“那我也说了，谁要是不好好学，也是猪变的。”
　　月明在安羽调笑的话语中仿佛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圈套，可是是什么呢？又说不上来。
　　安羽道：“这是长白山以东的地图，冰国、原国、岩国、安国、海国为五大战国，冰国、岩国相邻长白山，原国、海国相邻无尽海，安国居于中部大陆，南边接海。还有小国如卫国、陵国、隆国等等。冰国、隆国人蓝眼金发，说冰语；其他各国都是黑发黑眼，说岩语，当然还有诸多地方土语。无尽海又有诸多岛屿，以后一一细说。”说到这里，安羽一顿，看向月明，轻笑一声。
　　“我们的文明，有史记载于五千年前，从今天起，我会慢慢给你细细讲解，还有如今各国的地理，民众数，风俗，体制，产业等等我都会一一讲解。你要识得这些，记得这些，写得出这些。明白？”安羽又是一笑。
　　月明嘴角抽搐，果真掉进陷阱了。嘴上说道：“那么多，怎么可能记得住？”
　　“那便是猪变的。”安羽嗔道。
　　从这天起，月明便开始了她的修学之路，安羽讲课之时诙谐、生趣，月明总是乐在其中，可是这识字、写字、背书便成了月明的三大难题，每月安羽都要测验，月明若是识错字、写错字，背错重要的地方，就没饭吃，什么时候背出来了，什么时候才有饭吃。
　　倏忽间，三年过去了，当初的小小孩儿也有女儿姿态了，穿的仍旧是安羽经过裁剪的旧衣服，但慢慢有了礼数，好动心善，闲暇时间帮助隶奴、仆役干活，在仨老爷家颇受欢迎。就在这个觉得仿佛一辈子就当如此过完的时候，安羽打破了这个短暂的安宁。
　　三年光阴，在安羽的脸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有时候，月明难以想象，安羽为何知道如此之多的东西，那些匪夷所思的，她却觉得理所当然一样。三年以来，只有那次，那天夜里，月明睡不着，忽然发现自己下身有血，月明吓了一大跳，跑去找安羽，却发现安羽的房间烛光微亮，月明走到门前，准备推门进去，却听见安羽的哭泣声，如同当年的自己，茫然不知所措。安羽在月明心中，是不可捉摸的，仿佛世间没有安羽不知道的事情，这世间也没有什么能使安羽悲伤欢喜的，她就如同世界本身一般，神妙而不可捉摸，可如今，她如同一个人一般的哭了，无措、矛盾。正在想着，安羽拉开了门，神色清冷道：“想要偷听到多久？”
　　月明脸一红，说道：“你没事吧！刚才，我……”
　　安羽截住月明道：“灵魂的悲鸣，还记得吗？”
　　那是自己与安羽立誓的那天夜里，安羽说的生死离别的伤痛。
　　安羽接着道：“人的一生，总有一些怎么都忘不掉的事情，仿佛在灵魂之上划了一道伤口，血流不止。”话锋一转，接着道：“这么晚了，怎么了？”
　　月明这才想起：“我我我……血。”说着指了指两腿之间。
　　安羽眼神一转，恍然大悟，“教了你这么多，竟忘了告诉你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