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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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子禄，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放过他们吗？”看着挡在宁卿身前，因为痛苦眉眼都扭曲的男子，苏素心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可手却颤抖着，指尖感触到他心脏温暖有力的跳动，一点点将她灼伤。
余子禄痛苦地嘶了一声，断续地说道：“你不是阿素，阿素没你这么好看，却比你善良百倍。”
“善良？呵，你说善良，在你们眼里，善良和貌美，哪一个更重要？我用我的心换了这一张脸，如今你看来觉得可好？”
听到余子禄跟她谈善良，苏素心的五指收紧，将那颗心捏在了手心里，看到他痛苦的面孔，苏素心却感到胸口越来越空荡，不知道是喜是悲。
面对苏素心的逼问，余子禄哑然无言，貌美和善良都很重要，这便是世上所有男人的贪心。
“阿素，今天我来便不求有命回去，咳咳，只有一事，我不明白，为何你对我情深至此，仅仅因为那日的玩笑吗？”
“玩笑？”苏素心微微偏头，似乎要将眼前的男子看个通透，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凄切，“到如今，你依旧说那是玩笑？你和苏锦绣果然天生一对。”
“她死了，你也随她去吧。”苏素心用力一扯，余子禄一声凄厉的惨呼，就看见自己的心脏血淋淋的在苏素心纤白的手掌上，映着惨白的月色，诡秘异常，接着他便双眼一白，僵直地倒了下去。
宁卿就这么看着苏素心将那颗心脏捏碎在掌心，化作一朵朵红梅湮没在空中，而她的神色却越发寂寥，捧着自己左胸口，眼瞳中的暗红渐渐褪去。宁卿没有阻拦，因为她知道那只是幻术用来吓唬余子禄的罢了。
“你恨他，可你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苏素心笑了，笑声令人心酸。她将手掌摊开在眼前，看了许久后，面色渐渐冷了下来，声音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一般：“我想了想，与其让他死的痛快，倒不如痛苦的活着。”
“他最爱的苏锦绣死了，他沉疴在身，夜城人人唾弃他，如此活着，岂不精彩。”
“这女人疯了。”拂凉附在宁卿耳边嘀咕。
“我早就疯了，当我沉溺在水里绝望的时候我就疯了。人人都说我是跳河自尽，又有谁知道我是被人生生推入水中。”
仿佛仍旧能感到河底刺骨的阴寒，苏素心环抱着胳膊，发丝也开始变得湿漉漉的，往下滴水，不久她站的那地方潮湿了一片。宁卿走过去轻轻抓住了她的手，青色的光芒流泻在她们相互交握的手掌中，替她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宁卿看着苏素心，温柔的笑着说：“不如，你也给我们讲一个故事吧。”
她叫阿素，原本对这世界毫无留恋，活下去仿佛只是本能的驱使。可是有一天她在破庙中睡醒，身边多了一个小竹篮，里面有很多漂亮的丝线和缎子，还有一本绣样的图册，她便是从那时起开始学会刺绣，慢慢的变成一个傍身的手艺。
从那个小竹篮开始，就一直有一个人默默在她的身边帮助她，雪天里一件棉衣，夏日里一碗酸梅汁，总是有很多贴心的东西出现在她住的破庙中。曾经，夜城会有地痞流氓欺负她，后来那些地痞流氓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渐渐，这个在暗中帮助她的人变成了她生活的全部依靠，她连做梦都在盼着有一天能见到他，吐露心意，直到那日在酒肆，她终于见到了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人，而且他还告诉她，三日后，便会来娶她。
“你怎么知道余子禄就是那个人？”宁卿皱眉，他们二人的故事从这里开始便有出入了，余子禄说他与她从无深交，而在苏素心看来，他却是在暗中默默守护了她多年的人。
“因为那股特殊的檀香。”
宁卿看了看躺在那儿和死人一般的余子禄，仔细回忆了下，他现如今身上好像没有什么特殊香味，大多也是些中药味儿。但她没有言语什么，只等苏素心继续说下去。
她满心欢喜的回到苏家绣坊的房中，闭在房内不吃不睡两天两夜，给自己绣了一件嫁衣，那是她第一次绣牡丹，团簇锦绣，映衬的她容颜都添了几分娇艳。身披嫁衣，苏素心只等他来迎娶自己。可是一个三天过去了，两个三天过去了，不知过了个三天，他迟迟不来。原本她想去余府问问，可看着那朱门高墙，她便瑟缩的不敢再往前多踏一步，只道他必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又或者是不是染了病，漫长的等待让苏素心心中惴惴不安，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骗她，更多的是担心他是不是出了意外。
没想一个月后传来了余子禄将迎娶苏锦绣的消息，这对于她来说仿佛晴天霹雳，她几乎是冲到了苏家前院，看到了那些刺目的大红绸布，还有箱箱彩礼。
“你不是说你要嫁给子禄了吗？你看，如今他要娶的人是我。”苏锦绣趾高气扬的看着苏素心，一脸鄙夷，“你从来不曾照过自己的模样么，子禄会看上你这种姿色的女人？”
“早就让你死了那痴心，何必落得如今这般难堪的境地。各位姐妹，你们来评说评说，她是不是很可笑，居然相当余家的少奶奶，就她那副尊荣，看了都得倒胃口。”
周围的哄笑与嘲讽，她根本听不到，坚定的站在那儿，单薄的身子如同秋风中的叶子。
“我要去见余子禄。”
“就凭你？也配？”苏锦绣一个推搡就将苏素心推倒在地，嫌恶的啐了口便折身与婢子和其他绣娘嬉笑离去。
她也确实无法见到余子禄，只能一次一次被余府的家丁拦在门外，最后塞了些银钱让那家丁帮忙给余子禄递一封书信。
后来，在大婚当日，原本早已心死的苏素心接到了余家家丁递的一封书信，落款是余子禄，他约她在城西平安亭见，她以为余子禄悔了婚要与她在一起，满心欢喜的来到平安亭，远远的便看见那熟悉的月白衫子。
“等等。”亭中的余子禄背对着苏素心，让她停在离他数尺远的地方。
“苏素心，你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生的这么难看，若我娶你，岂不是成了一个大笑柄，天天看着你，我岂不是寝食难安。当初不过是赌输了开的一个玩笑，你居然还当真了。你难道没有脑子吗？我余家在夜城是数一数二的大户，我余子禄也是让万千姑娘动心的俊逸书生，岂会娶你一个贫贱丑陋的孤女？你这痴缠真是叫我万分苦恼。今日约你来平安亭便是希望你能断了这心思……”
余子禄的话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苏素心的心，直至血肉模糊，疼痛万分也不休。她不信，她不信那个曾经温柔呵护她的人，如今会说这么残忍的话来伤害她。
“锦绣端庄大方，貌美如花，她才是我中意的妻，娶他是我余子禄前世修来的福分。这世间哪个男子不爱美色，美女与丑女，根本不需要选择，苏素心，你死心吧，不要妨碍我与锦绣缔结百年良缘……”
“子禄，求你……”苏素心喃喃着向余子禄走近了几步，忽然脑后被重重一击，便失去了意识。
待她浑浑噩噩有些意识时就看着自己被堵住了口唇，手脚被绑住，拖到了河边上。她害怕的扭动着，可是却无法动弹，无法喊叫，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投入河中，缓缓的沉了下去。直到河水湮没，她始终死死的盯着平安亭中那个月白色的身影，死死地盯着。
“然后你就变成鬼了？”拂凉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鬼非常可怜，眼神中不自觉透出丝丝怜悯。
“我不需要你可怜我。”苏素心嫌恶地瞪了一眼拂凉。
“然后呢？”勐魉见苏素心停下不讲了，忍不住出声问道，因为他更感兴趣后来她是如何变成厉鬼又是如何成了魔。
而且，她的心是真的没有了。
苏素心冷笑拂袖：“我为何要告知你们？你们赶紧带着余子禄走吧，夜城的事，休要再插手半分。”
宁卿扶起了仍旧昏迷不醒的余子禄，示意勐魉和拂凉二人离开，没走几步，忽然又停下。
“或许，你弄错了，那个人不是余子禄。”
翌日，余子禄缓缓睁开双眼，仿佛想起什么来，猛地弹起身子，手在胸膛上一阵乱摸，直到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左胸膛里跳动，才确定原来自己还活着。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是，你还活着，因为你们家阿素觉得让你那么死了太便宜你。”拂凉看着余子禄那痴傻模样忍不住嘲讽起来。说实话，他对这人没什么好感，懦弱无担当，最后还做出那等丧心病狂之事。
“苏素心不是自尽，是被人抛入河中溺死的。”
“什么？不可能，她明明是自尽的，那日徐长亭亲眼看见的。”余子禄满脸不信地看着宁卿。
“苏素心说你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檀香，可我好像没有闻到。”
宁卿突然换了个话题，余子禄一下没反应过来，许久才明白宁卿指的是什么。
“哦，那是城东一家香料铺子特有的香，我素来喜欢，房中常燃着，所以自然身上也带着那檀香味道。如今……”余子禄看了看自己落拓的模样，自嘲的笑了笑，“这般模样也不在讲究那些了。”
城东香料铺子，宁卿若有所思的起身离去。
“等等，你刚刚说阿素是被人抛到河中的？”余子禄追问。
“嗯，真相或许不久你就知道了。”
宁卿不想多做解释，带着拂凉和勐魉离开了客栈，向城东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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