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不知天上宫阙 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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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不知天上宫阙
“宇宙中的恒星，从燃烧中诞生，又从燃烧中消亡。这些恒星燃烧的光，穿行在无垠的宇宙中，穿越几千几百万的光年，然后被我们的眼睛所看到。而我所看到的，可能它已消亡，可能它正在诞生，无论哪种，都必是光芒万丈。”
无衣师尹走入密室，就看见少女背对着他，趴靠在窗梭下安放的一床美人榻上，脑袋支在交叠的手背，摇晃着跷起的小腿，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
无衣师尹缩手入袖，站了一小会儿，少女都没有动静，才道：“即雪。”
少女闻言转过身子，见了他，眉宇弯起，眼波盈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无衣，你来了。”
然后大张双手示意，这是要抱。
无衣师尹心底叹气，却仍走过去，抱起她的身子，安置在怀中，就像对待小孩子一样。
是的，小孩子，她现在的思维堪比五岁稚童。而且她的记忆会反复褪色，今日之事，可能三天，可能七天，也可能只要一天，她就会遗忘。
这是脑神经损伤的后遗症。
所以，他对她，总是多有包容。
“衣即雪”——是无衣师尹为她所取的新名。
至于为何用这个名，他也说不何当时的心情。
即鹿、即雪，无衣啊无衣，啧啧！
“你方才在看什么？”无衣师尹梳理着她柔软的发丝，问道。
她总是喜欢呆在这个位置，看着外面，但此地位高万仞，不说人烟，鸟雀也难见，除了一片的晴空白云，还有什么？
“星星。”
“嗯~？”星辰？四魌界当然可以看到，但是在这四依塔之上如何能见？
慈光之塔地域虽不如杀戮碎岛领土广域，有多处的岛屿环绕，但地脉集中，在天源滋养之下，尤其是慈光天都——登仙道，常年白昼，资源充足。其他各地，也有正常的昼夜之分，只有特别的少部份地方，得到的天源滋能稀奇地少，但而形成常年暗夜，贫瘠荒芜，比如那渎生暗地。
而殢无伤所处的寂井浮廊又是一个特殊的灰色地带。
少女依偎在他怀里，抬头认真地对他道：“你不觉得天上少了什么吗？”
“哦，少了什么？”
“一个又圆又大，又白又亮的东西。”
“你认为那物该是何作用？”
“......”少女认真用力地思考一会儿，答：“吃的！”
无衣失笑。
如果有一样她未曾忘记，那就是吃。
他搞不清她脑袋里有多少的菜谱，好像她的人生意义生来就是吃。
甜的、咸的、酸的、辣的、对了，她不爱吃苦的。
她不分时刻地想吃，他却总怕她伤胃，多有控制，惹她又撒娇又折腾。
不知是何原因，她的体质偏弱，吃的多，也不见胖，倒灌了好些药。如同即鹿小时候，也是体弱多病，后来.....
无衣师尹收回心绪，道：“吾昨天布置的功课，你完成几分？”
少女身子一僵，把头埋进去，不说话。
看她这样，无衣师尹心中有数，却仍坚持道：“拿出来！”
见他如此强硬，少女堵气起身，走到旁边书柜，打开柜橱，拿出一叠纸，她撇着脸不看他，用一只手递过来。
十分之一不到。
检查着手中章页，一起火气从心底升起，无衣师尹皱眉不语。
也不知是不是上苍的补偿，她虽常常记忆消褪，但在学习方面，她又显得特别聪慧，举一反三，算术惊人，又常有奇思妙想，往往语出惊人，虽天马行空，细想，又不乏可取之处。
可惜，就是性子懒了些。
昨天他给她布置了书下《风尚水卦理命章》一册，显然，她一点上心都没有。
“何故？”
“手...手酸，不想写。”
“拿出来。”
衣即雪当即眼眶含着一包泪：“无衣。”
“叫师尹，拿出来。”他走至书桌旁，从上面取下一柄三指宽七寸长的玉尺。
“......”她温吞地从背后捧出双手伸向前，无衣师尹戒尺扬起，毫不留情的打了十下。
她倔气，打的时候吭都不吭，就是瞪着眼，里面眼泪刷得跟拧开水龙头似的，流个不停。
不能这样惯着她。
无衣师尹心下一沉，正想训话，却见桌下有似有东西。他拿出来，却是奇怪形状的一东西。
“这是何物？做何用？”
她不回答。
“即雪。”
“...简易电话筒。”
？？？
“做何用？”
“千里传音。”
“！”无衣师尹心一下子软和了。他去牵她的手，她扭着身子不让他碰，“吾看看，疼吗？”
她哇得一下，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似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臭无衣，臭师尹，坏人，你是坏人啦。”
嘴里骂着，却抱得比什么都紧。
瞧瞧，这都什么人，还不是被惯着，宠得。
“好好好，吾是坏人，麦哭了。让吾看看你的手。”他小心地哄着，帮她擦着眼泪，给她上药——其实也没下狠手，只红红肿肿的——皮也没破。
“疼，疼...”她心智退发的厉害，变得更是娇气的狠：“要吹吹，要吹吹。”
“。”
她抬眼看他，几认真着呢：“你不吹吹吗？”
无言，他能怎办？他小心地捧着她的手，朝上面吹了口气。
冰凉的药膏散开，她舒服了，高兴了。
“无衣，无衣，看看，我昨儿做的，你看看，行不，以后，你到哪，都能跟我说说话，我做什么，都可以通过这个告诉你。”
瞧，现在又是无衣了。
只要她一别扭，她就叫他师尹，她一开心，又亲昵地叫无衣，就这么孩子性。
而他自己也好不了哪去，把她当妹妹养着，把她当徒弟教着，把她当小孩哄着。
有这样对囚犯的吗？
这又是怎样的一段孽缘呢！
四依塔的密室内，气氛格外的温馨，无衣师尹陪着衣即雪用过饭，又改进了她用的“千里传音”——变成沙漏之样，方便随身又不惹人注意。
他还陪她读了一会儿的书，不知不觉，时间已过了一个时辰，他这才起身，道：“吾该回去了。”
衣即雪埋头玩弄着他的衣服后缀的紫金雀翎，也不看他，也不应话。
无衣师尹叹口气，把雀翎解下，放在她手里，却见斗大的泪珠滴落在雀翎之上。
他的心，当即被无形的手捏了一下：“即雪。”
“吾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即雪，你的病还未好...”
“你骗我，你骗我啦，呜...！”她背着他，环膝抱头，肩膀不住地颤抖。
无衣师尹见时候真的不早的，只得留下一句：“吾明日再来。”
他走出密室，放下壁门，也让她继续与世隔绝。
脚步虽行，却一直回想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
吾是不是对她太过纵容了吗？
吾是不是对她太过心软了吗？
吾不该动摇的！
这只是利用！
因为这是界主吩咐的。
因为她还有探究的价值。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越来越沉迷与她相处的时间。
有她的陪伴，血腥味似乎远离他的鼻下。
她身上有安宁的气息，带着和平，透澈，以及纯白，如同那时的即鹿，天真浪漫。
她有时很安静，不需要他来哄，自成一精神世界，反让他不适。
哈~
他竟越来越不满足每于一个时辰的见面。
无衣师尹啊无衣师尹，你是中邪了吗？
他步出塔关，化出如意香斗，神色恢复，依旧是那冷静沉稳的慈光首辅。只是，禁不住，他回头仰望，好似这样，就能望进那高高的四依塔上，半空的云彩掩饰着的窗台，以及窗台内的长发公主。
...
窗台内的长发公主，斜斜地迤躺在美人榻上，背倚着柔软的丝绒，手上把玩着那人留下的那根紫金雀翎，垂上的眼瞳里，神色难辨。
“我住在高高、高高的塔上啊，
我的长发在空中飘呀飘荡
哪个王子可曾看见，
那盘据着恶龙，不让我出去玩。
我住在高高、高高的塔上啊，
我可以看见那闪闪的星光啊，
你可愿意和我一起玩吗？
唉呀呀~
我住在高高、高高的塔上啊，
我手握着风啊，它在我的翼下游畅。
有天我跟它说，说，说
......”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不知天上宫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