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说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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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到一处茶楼前，只见这茶楼不过两层，门口便摆着长桌，条凳，灰拉拉的桌面上放着芋头糕等小吃，粗糙茶杯里晃荡着浑浊的液体，喝茶的人大多一副短衣打扮，蹬着草鞋，一点也不讲究，一楼的门上镶了一道匾，上书“清风人家”，夷重云看了一眼，转头便走，顾远道眼疾手快的把他拉住，好说歹说劝了进去，心里不免闷笑，心说这还是个会挑嘴的，他们两人上了二楼，便有人腆着脸过来问，顾远道驾轻就熟的点了几道糕点和小菜，又让人上了“轻如雪”，那小二听到酒名，嘿笑着不肯动，只是指了指招牌，表示只提供茶水，顾远道一巴掌拍过去，一锭银子砸到那小二怀里，满脸麻子的伙计摸了摸胸口，便心满意足的弓着身子下去了。
顾远道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挥着手让夷重云过来，但见他侧着身子从人群中闪过，不免又气又笑，心想这果真是个大爷，他们背靠大街，正对着说书先生的讲台，那先生两撇小胡子，脸色黄黑，声音却是一等一的响亮，说起话来抑扬顿挫，很有味道，夷重云左顾右盼的嫌弃了一会，便被那先生的响动吸引过去了。
“嘿嘿，列位看官，刚咱们说了这柳敬亭舌战群贼，苏季子说合天下，端是年代久远，后人说起来也费事儿，听得不舒服，这会咱们说说近的，这高祖和他的皇帝儿子!”那先生提了气，一拍醒木一展扇子，堂里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夷重云本来对那谁怎么舌占群贼很有兴趣，谁知那先生话题一转，便扯到当权者的身上了，他不禁泄气，抬手戳了戳顾远道，问道：“诶，这高祖不就是刚死了的那个吗？”
顾远道一拍他手，笑道：“什么这个那个，好好听着。”夷重云翻了个白眼，心说这可比算命的更无趣了，正腹诽着，那麻子小二却端了东西上来，一二三四五盘小菜十足的色香味俱全，又有一壶澄澈清酒也上了桌子，顾远道倒了一杯，夷重云用筷子沾了沾，只觉得入口清冽，很是不错，于是暂时打消了离开的念头，顾远道也端了一杯小口喝着，听着那说书人的声音，眼里笑意盈盈。
“就说那高祖，征战数年，一统天下，好不容易登了基，在那金銮宝座上呆了短短不过六年，就心力交瘁，驾鹤西去，把这位子让给了儿子，可谓是半辈子艰辛打了水漂了！”那说书人像模像样的感叹道，在座的大都是一群下苦力的汉子，听罢这粗俗的语言，都哈哈大笑，顾远道也笑着摇摇头，夷重云正不亦乐乎的戳着一颗花生，仿佛对外界一无所察，那先生见大家笑过了，又慢悠悠的开了口：
“诸位知道，高祖智勇双全，驭人有度，因而身边聚集了一干猛将，助高祖征服南疆的苗人，又打得那北边的蛮子落荒而逃。这些能人中啊，有一个，最是擅长行军布阵，给这万里江山立下赫赫功勋，不可谓不英明神勇，诸位可知道是谁？”那先生高深莫测的笑笑，手指在醒木上摩挲了一番，大堂中一个粗犷的声音回答道：“那肯定是当今大将军张延阶了吧，张大将军立战功无数，可是高祖亲口封下的威武大将军呢！”众人听了，皆颔首称是，那回答的大汉见数人点头，很是得意的瞥了一眼说书人，说书的但笑不语，过了一会，等堂里安静下来，又摸了摸胡须，道：“诸位倒是清楚，不过列位可曾想过，这高祖，心里除了感激张大将军，可存着另外一层心思呢！”
那说书人说完，青黄的脸上挂着半笑不笑的表情，微微有点诡异了，堂里的人们正听得入神，因而并不在意，说书人见人们都伸长了耳朵听，又缓慢说道:“高祖去前，知道自己儿子宿在农间长大，铁定驾驭不了那功高震主的大将军，早下了密旨，要等自己百年之后废了将军这一职位，非战时不设，那张延阶跟在皇帝身边那么多年，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皇帝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样子，那张延阶会不知，老早便把自己美貌的妹妹送给那时还是太子的皇上，也就是如今的清贵妃，高祖去后，太子登了基，这是个耳根子软的，磨不过清贵妃的耳边风，这才把将军的职位保留下来了。”说书人说完，大堂里沉默了良久，这些平日里黄土上劳作的贩夫走卒哪里听过这等皇家密事，都听得入了神，夷重云把一碟花生全部戳完，这才抬起头来用筷子点了点顾远道，道：“诶，我说，这皇帝和将军住哪儿，是不是离得很远，要我是他们，听见有人背后说这种闲话，得把这些人脑袋一个一个的拧下来，再也出不了气才好。”
夷重云见他说得不像样子，笑骂道：“口没遮拦，嫌命长？”又低低道：“顺应府离这里不过八百里，这个说书的，呵呵…”他意味不明的低笑一声，放下酒杯，见夷重云一脸不屑，道：“你这猴子，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去折腾，伽西给了你多大的胆子，让你这么肆无忌惮？”
夷重云听罢，无所谓的摇头，左手虚空化掌，懒洋洋道：“自然是有劈天的本领，镇得住妖魔。”他没款没行的念出在做糖人的老头那里听来的【美猴传】，顾远道笑得弯腰，道：“还劈天的本领，那天在墨云斋房顶上被擒住的敢情是旁的人？”夷重云听了，也不恼，回道：“这中原武林你这样的身手也不过寥寥，我如今不如你，不出两年，便让你在我手上过不了百招，其他人就更没看头了。”顾远道听了，只是摇头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促狭道：“那我问你，舒家那位大公子，在你手下过得了几招啊？”
夷重云乍一听这名头，颇为熟悉，还未细想，便蓦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筷子也随之落地，顾远道见他反应巨大，正待发问，夷重云却默默的转头，心里甚是郁卒。
原来他这几天忙着和顾远道斗智斗勇，今天又被这闹市的风光迷了眼，把自己喜欢的那位温柔公子给忘个彻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说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