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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教主的新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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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不败治下的手腕素来十分铁血,但身为一代枭雄,他虽然出手果决无情,但毕竟还是个很有谋略和头脑的人,所以日月神教的刑罚虽然严苛,可东方不败并不会滥用。然而这一次他从洛阳城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好像变了一样,整个日月神教都仿佛笼罩在一层阴云之下,处处都弥漫着一股让人心惊胆寒的血腥味。
当然,也并非是所有人都活在教主大人的阴影之下,至少有一个人在陪着教主从洛阳回到黑木崖之后,便平步青云,一跃成为教主身边的大红人,这是让很多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件事,然而谁也没有胆子在这个时候惹教主大人不快,所以对于杨莲亭这个一夜之间飞黄腾达的小人,大家心里都是又好奇,又不屑,但是却有争前恐后地巴结上去。
这一切原本是杨莲亭梦寐以求的,他以为自己要花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才能得到今时今日的地位和势力,没想到只是陪教主往洛阳走了一遭,这一切就都已经捧到了他的面前。
杨莲亭是个小人不假,但他不是个蠢人。他太懂得飞得高摔得狠的道理。所以即便如今教中有那么多人忙着巴结他,可是他照样不动声色,每天都只守在教主房前,像是只甘于做他的小厮一样。
这场戏才刚开始,他不能只演半场,如果教主当真这么喜欢看他演戏,他可以一直演给他看。
自从杨莲亭跟随东方不败回到黑木崖之后,他就成了日月神教一个无名弟子一跃成了教主的贴身小厮,而杨莲亭这个人也不简单,很快就摸透了东方不败的喜好,把他生活上的事打点得井井有条。
而杨莲亭之所以能得到东方不败如此信赖,其实还应该感谢一个人,那就是田瑞。
别人都以为杨莲亭只是陪着东方不败去洛阳走了一遭就有了今日的地位,但其实这在这地位的背后,杨莲亭险些赔上自己的一条小命。
那一天东方不败被绿竹翁下毒之后,本以为凭着自己一身精绝的内力足可以将毒逼出,没想到那毒十分古怪,非但无法运功祛毒,反而差点把自己逼得走火入魔。那时候若非杨莲亭冒死阻止了他,只怕东方不败就算不死,怕也要落得个神智疯癫的下场。
当然,阻止这两个字说起来轻巧,但杨莲亭所付出的代价却是别人不敢想象的。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那么大的勇气,竟敢在教主大人一身浴血杀意正盛的时候拼死冲上去,还差点命丧在教主大人手下,事后想来那时候如果没有搏命赌一把,可能后面的许多事也不会发生了。
那个时候,他在东方不败的脸上,除却看到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以外,他从那个强大到无人可以匹敌的男人脸上,竟然看到了一种让人忍不住心疼的悲意。那种落寞的,像是被人狠狠伤了心却无数诉说的孤独,让杨莲亭做了一件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迎着东方不败那嗜血的目光走上前去,用颤抖的手臂抱住了这个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男人。
他以为等着自己的会是东方不败摧山裂石的一掌,以为等着自己的将会是黄泉幽冥,可是没想到那一刻他只听到东方不败喑哑着声音仿佛自言自语一般问着同样一句话,
田瑞,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背叛那是东方不败绝不能容忍的事,然而背叛他的这个人却是田瑞。也许别人不明白田瑞在东方不败心里的地位,可是杨莲亭却十分清楚。东方不败与田瑞之间的一切,他甚至于比那个迷迷糊糊的当事人看的还要清楚。这个一向不把人命看在眼里的日月神教教主纵然有一统天下的雄韬伟略,可是在感情上却是个十足的笨蛋。尽管如此,他的爱意,身为旁观者的杨莲亭还是看的一清二楚。
他并不是无情,他只是不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所以即便他奋力地去喜欢着田瑞,可是这份心意最终却未能传达到他的心里,以至于干脆吓跑了他。
所以当时听到了这句话的杨莲亭在脑中一瞬间闪过了一个念头,他知道这样很冒险,可是这也许是眼下能够阻止东方不败走火入魔的唯一办法了。
他抱着几乎发狂的东方不败,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压下了所有的恐惧,学着田瑞的声音,万般温柔地喊了他一声方大哥。
其实他的语气,他的音色和田瑞半分也不像,可是那方大哥三个字却让东方不败整个人安静了下来。
也许天底下有太多比田瑞优秀比田瑞值得去爱的人,可是肯和东方不败一起檐下听雨,一起亭间赏花,敢说笑话给他听,敢陪他一起笑的人,却只有田瑞一个人。
他未必是做的最好的那一个,但对于东方不败来说却是第一个。这就已经足够了。
方大哥那三个字,将近乎风魔的东方不败硬生生叫醒。看着他逐渐清明的目光,杨莲亭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自己的小命是保住了,可是没想到,下一刻东方不败的目光又陡然间刻毒起来,
“你竟敢背叛我!?”
我……不……
杨莲亭这时候才意识自己真的是玩火自焚了,东方不败并没有因为将他错认为是曾经的心上人而变得温柔,正相反,被背叛的痛苦以及毒发时的煎熬让东方不败俨然陷入了更为疯狂的境地。
那一天对杨莲亭来说,正可谓是噩梦一样。而且这场噩梦还不回随着时间而消散,因为它已经成为了一种刻骨铭心的记忆,只要杨莲亭活着,只要面对着东方不败,他都不可能忘记那天发生的事。
他曾经以为田瑞不顾一切离开东方不败的做法是不知好歹,直到那个时候他才恍然明白,在这个男人的爱面前,一切都有可能会焚烧为灰烬,即便是他爱的人也未必能承受得住。
幸好他并不是教主所爱的那个人,幸好教主的执念都已经给了那个人,所以当教主从狂乱之中清醒过来之后,看到自己身下就剩下半条命的杨莲亭,这才慢慢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按照教主大人一贯无情的作风,既然杨莲亭是主动献身,就算自己失手杀了他,也不会有什么愧疚,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竟然破天荒的有了点人情味,非但没有把杨莲亭丢在那里等死,反而派人给他治了伤,赐了药,甚至还亲自去探视了几次,这一切种种反常表现都让教中弟子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而回到黑木崖之后,教主又破格提拔了杨莲亭,眼看着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突然受到教主如此宠爱,众人还没来得及琢磨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已经开始争相讨好起杨莲亭来。
原因很重要吗?当然不,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而这个原因,对别人来说也许无关紧要,可是杨莲亭心里却一片了然。教主无非是在他身上找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安慰而已。他虽然不是田瑞,但他可以装,他既熟悉东方不败,也了解田瑞,这个尺度虽然不好把握,但他似乎已经在摸索中慢慢掌握了。
此刻已经快到午膳的时辰,杨莲亭已经按照东方不败的口味准备好了饭菜,可正走到门外的时候却听到屋子里头接连传来数声惨叫。若在以前,杨莲亭定然会被吓得魂不附体,然而这样的事看的多了也就淡然了。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满园馥郁的花香,那味道真的远非是令人作呕那么简单。但是杨莲亭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些,当那些鲜血淋淋的尸体被人抬出来的时候,他甚至于已经好无感觉了。
杨莲亭捧着饭菜,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屋子,所有的随从都恭恭敬敬地站在外头,唯有他一个人被允许进入到内室里去。他纵然不去看也知道周围的这些人正在拿什么目光看他,可是他并不在乎。
“教主,是用膳的时辰了,”
屏风后面的东方不败已经脱去了繁重的衣物,只着了一件深红色的长衫,他的发饰也已经取下,乌黑的长发几乎触到地上。他负手站在窗户边,那外头是花匠们不知道从哪里移来的花草,颜色艳丽得仿佛满地血色。
杨莲亭捧着饭菜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的毯子上还沁着死者的鲜血,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撩起衣袍,唯恐弄脏一样。
“教主?”
杨莲亭见东方不败没有应声,便又叫了一声。东方不败这时候才仿佛回过神来,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满脸堆着笑容的杨莲亭。
他的目光从起初的怔忪慢慢沉凝下来,杨莲亭心中陡然一跳,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可是脚步却根本移不开。
东方不败的面色比从前苍白了许多,仿佛蒙着一层病色,他的眼睑处隐隐泛着微红,随着飞扬的眉角一起,使得整个人看上去愈发妖冶。他的唇色也很淡,不复昔日的丰润,他的目光里透着一种让人畏惧的寒意,好像与他多对视片刻,整个人就会被冻结一样。
这就是中毒之后又险些走火入魔的东方不败。直至今日,捣毁了那么多五毒教的分舵,但依然没有拿到能够解除他痛苦的解药。杨莲亭知道,再这样下去,教主迟早有一天会以血洗江湖为代价把背叛他的那些人一个个找出来。
到那时,他会亲手杀了田瑞吗?
杨莲亭想到这,浑身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你不是很会演戏吗?”
在杨莲亭愣神的当儿,东方不败已经缓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他冰凉的手指夹住杨莲亭的下巴,迫他抬起头来,
“我命令你,从今往后只做一件事,”
那冰冷的话语从东方不败口中说出的时候,杨莲亭的双腿已经有些发软。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这样的教主,可是今天被这样的眼神一看,整个人都像丢了半条命一样,
恐惧,彻头彻尾的恐惧。
“你和他待在一起那么久,能学多少,就学多少,”
尽管是完全不像的两个人,但是那日他喊着自己方大哥的时候,却还是让自己的心蓦地剧痛起来。
在抓回那个正牌之前,就先用这个替代一下吧。
杨莲亭的表情已然僵硬,笑容也变得十分扭曲,但他仍然尽力回忆着田瑞的笑容。东方不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地一扬手,将杨莲亭手里的饭菜尽数打落在地上,
而下一刻,杨莲亭已经被他推倒在地上,沁着血的毯子弥漫着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杨莲亭在那窒息的味道中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