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神道》墨羽之

2、羽先生

　　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拉着母亲的尸身朝不远处的乱葬岗走去，可毕竟只是十岁的孩子，拉了一小截，便已经筋疲力尽了。明干脆将牛牵过来，用赶牛鞭将母亲的尸身绑在犁钩上，牵着牛朝乱葬岗走去，越走越近，竟是鬼火森森，甚是吓人，明强忍着心中的害怕，走进了乱葬岗，地上甚多的骨头，人的，动物的；还有各种木头碑，说是木头碑，不过就是一块圆木头中间劈成两半，在劈成的面上扭七扭八的刻了一些字，或者有些干脆是两个月亮。
　　明找了一块还算平整的地，将母亲的尸身解下，拉着牛在地上横纵犁了好几道，然后用手将松土刨开，将母亲拖到了这个甚浅的坑里，再用土将母亲掩埋了，想找块木头做碑也找不出，明干脆不找了，跪在母亲的墓前，庄重的磕了一个头，说道：“娘，女儿不识字，就是找了木头也刻不出娘的名字，对了娘，你叫什么名字呢？人都叫你明她娘，可娘你自己的名字呢？”想到这里，悲从心来，明竟是不能自已的哭了。是啊，连名字都不知道，我连娘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娘叫烟。”一个很温柔清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明惊得一回头，只见在这处处绿火森然的乱葬岗，有个身着半白半黑长衫、头发随风飘动的美丽女子立于身后。
　　“羽先生，羽先生，是你。”明从惊愕转为高兴。
　　“你娘说她出生之时，你祖母踢翻了烧水炉子，把草席燃着了，屋子全是烟，全赖住的是石房子，故而人们都跑出去，待草席燃尽之后，进屋再做整理，给你娘准备的新小被都着完了，还有你祖父和祖母的衣服也都烧光了，那时正是寒冬，他们借不到厚衣服，又不能冷着婴儿，他们就将他们那天穿的衣服给你娘裹上，你娘活下来了，但是你的祖父祖母却在那年得了寒疾，撑持了五年，你娘五岁那年，他们都去世了。”羽先生仿佛回忆的说道。
　　“羽先生，你如何得知？”明诧异的问道。
　　“月前，我观你娘病得厉害，而且是绝症之状，就私下给了你娘一些药丸，此病越到最后，越是疼痛难当，我的药丸能缓解疼痛，说起来药丸也不是我配置的。你娘与我闲聊时，聊到自己名字来由。”羽先生淡淡答道。
　　“可是，羽先生你怎会在这？”明疑惑的问道。
　　“你问题真多。”羽先生笑着瞥了明一眼。
　　“你娘自知时日无多，托我在她身后照顾你。我知你娘大限，必在这几日，今晚隶奴点名之时，你不在，我便去田里找你，也没见到你，我便猜想着你该是来这里了，所以就过来了。”羽先生依旧是面含微笑，轻轻答道。
　　“我娘托你照顾我，我们只是隶奴，你是仨老爷请的先生，我娘一生最安分守己，最重尊卑，才不会托你照顾我。”明怒目相向。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羽先生掩面一笑。
　　“刚才说过的话，除了你娘托我照顾你是我自己编撰的，其他都是真的。”羽先生继续笑着说道。
　　忽然羽先生脸色一变，冷冷道：
　　“你想在这个田地里重复你娘的一生，尽随你意。”说完羽先生转身就要走。
　　“等等，你先说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我想想看。”明讨价还价道。
　　“杀一个人。”羽转过身，眼中的光似乎都静止了。
　　然后慢慢看向明，问道：“如何？”
　　明缓缓笑了：“我能杀人吗？”说完还打量了自己一下，小胳膊小腿，小小人儿能杀人？
　　羽先生笑道：“我会教你。”
　　“那羽先生为什么不自己去？”明好像抓住了羽先生的小辫子。
　　“是不是要两个人同归于尽啊？训练我，好让我和你的仇人同归于尽。”明嘲讽道。
　　“不。”羽先生只淡淡说了一句字，然后就用那洞穿世事的眼睛的看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