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神道》墨羽之

5、授业

　　安羽轻笑一声，冷道：“可惜都是有代价的吧？”
　　月明别过脸，握紧了拳，一言不发。
　　“去洗洗吧，出门左转，是水房。洗完回来一起吃饭。”安羽随意的说着。
　　月明看了安羽一眼，小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月明回来了，跑进内室，只见桌上除了原先凳子上的馒头，还有一道汤，两道菜，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
　　安羽掩面一笑，道：“刚才厨房送过来的，一起吃吧。”
　　小小人儿爬上了圆凳子，开始时候还不敢大口大口吃，大块大块夹菜，到后来，偷偷瞧了安羽一眼，发现安羽仍是脸带微笑，还把汤用勺子舀到两对精致的瓷碗里，把其中一份放到她跟前，示意别噎着了，这才放心的大吃一番了。
　　…
　　月明用手伏在圆鼓鼓的肚子上，担心的看了安羽一眼，发现安羽今天穿了一件麻色长衫，想到昨天把人家的衣服弄的脏兮兮的，不觉间有些脸红。又见饭菜都基本被自己吃光了，安羽就吃了一个馒头，喝了一小碗汤。更是脸红，忙低头看两只手互相打架。
　　“我一会将我的衣服改裁一下，给你做两件衣服，昨晚没来得及做。”安羽说完就开始收拾盘子。
　　“我来。”月明急道。
　　“一人一天，如何？”安羽道。
　　“今天我先来。”月明抢道，说着就开始收拾了。
　　“将盘子都收好，装进食盒，放到门外面的左边，会有厨房的人来取走。记下了吗？”
　　“恩，都记下了。” 月明将食盒放到门外，转身进屋，看见安羽正坐在圆凳上闭目沉思。
　　月明双手握拳，提起一口气，说道：“你，你有什么非杀不可的人吗？你明明不是那样的人。你人好，又有学问，为什么一定要杀人呢？那人，一定是十恶不赦之人对不对？”
　　安羽睁开眼睛，淡淡道：“月明，此事不急，我先会慢慢教你学问，等到你该知道的时候我便告诉你。”
　　“哦。”月明不情不愿的答了一句，走到桌子跟前爬上了小圆凳。
　　安羽道：“除了刚才所说之事，还有什么疑惑吗？尽可说来。”
　　月明道：“刚才我听见你给少爷们讲‘海国无水’，你说海国离太阳近，可你怎么知道的呢？”
　　安羽轻轻一笑：“你知道天地间最完美的形状是什么样的吗？”
　　月明两只眼睛呜噜噜一转：“嗯嗯……犁沟，瓦罐，车轮……我知道了，是车轮那样的圆咕噜对不对。”
　　安羽轻轻一笑，接着道：“那你可知你脚下的大地是什么形状？”
　　月明觉得不可思议急道：“当然是平的。”
　　安羽但笑不语。
　　月明小嘴一咧，苦笑道：“难不成你要我说，大地也是个大圆轱辘。”
　　安羽正色道：“不是大圆轱辘，是个圆球。”
　　月明傻笑一下：“那我们站到上面就跟那些耍马戏的一样，站都站不稳，我不是站的稳稳的吗？”
　　安羽道：“若说一只蚂蚁爬到一个大球上，不也稳稳的吗？”
　　月明面露为难道：“那我们站的大球得多大呢？”
　　安羽道：“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月明道：“到底是大还是小呢？”
　　安羽道：“你比蚂蚁几何大，你比冰熊几何小？”
　　月明挠一挠头道：“是说大小其实都是比出来的吗？”
　　安羽道：“世间万物，大小都是相对而言，在蚂蚁看来，你月明已是庞然大物，可你月明看南极冰熊，又觉冰熊乃庞然大物；又如你觉大地无限大，可比起太阳来说，脚下的这个大球又比天上的那个大球小了很多，你处于这个大球之上，便以为这个大球是平的，又如你月明去踩一群蚂蚁，蚂蚁便以为你月明只有个脚呢？”
　　月明眼睛一转，愤愤然道：“可是，人只有这么大，只能看这么远？”
　　安羽道：“人的身体只有这么大，可是人的思想却可以超越时空。当人认识到自己的大小，自己的位置之时，便可以用思想去观察比自己大的，比自己小的。从而明白，脚下的大地不是平的。脚下的大球也不是最大的，地上的蚂蚁当然也不是最小的。”
　　“可是，这根离太阳近有什么关系？”月明道。
　　安羽一笑道：“你想知道？”
　　月明道：“不知道的话，心里痒痒的，总觉得难受？”
　　安羽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月明，世间为何有隶奴？世间为何有战争？世间为何有生死？”
　　月明心里一颤，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安羽的眼睛，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般，哀伤的开口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说着眼泪如断线了一般往下掉。小小的孩子已经不知所措了，只在嘴里不断反复重复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