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之食色性也》狐悦

86、武侠剧的万年定律

　　武侠剧里有个万年定律，那就是主角如果真的被反派追到了绝境，看到前面有山崖就赶紧跳吧，妥妥儿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过其实田瑞在追着东方不败跳下山崖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自己能逃过这一劫，所以事后当他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免不了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勇气后怕不已。
　　明明不是主角还敢随便跳崖殉情的，说不是真爱怕是都没人信。
　　上一次经历这种高空坠落的感觉是因为电梯故障，结果醒来时就发现自己穿越到了这个武侠世界，不知道这一次睁开眼会不会再穿越回去呢？
　　当然，同样的玩笑老天爷不会跟田瑞开两次的，所以当他醒来的时候并没有再穿回到现代，而是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破旧草屋里，看这样子怎么也不像是天堂或者地狱，如此说来自己又一次死里逃生了？
　　他正怔怔地望着铺满茅草的屋顶回魂之际，突然间听到一阵喑哑的推门声传来，他连忙转头看去，一个衣着破旧的妇人正端着东西走了进来。她一看到田瑞醒过来了，不由大喜道：“可算是醒了，可算是醒过来了！”
　　“咳……我这是在哪……”
　　那妇人快步走到床边把正挣扎着要坐起身来的田瑞按回到床上，她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模样十分普通和朴实，和那些凶神恶煞的江湖人完全不同，田瑞心想自己果然是跌入了传统武侠剧的套路，跳崖不死被好心人给救了啊。
　　“我把你们捡回来都有半个月了，你要是再不醒啊，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办是好了。”
　　等等，她说的是你们，那么除了自己，东方不败也得救了？
　　“婶婶，你有没有看到跟我一起摔下山崖的那个人，他穿着一身红衣，长的特别美……”
　　“哦哦，他早就醒啦，不过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纳尼？失忆？要不要这么狗血？这套路也太深了吧！
　　“他倒是没什么大碍，就是脑子迷糊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妇人说到这，只见门口有道人影一晃而入，果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不过脱去了之前艳丽华丽的红衣，东方教主即便是穿着粗布衫子依旧有种清水芙蓉般清丽脱俗的美，而且眼中少了之前的那些凌厉霸气，迷迷糊糊的样子看上去居然还有点可爱。
　　“他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还是很关心你，每天都在这里守着。”
　　妇人说罢，笑着把药塞到东方不败的手里：“现在好了，大夫说他可能是因为头上受了伤才会失忆，你帮他多回忆回忆以前的事，说不定还能想起来。”
　　田瑞见东方不败端着碗要给自己喂药，吓得连忙伸手抢过来。东方不败就是失忆了，可是余威尚在，田瑞可不敢让他给自己喂药。但是他哪里知道之前自己被东方不败抓上黑木崖昏迷不醒的那段日子，每一次喝药都是东方不败亲自喂给他的。
　　那妇人离开后，屋子里就剩田瑞和东方不败四目相对。这样一脸懵懂纯良无害的东方不败看得田瑞既觉得新奇又觉得好笑，谁能想到叱诧风云的东方教主失忆之后竟是这样任人拿捏的模样，简直直戳田瑞的小心脏。
　　“那个……你真的啥都想不起来了？”
　　东方不败眨了眨眼睛，乖乖摇了摇头。看起来不止是失忆，这简直就是换了个人。从前田瑞觉得东方不败盯着他的时候像是要吃了他，但是现在东方不败的眼神里没了杀气，望着他的时候没有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反而让人觉得他很依赖自己。田瑞不知道这是不是雏鸟情节啊，大概他失忆后，自己就成了他在这世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吧。
　　这样想想，其实失忆又有什么不好呢，忘了那些血雨腥风的过去，也不再理会江湖里恩怨情仇，做一个逍遥快活的世外人，这不是很多江湖中人求之不得的生活吗？
　　于是田瑞决定用一个善意的谎言把过去的一切都掩埋掉。反正在这个远离江湖的乡野之地，根本不会有人认出他就是东方不败，而且按照小说情节的发展，故事到了这里东方不败也算是彻底退场了，在这里做一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人正是他最好的结局。
　　至于自己……
　　他想到自己身上的尸毒还有被自己抛下的令狐冲，刚平静下来的心又不免一乱。可这时东方不败突然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包递给他，田瑞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接过去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包蜜饯。
　　“这是买给我的？”
　　“我觉得你可能会怕苦。”
　　原来他就算失忆了，也还是会记得自己喝药怕苦这件事。那一瞬间，田瑞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戳中了，既甜又涩，禁不住眼眶有点发热。
　　东方不败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田瑞把蜜饯塞进嘴里，他好像对于自己过去的事好不在意，但听到田瑞小心翼翼编着一个笨拙的谎言去掩盖他的过去，东方不败的心仿佛都被融化了。
　　真的只有当失去了所有一切的时候才会明白什么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那个翻云覆雨的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已经随着坍塌的黑木崖一起被埋葬，留下来的这个，是田瑞的方大哥，是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权势没有武功却可以开心活下去的普通人。

　　田瑞因为腿伤，在床上躺了足足一个月才能下地活动。杨大婶把自家的农舍收拾了一间出来让给他们，他们在这住下之后就以结义兄弟的身份相称，这期间都是东方不败在亲自照顾，虽然各种不得其门而入，但这份心意着实让田瑞感动不已。村里的人也渐渐接受了他们两个外来人口，而且失了忆的东方教主又格外讨人喜欢，把村里村外的姑娘小伙都迷得七荤八素。不过东方不败整日和田瑞粘在一起，美名其曰照顾受伤的义弟，把各种殷勤示好都给推了回去。这种体验东方不败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虽然有时候也会被缠得不胜其烦，但是比起那些虚假的谄媚，这些朴实的山民倒是更让他觉得自在和舒服。
　　他想他渐渐有些明白为什么以前田瑞不要他的万千宠爱，却愿意跟着令狐冲归隐山林过粗茶淡饭的日子。对于他来说，黑木崖是一个精致的囚笼，就算锦衣玉食也会活得战战兢兢，他想要的是外面的天空。
　　现在这自由，是你想要的吗？
　　田瑞自从可以下地走动之后，一日三餐便不再劳烦杨大婶。在这偏僻的野村里，生活也十分简单，村前有地，村后有塘，吃住不太挑剔的话都能养活自己。田瑞不舍得让东方不败下地干活，就让他去跟杨大婶的相公学做木工。结果没几天他就把木工做出花来了，做的木雕跟艺术品一样，村里仰慕他的人本来就多，这一下就成了活招牌，杨大婶每天看着店铺前门庭若市的，都要把他夸上天了。
　　这都是营销套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