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一方清河

3、幸福生活

　　中午，吃过中饭，小姨帮着收拾了院子和房间。虽然葬礼在这里举行，但这三间屋其实是他大伯家。本来有一间是他爸爸的，当初分家是这么分的，堂屋公用，两边的房子两兄弟一人一间，他二伯倒是有点本事，自己一个人早早的独立出去在马路边修了一栋，不和他们争。但由于付明他们一家一直在外面生活，一年也难得回来一次，就把他的一间房分给了他爷爷住，他爷爷前几年一死，他大伯就堂而皇之的住了。付明他爸平时也没尽什么孝心，就不好意思再拿回来了。

　　简单的收拾了东西后，付明就跟着小姨和外婆回去。付明的东西不多，都是一些衣服，他妈的那些东西他拿着也没用，大多数也跟着陪葬了。唯一留下的东西是一个玉镯，当年他妈嫁过来奶奶给的，算是认同她这个媳妇的家传宝贝，虽然不值几个钱。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付明他们在中午时才来到镇上。吃了一个饼，小姨就找到了去县城的车。三轮车，挤一挤可以装下十个人。虽然车不大也不新，但速度比走路快多了。一下子公路绕了几圈，付明看着陌生的山河，完全就不认得了。

　　下午四点多到了目的地。外婆家也是一栋三间正室的木房子，左边挨着厨房和厕所。小姨一回到家就麻利的开始收拾，把房子的里里外外扫了一遍，接着又把被子，枕套都换了，泡在大木桶里。

　　“妈。我不在家的这几天，你都没吃饭吗？”小姨看着有些脏的灶面，手里端着半碗炒好的肉。外婆过来看了一眼，不好意思的笑笑：“这肉太肥了，我不太喜欢吃。”小姨看了看外婆那跳跃的眼神，没有说话，就把碗放了回去。

　　晚上吃了辣椒炒肉，油淋茄子和小白菜。付明一口气吃了两大碗，小姨看着他的样子笑着叫他慢点吃，给他端了杯水。洗过热水澡，小姨给他找来了一件有点大的白衬衣。

　　“这是我小时候的衣服。看不出是女式，你先穿。我刚看了背包里你的衣服全都脏了没洗，等我洗了你再穿。”小姨没有裤子给他，只好让他光着屁股，幸好衣服很长，盖到了膝盖。付明也不懂什么，就这样光着让他小姨把他抱到床上躺下，随便给他盖好了被子。

　　“你以后就和我睡。这床比较大，起夜怕的话叫我也方便。”小姨说。

　　“好。”付明点点头，看着他小姨转过身把他的背包整个抱出去了。

　　第二天睡到中午，付明一看外面的艳阳天，一下子就弹起来了，跳下床直往外冲。推开沉重的大门，阳光晃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一阵悦耳的笑声传入了他耳朵。

　　“明明。怎么了？”是他小姨的声音。付明眯起眼才慢慢适应这明晃晃的太阳，院子里，他小姨和他外婆坐在椅子上，他外婆在晒太阳，他小姨拿着他的衣服在缝。

　　“嗯……嗯……”付明这才反应过来是在哪，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面对着他外婆的关切的目光却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不穿鞋子呢？”小姨停下手里的活，走过来给他找了一双自已做的布鞋。“你的鞋我洗了，你先穿我的。早上看你睡得熟，没有叫醒你，这两天你肯定也累坏了。来，抬腿。”付明僵硬的把他腿抬起来，小姨用手拍了拍他的脚底，就把鞋给他穿进去了。

　　“饭还在锅里给你热着，洗了脸就快去吃饭吧。”小姨摸了摸他头，哈哈笑着说：“你裤子还没干，就先这样光着吧。”付明低头一看，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在他眼皮底下，风吹过屁股有点凉凉的，付明用手遮了遮，在他小姨的哄笑声中不好意思的跑开了。

　　下午，付明终于穿上了自己干净的衣服和裤子，那淡淡的洗衣粉味让他觉得很好味，配合着阳光的味道，简直让他心情愉悦。

　　很快的，付明就完全适应了这边的生活，以前来这里玩的时候只觉得这里好玩，现在却是实实在在的喜欢上这里。早早跟着他小姨去山上种点菜，收庄稼。干完活回来就吃着外婆做的饭，中午太热的话就去河里洗会澡游会泳，钓两条鱼，摸两只虾晚上回来改善改善伙食。碰到赶集，就去买点农作物要的种子肥料，偶尔添件衣服什么的。碰到菜长得好的，就大清早洗好，背到集市上卖点钱，换顿肉吃。日子虽然过得不算富却有滋有味，安定平淡有希望，有时候付明静下来一思考，总感觉像是在做梦，这梦太美好了，频频让他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夏去秋来，收了玉米和水稻，家里堆满了一间房。接着收了橘子和红薯，外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家门口的柿子树哗哗的两天就掉光了了叶子，一下子大家都穿着厚厚的毛衣裹着被子似的棉衣，今年就算正式入冬了。

　　天冷了，没有农活可干，大家都怕冻，一家大大小小的全都呆在家里烤火。这里山重山的全是山，山上全是长得葱郁的树，夏天秋天的时候就早早的准备了过冬的木材，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树，在家里的厨房烧起了大火，整个屋子里都是暖和的。

　　有邻居过来串门，坐着和他外婆聊天，小姨就坐在火坑边架着椅子脱玉米粒。付明经过这几个月的休养，已长高了不少，力气也大了不少，和他小姨一起坐着脱玉米粒，干活又快又多完全不输给他小姨。他小姨摸着他的头夸他，夸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冬天的天黑的特别早，刚到四点就暗下来了，大家唠嗑唠嗑就早早的睡了。早睡早起的，人特别的有精神。

　　12月20日，天亮得比平时早，付明睁开眼，只觉得清冷的异常。穿好衣服出来，他小姨就大声的喊：“明明，快来。下雪了！”付明推开门，看着外面雪白的一片，惊呆了。他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雪，大雪把他记忆中的样子全都覆盖，像盖上了一床雪白的棉被，美的让他眼前一亮，那些冷洌的风吹来，穿过他的胸腔，清新的让他想大吼两声。当然他没有吼，他只是呆呆的站了一会儿，咧开嘴笑了。

　　“嘭！”一个雪球打到了付明的身上。

　　“快来打雪仗！”小姨捧起了一堆雪，捏成了一个雪球向他扔了过来。付明向旁边一躲，雪球就撞到了大门上。

　　“明明。快来！”小姨双叫了他一声。付明看着他小姨那欢快的样子也被感染了，迅速的换上了塑料桶鞋就跑到了院子里。

　　打了一个多小时，付明只觉得全身都跑热了，冷风灌进他的衣服里都无法浇熄他的兴奋。直到外婆过来叫他俩吃早饭，付明才和小姨嘻嘻哈哈的进屋。吃过饭又玩了一会儿，小姨就开始准备晚饭了。

　　平时付明就是坐在灶下帮忙烧火，今天他小姨却不要他帮忙叫他一边烤火去。付明心生奇怪却也没办法。等到菜端上了桌，才发现今天晚上的菜特别的丰富，有肉有蛋，还有面。付明惊讶的看着他小姨。小姨把面推到他面前，笑嘻嘻的说：“生日快乐！”付明呆呆的看着她，小姨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说：“今天你6岁啦。”付明还是呆呆的说不出话，他小姨把筷子递给他，温柔的说：“明年就送你上学，多学点知识，不要像我们这样,你可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要丢我们的脸哦。”付明点了点头，小姨摸了摸他的头，说：“快吃吧。长寿面。”

　　付明接过筷子，吃了一口面，却不知道什么味道。今天是他的生日，他爸爸都不记得而他小姨却记得，老天不光给他下了场雪还给他送了两个亲人，让他又不争气的想哭了。付明吸了吸鼻子，忍住了。

　　几大口把面吃完，付明只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面。付明仰起头，一口气把汤喝完。他小姨笑了笑，摸了摸他头，说：“慢点吃，还有米饭呢。”付明咧嘴一笑，打了个饱嗝。小姨装着生气的瞪了他一眼，把他碗拿过去盛了碗米饭。

　　“外婆！小姨！长大后我一定会孝敬你们的！”付明郑重的说，说完脸都红了，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用力的跳动，简直快蹦出来了。

　　“好啊！外婆和小姨以后都靠你了！”小姨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眼里满是宠溺，郑重的点了点头。付明看着两人那耀眼的笑，只觉得在这深冬的寒冷雪天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