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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有苦难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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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瑞真正完全清醒已经是两天之后,伴随着清醒而来的是全身犹如被碾压过一般的剧痛,像是每一根骨头都被人打断过,每条筋络都被撕开过,就连呼吸的时候喉咙里也满是血腥味。
真是做了孽了。
好在还有一点值得安慰,就是一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令狐冲,短短两天而已,他的下巴上竟然已经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黑眼圈和眼袋看上去也十分吓人,要不是眼睛里还有光,田瑞简直觉得他比自己病得还重。
经历了这样一番生死后,还能这样岁月无惊地注视着对方,这恐怕已是世上最大的幸事了。
“不吃饭也不睡觉,小心老得快……”
田瑞吃力地抬起手,还没碰到令狐冲就被他紧紧握住贴在自己的面颊上。整整两天他几乎没有开口说过话,现在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声。
生死相许的情话听过那么多,但唯有此刻才是最真实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哪怕明天就是末日又有何妨?
任盈盈甫一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换做从前或许还会黯然神伤,但是这几天下来,她看着这两个人为了彼此付出的种种,就算再不能释怀也已经逼着自己释怀。爱一个人,不就是希望他能够过得平安活得开心吗?若是自己不能给,为什么不祝福那个可以给他幸福的人?
“任大小姐……”
“你别起来,我就是见药熬好了就顺路端了过来。”
任盈盈温柔起来实在是个水一般的女子,田瑞就算现在看到她仍然有种深深的愧疚感。如果没有自己,她才是最适合令狐冲的伴侣。可是事到如今,他再也不会有那种把令狐冲拱手相让的念头了。
“盈盈,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了。我……”
无论是道歉还是道谢的话任盈盈都已经听了太多,她摇了摇头,故作洒脱地笑道:“倘若将来重伤垂危的人是我,冲哥也会如此照顾我吧。”
“那是自然。”
任盈盈又冲着田瑞坦然地笑了笑:“我与冲哥已结为兄妹,田公子千万不要误会。”
“啊,不会不会,其实是我……呃……总之太谢谢你了。”
跟任盈盈的洒脱一比,田瑞实在很难不自惭形秽。不过谁又知道任盈盈这笑容背后藏着多少伤心和不舍呢?
“对了冲哥,再过两天等田公子能下床走动,我就想办法送你们走,这几日爹爹一直在和向叔叔商量反攻黑木崖的事,若是再拖下去我怕他又会逼你。”
“反攻黑木崖?这么快就动手了?”
田瑞只是睡了两天,醒来之后感觉自己已经追不上剧情了。任我行和东方不败这就要开撕了?那,那东方不败岂不是……岂不是……
“你怎么了?突然脸色这么难看?”
“令狐冲,我的身体不要紧,我们,我们尽快上路离开这里吧。我怕夜长梦多。”
到了今时今日,田瑞已经说不清自己对东方不败究竟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但起码此刻他是不希望东方不败死的。但是按照小说的剧情,东方不败一定会死在黑木崖,而且他的死还和令狐冲有着莫大的关系。
无论是东方不败杀了令狐冲,亦或者是令狐冲杀了东方不败,这两个局面都是他万万不想看到的。如果东方不败的死是注定,那么他能做的,只有逃避。
令狐冲看到田瑞这反应,以为他是被东方不败吓坏了,连忙把人搂进怀里安慰道:“你别怕,之前我都没能保护好你,这一次绝不会让他再伤害你。”
“不,其实我……”
田瑞看了一眼任盈盈,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难道能当着任盈盈的面说他并不希望东方不败死吗?
“走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走的,我爹还在气头上,而且现在外面都是日月神教的弟子,冒然行动怕是会打草惊蛇。”
“况且你的伤势才有好转,怎么都要再调养两天,不然你怎么受得了这奔波之苦?”
田瑞有苦难言,亦不想打破这难得的平静,倘若自己这个时候替东方不败说话,既是在伤令狐冲的心,亦会让任盈盈起疑。可是难道就真的坐视不管吗?他之前在城中打探消息的时候就听说东方不败回到黑木崖之后就闭关了,他会不会又被魔功反噬了?如果任我行在这个时候动手,他岂不是一点胜算也没有,而且那个杨莲亭也对他有贰心,他会不会趁机下毒手?
“田瑞?”
令狐冲平时看上去粗枝大叶,但其实也是个心思细腻之人,他发现一说到东方不败的事,田瑞的反应就有些异常。原本他以为田瑞是被他折磨怕了,但再仔细一看,田瑞脸上的担忧似乎更甚于恐惧。
“我没事,我就是怕……”
令狐冲看得出他有心事,但他现在这个状态,令狐冲也不忍心逼他,能做的只有抱紧他,让他有所依靠。
而此时,距离任我行与东方不败约定之日,只剩下不足一日了。
距离和任我行约定的时间只剩不足一日,而杨莲亭还没有等到东方不败出关。先前有个不知深浅的弟子冒然闯入禁地,结果被东方不败当场拧下了脑袋,当时杨莲亭就在禁地外面,眼睁睁看着那颗血淋淋的首级从自己眼前飞过。
他既见过东方不败温柔深情的一面,亦见过他狠辣决绝的一面,只不过他的温柔永远只会给一个人,而留给天下人的是一个恐怖嗜血的背影。
如果东方不败知道田瑞在任我行的手里,他会有什么反应呢?他反正已经疯了,还会更疯吗?
东方不败确实是疯了,当杨莲亭被他召入禁地的时候,他看到那金座上的东方不败神色慵懒得像是刚饮饱血的妖物,他的妖媚已不是言语可以形容,仿佛和之前那个颓然丧气神智疯癫的东方不败判若两人。
杨莲亭不知道他究竟修炼的是什么邪门武功,但是在他看来,东方不败似乎比他们认识的时候更年轻妩媚,他的黑发如瀑布一般拖在身后,眼梢和唇角之间一怒一笑皆是不可形容的风情。他好像已不是这世间的人,而是从九天上堕入地狱的修罗,邪恶得让人害怕,但是又美得让人窒息。
“你怕我?我的样子很可怕?”
东方不败朝着杨莲亭轻轻伸出手,他的手似乎比女人更加白皙细腻,杨莲亭像是中了蛊,恍恍惚惚地朝他走去,可他还没有走近就突然感到脖子上一痛。
一根细长的红线正缠在他的脖子上,而他甚至不知道东方不败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教,教主息怒……属下,有要事禀报。”
“原来你还记得我这个教主。”
东方不败不经意地一勾手,那锋利如刀锋般的红线已经嵌入了杨莲亭的脖子,鲜血顺着红线滴落到地上,溅出一地的血花。
“属下有罪,属下该死,属下有要事禀报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