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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张群 他给我带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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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我带来了未央的资料。现在的陆未央,是罗氏集团的总经理,叫陆仇,已经和罗氏集团的千金罗梓心订了婚。我哭笑不得不得地看着手中的资料,却在心里反复念道:“陆仇,陆仇,是为了复仇的陆未央,是‘仇’未央吗?”这真是戏剧化。我们姐弟俩,一个为了放下一切而远走他乡更名为“新”,一个留在了原地而平步青云更名为“仇”。不同的选择,彼此相忘于江湖?可谁又想到,我竟然在消失了五年后,又回来了呢?呵呵……世事无常,让人无法琢磨透。他,今年已经有25岁了吧?我有些回不过神来,只拿着资料想一些有的没的,预期的感受与预定的计划也在顷刻间崩解。是他的步步打击才让林娴的企业面临重重危机,是他的咄咄逼人才让陆平安和白缺月出现在上海……
我有些迷茫。仇恨,未央,就算我再怎么蠢,也知道一个穷困潦倒孑然一人的大学生通过仅仅五年的时间而成为这样一座繁华大都市上流社会的新秀到底意味着什么。未央,未央,他这几年到底是怎样过来的啊!!
“陆新?”张群坐在我对面,神色复杂地看着我,少有的正经——也许是我怪异而变幻的神情吓到他了吧。他定定地看着我,好看的眉毛纠结成一团,若有所思的目光里参杂着些许担忧,还有其他我不愿去看的东西。真是陌生得紧!我尴尬地抿了抿咖啡,笑道:“你怎么也跑来香港?”其实我更想问这厮冷不丁地冒出来而且还带着未央的资料直接找上我到底用意为何。
“办点儿事儿。”他静静地望着我,让我觉得原来他正经起来的时候也是很有气质很迷人的。此刻他看上去像是在做某种激烈的思想斗争,沉吟了很久才在我直直看向他的逼人目光下无奈地叹声道:“也许我应该更早一点告诉你——我大舅舅罗田和小姨罗婉是香港罗氏集团的继承人,共分罗氏商业帝国。大舅舅只有一个独生女儿,叫罗梓心,马上就要和陆仇结婚了。”
他看了看我平静的神色,片刻沉默后呷了口咖啡继续说道:“因为陆仇掌权后对林氏集团的处处针对和打击,我的小姨便让我的人去调查他,可我没有想到调查出来的结果竟然——这样一个白手起家、叱咤风云的商业新秀,居然就是你的亲弟弟!
我爸在和我妈结婚之前,离过一次婚,那个女人叫林娴,是个很厉害的角色,所以这次林平安和白缺月去上海,是为了找我爸帮忙。我妈生前和小姨关系最好,所以他让我来香港办点儿事儿,所又怎么能够推脱?前几天陈司机告诉我你在找人,所以当时便猜到你是在找他,所以……”他目光闪烁地看着我,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冷笑着听着他的陈述,问道:“怎么不继续?”
他见我突然变成这样一副态度,郁闷地皱了皱眉,随即面色亦是一变,当真比翻书还快地又恢复到了他惯常有的那副吊儿郎当样,一挑眉,笑得风骚无比,轻佻地凑近我眯着眼睛道:“喂,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奇怪?你弟弟在香港叱咤风云、好歹也是个人物,你在上海怎么像个乞丐似——”
“住口!”我喝断他揶揄的话,霍地站起身,转身就走。
张群第一次见到我对他这么大的情绪,还是毫不留情地发脾气,笑容当即凝住了,有些愣神地看着我,随即跟上来拉住我。而我则是不耐烦地推开他,烦躁而气愤地朝咖啡厅外面快步走去,再没心思去理他的话。
我知道他说的话有些可信有些却是在骗我。在上海的时候我就一直知道,张群就是一个花花公子,仗着自己老子有钱就在外面瞎混,可是有时他又好像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让我觉得他远远不同于他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样玩世不恭。我曾经偶然发现他与香港的□□有关联,却完全无意去探究……总之,这个人藏得太深,太可怕。我确定他早就知道我是陆长乐了,因为在我和他认识之前未央在香港就已经崭露头角而且已经和罗梓心在交往了。既然张群和罗氏以及林娴有着这样深刻或复杂的渊源、纠葛,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陆未央和陆长乐的故事呢?
一个谎言是为了圆另一个谎言。
真是可笑,我曾经还有那么一段时间为这样一个花花公子懂得“知恩图报”的“奇迹”感到不可思议呢,却不料只是一场假象。这其中涉及到了多少利益与阴谋,又有谁知道呢?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理所当然的情,亦无无根由的纠葛。就像我和陆平安的故事在白缺月的一手操控下一样,我和张群从相遇到相视再到我现在为他难过,一切也都是一场精心策划多年的大骗局。而那个幕后操作的人,究竟是谁,或者说——是哪些人呢?权利、金钱、地位、荣耀……
我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我,究竟谁成了谁的风景?
“司机停车!”我喊停计程车司机,告诉他不用管我,然后一个人上了桥。我不知道这座桥叫什么名字,它看上去那么陌生。我站在桥栏边,大口大口地呼吸。耳边呼啸而过的汽车让我时刻清醒,这里不是上海,是香港。
转眼间站了两个多小时,我打了个寒噤,准备离去。
“陆新。”会这样叫我的,只有一个人。他果然有追过来了!我心里唉叹一声,还是忍不住转身去看他,暗自惊叹,这个人到底还是不是人啊,怎么我走到哪儿都能够被他知道、找到?难道他偷偷在我身上安了GPS?够可怕的!
“你到底是想那样啊,张少?”我无语地望着他。
他走过来,苦笑连连地皱着眉问道:“要你相信我的真心竟然是这么难!”
“别说得你好像很委屈似的,想来你怀中的那些美娇娘可是个个不简单的,而我一没才二没貌三没身价家底,天知道你莫名其妙地对我纠缠不清是个什么意思。张群,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我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儿,你那些本事还是留着对付别人比较合适。更何况,要是有些话说得太明白了,对大家都不好,你说,是不是?”
他冷笑两声:“还是和以前一样说话不留情面呢!你以为我稀罕?哼,要不是——”他陡然住口,面色一变,异样地看着我,手伸出来又缩回去。
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哭过了。我本来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哭了,可是这一刻,我就是很难过得很,不知道是为了未央还是张群还是其他的什么人,或者我自己,眼泪突然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把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可是这样的时刻,张群居然还在我面前!而我受不了他的冷嘲热讽,受不了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出来这样狼狈的样子,夺路而逃。
张群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随便找了一家肯德基店,坐在里面一边吃一边看周围天真的孩子们。周围很吵,吵得我有些头疼,可是又觉得心里要好受很多。记得以前我常常拉着陆平安一起来这些地方,为此白缺月没少嘲笑我说我谈恋爱谈得都转性了……在上海我只去过一次这种店,唯一的一次——是在我走投无路被逼得连房租也付不起而又不愿意接受张群的救济时,突发奇想地跑去应聘送外卖,结果第一个顾客就是……每次记起张群看到我穿着那红色的工作制服抱着比萨饼站在他面前时那欠扁的诡笑和玩弄的表情,我就恨的牙痒痒!乞丐?——他居然用这样的词形容我!
原来一直以来我所以为的、我所害怕的和我逃避的,都只是我庸人自扰。
呵呵,我冷笑地自嘲道。
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我疲惫地走出电梯,一抬眼便又看到张群正站在我房间的门前踱步。这场景让我有些想笑,却始终没有笑出来。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像以往一样直接无视他的存在,自顾自地开门。
他跟着我欲进来,而我则挡在门口,疲倦地面无表情地说:“好了,我很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他欲言又止,沉默地望着我,直到“砰”的一声——,我将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