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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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她叫阿素，是个孤女，绣的一手好花，自被苏家绣坊收留后，便改名叫做苏素心，苏家主母替她取名，为的便是那一句不教繁华易素心。阿素绣的花仿佛是真的一般，尤其是白锦上绣的红梅，远远的看着都仿佛能感觉到冬日里银雪红梅的冷冽。
只可惜，阿素生的很不好看。她的眉眼很淡，头发稀疏枯黄，肤色暗黄，大多是因为自小无依无靠，食不果腹。奈何，幼时的她在林中觅食曾被野猪咬伤，虽救回了一条性命，自脸颊至脖颈上却留下了一道数寸长的伤疤，蜿蜒扭曲，更是平添了几分狰狞。
阿素虽然生的不好看，心却是善良的。自被苏家绣坊收留后，每月都会拿出自己大部分的月钱用来照料破庙的小乞儿们，常常替街坊缝缝补补，照顾孤寡老人，大部分夜城的人都对阿素尊重几分，但是，也总有那么些人，不知轻重。
“咳咳咳。”河面上吹起的冷风让那书生面色又苍白了几分，一阵剧烈的咳嗽让旁人听了都觉着痛苦。
“你还好吧？”宁卿捏着他的手腕，渡了点点灵力给他，让他寒气入骨的身子稍稍暖了些许。
他感激的笑了下：“多谢姑娘。”
宁卿耸了耸肩表示不谢，其实她只是觉着故事听的断续就无趣了。
书生不知宁卿的心思，深呼吸了一番，平稳着情绪，继续缓缓的讲述阿素的故事。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与一帮子富家子弟整日游荡在夜城的花街酒肆，只不过他在这群人中，性子最是懦弱可欺。一日他们在酒肆斗酒打赌，他输得一塌糊涂，恰逢那时候阿素自酒肆下而过，几个少年起哄的说，今日就不赌银钱，你输了，就去同阿素说你喜欢她，让她嫁给你。
正巧他下意识的朝楼下的街道望去时，阿素抬头望过来，二人视线一碰就迅速撇开。阿素是因为羞涩，而他却是无法直视她的脸。奈何赌约在身，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喊住了阿素，在那群少年的哄笑中，下楼走到了阿素的跟前，心一横，抓住了她的手。
阿素被他的举动惊的有些不知所措，用力想抽出手，却被他越攥越紧。
“阿素，我……”挣扎片刻，他仿佛连珠带炮的说，“我喜欢你你嫁给我吧三天后我来娶你。”
说完就立刻撒手往楼上奔去，仿佛再多看阿素一眼就会折寿十年。却不知，阿素怔在那儿久久不曾动弹，口中不知呢喃着什么，而后捧着自己被握过的手，恍恍惚惚的回了苏家绣坊。
后来，便没有后来了，那句赌输后的玩笑他没有放在心上，一个月后，他们家给他定了亲事，女方便是苏家绣坊的三小姐，在迎娶苏家三小姐的当天，阿素在这儿投河自尽了。
书生苦笑的看着那条平缓的小河和不远处的平安亭，仿佛终于说出了多年来郁积在心中的事，紧皱着的眉眼有了一丝舒缓。
“我本以为，那句玩笑她不会放在心上，毕竟我们从不曾有过深交，也没有用情至深之说。可她就这么死了，而我却活在夜城人的鄙夷之中，生不如死。”
“以婚约为玩笑，许以希望，致人绝望，你遭人鄙夷有何不对？”听完故事的宁卿心中有些不爽，“今晚你跟我们一起去一趟平安亭。”
书生一听要去那平安亭，顿时脸色煞白，嗫嚅着似乎想要拒绝。
宁卿平静的看着他：“你若有几分担当就随我们一同去见她，要么就一辈子在世人的鄙视里苟延残喘。今日你既决意来找我们，并将往事吐露，想必心中也是有所计较。今晚亥时，西城门，你好好想想吧。”
亥时三刻，拂凉频频回首，仍旧看不着白日书生的影子，不禁有些担忧。
“这家伙只怕不会来了吧。”
宁卿摇摇头：“他一定会来。”然后抬手一指，远远的一盏昏黄的灯笼向他们而来。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书生还是白日里那个羸弱的书生，只是眉宇之间的神色却平静了很多。
“你这一去，没准就死在平安亭了，你可怕？”拂凉试探地问书生，仔细的瞧看着他的面色。
大概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吧，书生虽然勉强维持着镇定，但是说话的声音却透出了一丝颤抖。
“怕，但是神仙姑娘说的对，我身染痨病，半个身子都算是进了黄土了，剩下不多的时日里，我也不想再活在夜城人鄙夷的目光中。而且，我也很想见到阿素，亲口问她，为何情深至此。”
夜凉如水，月色染了雾气有些朦胧，阿素依旧站在平安亭里，痴痴的看着月亮，蓦然回首间，看见了宁卿三人，和那个她恨的把心都烧了的人。
“余子禄，你终于来了。”
“今天，我便要杀了你，将你的心取出来看看到底是黑的还是红的。”
说话间，阿素便落在了余子禄的身前，伸手掏向他的心窝处，狠辣凌厉。若不是宁卿出手及时，余子禄只怕命丧当场。
余子禄的出现大大激起了苏素心的魔性，双瞳浮上了一层血腥的暗红，自她脚底生出狂风，吹得衣袂青丝翻飞，狠狠地瞪着宁卿。
“你敢拦我？”
“不可不拦。”
“你拦的住么？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灵力丰沛，却无半点修为，你救得了人，却杀不了人。”
勐魉闻言，神色浮上一丝不解，苏素心说她毫无半分修为，可她却在忘川生活了五百多年，怎么可能？而拂凉却是神色大震，他万万没想到，如今的宁卿其实手无缚鸡之力，早知道，他就该让她呆在城里。懊恼归懊恼，行动上可不敢丝毫怠慢，一泓清泉凝在指尖，渐渐化成一条柔软的水鞭，甩向苏素心的面门。
苏素心脚尖一点，轻巧地向后一掠，躲过了拂凉的水鞭，巧笑嫣然。
“不过一条区区五百年的鱼精，能护得了她？”
“你也不过是死了不足半年的女鬼。”
拂凉浑身透出了碧蓝色的光芒，映衬的他面容俊美无双，一双眼眸如同映粼粼日光的碧海，唇角尤衔着玩味的调笑。苏素心忍不住啧啧地叹惋。
“你这鱼精皮相生的真是好，可惜了。”话音一落，苏素心便面色狰狞的瞬移到拂凉身后，白骨般的手劈向拂凉的妖穴。
勐魉伸手，挡下了这一击，掌风如刀，劈向苏素心，将她堪堪逼退，继而双手结印，口中喃喃念到。
“坎离分彼我，金木別东西，元精归造化，真水湧华池……缚！”
一个赤色的法阵自苏素心脚下而生，瓣瓣红莲飞舞着化作无数藤绳，将她紧紧束住，越是挣扎，缚的便越紧。
“看来你在帝君那里，还学到了些东西。”拂凉收起水鞭，看着面容因痛苦而狰狞起来的苏素心，有样学样的啧啧了两声，“就是不太懂得怜香惜玉，下手狠重了些。”
勉强施展缚魂阵法的勐魉早已汗湿后背，没有心情与拂凉说笑。他初入冥府，酆都大帝虽授以许多法阵，但他尚未完全学会，今日强行用了缚魂阵法，只因这女鬼根本不像一般死去不足半年的鬼，单单是戾气不足以让她仿佛通晓万事，其中必有大缘由。
勐魉正打算喘口气，便向苏素心盘问一番，想办法让她吐露些背后之事，可惜强行施展的阵法毕竟很是脆弱，不曾预料她那么快便破了阵法，挣脱了黄泉红莲的束缚，白影如箭，飞掠而来，直直的冲向宁卿。
“不好！”
“宁卿！”
一个身形挡在了宁卿的身前，苏素心的五根手指尽数插入了左胸膛，宁卿仿佛听见了血肉撕裂的声音，那般清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