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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错爱 鉴于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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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第一次同睡的危险经历,这一天傍晚我果断地将张群拒之门外。可是等我刚刚快要睡着的时候,便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扭头一看,吓得直接坐了起来,颤抖着手指着窗台上的某人:“你、你、你……”
他骄傲一笑,扬起下巴得意洋洋:“放心,别人是爬不过来的。”
“那你怎么爬过来了?”我脑海中惊悚地浮现出一副高危的画面——两间房的窗台之间大约三米远的墙壁上唯一的称不上连接的连接仅仅是那突出不到十厘米宽的凸台,别说是人了,连只猫也是难得通过的!!就在我恶寒的怔愣之间,大床狠狠地一陷,一个冰冷的身躯带着寒气直直袭来,冷得我直哆嗦。我向后缩了缩,不满地瞪着霸道地占了大半张床的张群,吼道:“你想冻死我啊!”
……
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做恶梦。
未央和罗梓心都很好,我心里的忐忑也慢慢地消除,只是现在——张群这厮充分发挥了他无赖的本领,天天腻着我的床。我们两只拔了刺的刺猬,偶尔也会长出些新刺出来,却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刺得彼此不敢靠近了。因为我的拒绝,张群每次也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倒是乐意看他偶尔发情却又被我无情地灭掉的吃瘪模样。可是这样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便被打破了。
“我在这里等一个人,我等了很久。我看不清他的模样,也听不清他的声音,但我知道他一定会来,来将我带走……”“啪——”的一声,我猛地合上席瑶的日记本,深吸一口气,再将它锁进箱子里。我不该这样,再也不能够!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席瑶仅仅只是一个已经死去了女孩,她并不是我心中的投影……
我甩了甩头,一个人跑去吃早餐。我打算在这之后去见未央,然后和张群一起离开香港。这时,一个漂亮的女人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挡住我的去路。她已经有四十好几了,看上去却风韵犹存。红棕色的波浪卷发盘成高雅大气的发髻,眼角鱼纹浅淡而不影响其气质。是林娴!我知道,在二十多年前,这个女人曾经是一代舞会艳后,而陆知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是她的裙下之臣了;在十多年前,这个女人成为证券界、商品零售界和服装设计领域遐迩闻名的巨头;而在五年前,因为一个埋藏多年的秘密,她毁掉了我们所有人……现在,现在在未央的复仇下,她的事业开始日薄西山。我淡淡地摇了摇头,心想:是非成败转头空,几度夕阳红!
“很高兴再见到你,长乐!”她高傲地微微仰头,礼貌地伸出手欲与我握手,冷艳的面容依旧风华绝代,似笑非笑。
我面无表情地看向她,也没有什么动作。她亦不恼,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带笑地看着我:“五年不见,你看上去变稳重了。”
“其实我是回来阻止未央的,可是事与愿违,我要离开香港了。”我平静地陈述道。她听到我的话,微微一愣,显然是不相信我会“帮她”,但马上她又恢复平静,微笑着看着我道:“你能够有这份心,我真的很高兴。能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谈吗?”
“不必了,除了未央,这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我想,我们可以并不认识。”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记得我曾经救过你,你还说——”她目光幽深,语气和气和优雅。
“没用的!”我打断她的话,静静地说道,“林娴,或许我还可以像以前一样,最后再喊您一声——伯母——我们之间所有的恩恩怨怨,不都随着我爸妈的死而过去了吗?至于现在未央所做的和即将要做的,是他自己的决定,我什么也更改不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她深深地看着我,目光复杂,刚欲开口,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拿起手机接听,在听到里面的声音后面色一变,变得煞白而惊慌,也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大事,随后又释然一般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诡笑,轻轻地冲我点了点头,继而转身径自离去。而我看着她渐行渐远地背影,觉得与她之间的一切,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在我认识陆平安之前,在我念中学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次惊心动魄的被“贩卖”之旅,如果不是在中途逃跑过程中偶然地被林娴搭救,也许我早就被人贩子卖到了不知什么角落,也许早就不在人世也说不定。那时她像一个善良而和蔼可亲的母亲一样,把我带到医院,还给我喂汤,抚摸着我的头劝慰我……
如果没有后来的恩恩怨怨,林娴在我心中的形象会一辈子光辉灿烂,我时常想。
“长乐。”一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吓了我一跳。我回过头,便看到陆平安目带疑惑地站在那儿,面色沉郁而不安,分明冷冽而又有些难以镇定,像是尊艺术雕像。
“去对面咖啡馆。”我转身朝外走去,他跟了上来。
半个小时后,在餐厅斜对面的伯爵咖啡馆。
“你以前不加糖。”他的眉毛微微拧起,定定地看着我,像是想要从我的脸上看出我心中所想。
“咖啡加糖,就变成了另外一种味道,是甜的。为什么你从来都不去尝试一下呢?”我缓缓地笑着说道,心里很平和,回忆却越来越不着边际。
“好。”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学着我的样子给自己也替自己那杯咖啡加了糖。
“我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以你为中心,连和你一起喝咖啡,都忍着不加糖。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我还是觉得我们之间横亘着某种无形的障碍,不知道那是什么,很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直到现在也想不清楚是什么,真是让人头疼。”我一边回忆一边淡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那就不要想。”他面色微微缓和,劝慰我。他看我时的目光,让我有些心惊,恍惚有一种以往求而不得地深刻情愫。我不动声色地撇开目光,心里有些苦涩——如果那个时候他这样看我,我就是为他去死也值得。但是现在……我有些疑惑不解起来,难道说这只是我的错觉?我们明明都心知肚明:我们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兄妹——他怎么还会有这样的目光呢?我正在一边神游,又听到陆平安的声音,他问道:“五年前的夏天之前,我并不知道那件事。”
我微微一愣,遂而点了点头,平静地看着他:“林辰星都告诉我了。”其实他告诉我的正好相反,他告诉我的是林娴和陆平安母子俩联合骗我,是昨天夜里张群开解我的时候我才想到,一切只不过是林娴的计划,即使是陆平安也只是她全盘计划中一枚任她摆布的棋子……但是,那一切究竟还有什么意义呢?人不能活在过去的阴影里,而是应当看到明天和希望。
他似乎有些尴尬局促,讳莫如深的目光微微躲闪,紧绷着的脸像是在极力地掩饰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问道:“这几年,你——还好吗?”
一时间,空旷的玻璃屋内,只听见汤匙搅动咖啡与瓷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他等着我的回答,而我不愿回答。
看着杯中那深浓的液体一圈圈地荡漾出旋窝,我出了一会儿神,不知为什么就想到了张群,心里豁然开朗,抬头对着他复杂的神色轻松地笑着点了点头:“我很开心,陆平安。”是的,和张群开诚布公后,我的心里仿佛闯进了一束阳光,温暖而光亮。那里,就像是一个混沌的世界突然被打开,得到了救赎,前所未有地轻松。
他垂眸点了点头,说:“在走之前,如果有时间,去看看白缺月。”
“好。”我点着头,平静地啜了一口咖啡,我不计较他为什么跟踪林娴来到这里又偷听到我们短暂的谈话,反正那与我也无关。
这天上午,我和陆平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很多话,彼此心平气和得像是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友,温和的气氛里沉淀着仿佛超越几十年的沧桑岁月。
从咖啡厅出来后,我拦了一辆计程车,准备去未央那儿。
“诶,司机大叔,这方向不对啊?去紫荆路不是应该往那个方向吗?”我皱眉看着大转盘的另一个方向,有些疑惑不解。
他没有回答我,却让我愈加不安,大声叫道:“停车!”
仍然没有理我,他我行我素地将车行驶上了高速公路,速度越来越快。我恐慌地发现车门是被反锁的,刚翻开包将手机拿出来,那司机像是脑后面长了眼睛似的,一个回身迅疾将它夺去,动作利索得让我目瞪口呆。
我又惊又怒地瞪着他,竭力平复下心中的不妙预感,沉声问道:“你是林娴派来的?”
他没有理我,于是我在继续又问了几个问题无果后无言地闭了嘴。车,行在偏僻地高速公路上,车门是被反锁的……我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