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之食色性也》狐悦

87、临行前的告别

　　田瑞本还担心着东方不败会过不惯这种乏味平淡的生活，没想到他竟比自己适应的还快，完全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他和任我行争了一辈子，到头来他失去了一切却反而活的更开心了，那么任我行呢，他现在是不是真的满意了呢？
　　自那日东方不败与田瑞坠崖之后，任我行重夺日月神教大权。不过他夺回教主之位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和当年的东方不败是一样的，那就是血腥肃清教中东方不败的残余势力，但凡与东方不败亲近之人不问缘由一律格杀。而这期间任盈盈和令狐冲也一直被软禁在黑木崖上不得离开半步。
　　任我行一直有心拉拢令狐冲，一来是知道任盈盈钟情于他，二来也是看中他的独孤九剑，想好好栽培他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奈何令狐冲心中早有所爱，而且那日在黑木崖上还公然违抗自己和东方不败联手。事后若不是任盈盈苦苦哀求任我行饶他一命，只怕他也是性命不保。
　　黑木崖一战后，东方不败与田瑞坠崖至今下落不明，任我行深知东方不败的厉害，所以一直派人在山下搜寻东方不败的下落，他知道一日找不到尸首就说明东方不败极有可能还在人世，若不能亲手将他碎尸万段，任我行以后的日子也必将如芒刺在背一日难安。
　　自从任盈盈亲眼看到任我行在黑木崖上大开杀戒之后，父女之间的关系就此生疏了许多。从前那个疼爱他的慈父仿佛已经一去不回，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只是如昔日的东方不败一样残暴无情的日月神教教主。而且他甚至比东方不败更擅权独断，完全不将人命当一回事。虽然她知道任我行不会对自己下杀手，但是她真的害怕哪一天他会不顾自己的情面对付令狐冲，所以无论如何她也要想办法把人先送走。
　　只是这一战让令狐冲受伤太深，他眼睁睁看着田瑞坠入万丈深渊无力相救，此番又被任我行囚禁于黑木崖之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其中滋味真真不是一个万念俱灰可以形容的。任盈盈眼看他整日醉生梦死，像是要把自己活成一个废人才能从痛苦中解脱。
　　“冲哥，今天我跟向叔叔打听过了，他们还是没有找到东方不败和田公子的尸首，只要一日找不到尸首，他们或许就有活着的希望。”
　　这样的话令狐冲已不知听过多少次，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话他也只当做是任盈盈说来安慰他的。田瑞本就身中尸毒时日无多，没想到自己连这最后的时光都不能陪在他身边。
　　“盈盈，你不必管我了，我如今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煎熬，我现在才知道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
　　“我不许你说这种话！”
　　任盈盈听他说出这话，眼眶顿时就红了一圈。她何尝不想替令狐冲分担这痛苦，只可惜她并不是他要的那个人，所以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能让令狐冲得到任何的安慰。
　　“冲哥，你素来潇洒，我以为你对世间生离死别之事亦看得透彻。且不说现在并不能确定田公子的生死，就算他当真不幸殒命，定然也不希望你这样作践自己。”
　　“盈盈，你老实告诉我，他当真还有活着的希望吗？”
　　任盈盈闻言，突然推开令狐冲的手。背过身的时候她用力擦掉眼泪，故意狠下心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这个答案应该由你自己去找。”
　　“盈盈……我……”
　　“我与向叔叔已经商议好了，两日后爹爹会在总坛设宴，我们会想办法送你离开黑木崖。往后你自己多多保重，若能找到他自然最好，便是找不到，我也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说到这，任盈盈的声音已有些哽咽，令狐冲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亦是说不出的愧疚和感激。
　　他知道自己这一走，也许与任盈盈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而如果任我行知道她私自放走了自己又会如何处置她和向问天。现在的任我行已经比当年的东方不败更加疯狂，说不定连任盈盈的性命他都不放在眼里。
　　盈盈，我已失去了田瑞，我不能再连累你。

　　田瑞自从和东方不败在崖下安家后，他表面上对眼前的生活各种满意，但是到了深夜四下无人的时候却抑制不住地思念起那个自己辜负过的人。他虽然从不后悔陪着东方不败一起坠崖，但是他也知道这么做其实是对令狐冲不可原谅的背叛。
　　他直到现在都记得当日令狐冲眼中的痛苦和不可置信，而自己就那么狠心地抛下了他，选择与另外一个人同生共死。
　　如果令狐冲因此而恨他，他或许还能稍感安慰，可是他知道令狐冲不会，这才是真正让他不安的原因。
　　晚饭之后，田瑞就一个人爬上了屋顶看天。高耸的山崖隐没在夜幕和云层之中，他抬着头竭力想看到山崖上的景象，但是一切都是那么遥不可及，不可触碰。
　　“大夫说你还不能喝酒。”
　　田瑞拿起酒杯刚要喝就被东方不败按了下来。他也知道自己这身体不宜饮酒，但是今天他心里实在太难受了，要是不喝酒今晚恐怕难以入眠。
　　“我只喝一点好不好。”
　　东方不败最见不得田瑞用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看着自己，若在从前也就顺着他了，但是这次却难得没有心软，他把酒一把抢了过去，仰头就一口全都闷了。田瑞目瞪口呆地看着东方不败把自己的酒喝得一滴不剩，这可是他好不容易从杨大婶那里求来的，这下好了全都便宜他了。
　　“好了，酒喝完了。”
　　东方不败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在田瑞身上：“风大，回屋去吧。”
　　“我睡不着，想一个人待会儿。”
　　东方不败闻言便又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田瑞假装看不到他，可是片刻之后却又忍不住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东方不败的心被这个不经意的动作戳中了，他忍不住伸出手从后面把田瑞一把搂进怀里。他知道他在伤心什么，可是他无法安慰他，他恨不得把令狐冲从田瑞的心里连根拔起，这样他就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了。
　　“我听说今天杨大婶又给你说了个媒。”
　　田瑞沉默了许久之后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东方不败闻言心中先是一喜，但又马上察觉语气不对。田瑞很少用这么严肃冷静的声音跟自己说话，这让他不由紧张起来。
　　“我知道你不会接受，但是以后要是我不在了，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我怎么放心的下。”
　　“你在胡说什么。”
　　田瑞揉了揉有点酸痛的眼睛，故作镇定地冲着东方不败笑了笑，这个笑容看得东方不败心都要碎了。没有三尸脑神丹的解药注定活不过下一个端午，想到这，东方不败的内心已远远不是懊悔自责可以形容，他等于是亲手把自己心爱的人逼上了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