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之食色性也》狐悦

50、我需要你 所以我爱你

　　绿竹翁临死前交托给令狐冲的事，无疑成了眼下他必须面对也必须解决的一个大问题。照顾任盈盈，这是令狐冲对绿竹翁的承诺，虽然令狐冲明白他们两人所谓的照顾并不同，但在外人看来，至少在田瑞看来，这‘托孤’的性质，和‘嫁女’也差不离了。
　　也就令狐冲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令狐冲田瑞以及桃谷六仙一行人暂时摆脱了日月神教的追杀后，便在距离洛阳城不远的村子里落了脚。这桃谷六仙本是受了任盈盈和绿竹翁的要挟才不得不出手保护令狐冲，可现在绿竹翁死了，他们更不敢去见任盈盈，怕惹得她一个不高兴，便无处去讨解药。可是令狐冲知道这其中的来龙去脉，亦知道他们其实并未中毒，那不过是任盈盈吓唬他们的话罢了。他想自己这一路走来，已经连累了太多的人，如今又跟东方不败结了怨，倘若让他们五人继续跟下去，难保不会像绿竹翁那样枉送了性命。
　　当然，令狐冲不希望他们跟着自己还有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让这几个人跟在身边，他们完全无法隐匿行踪。日月神教的弟子遍布天下，一眼就能认出他们来。所以眼下和他们分开才是最为安全的。
　　要骗走这五个人并不是难事，但是有件事却让令狐冲觉得十分头疼，那就是他发现他和田瑞之间，似乎真的已经无法回到从前了。太多的事情横在他们之间，而他甚至没有什么立场对田瑞说忘了那些事我们从头来过，因为，给他们之间感情造成最大伤害的人恰恰就是他自己。
　　桃谷六仙离开之后，令狐冲本以为可以借着独处的机会好好和田瑞修补一下他们之间几乎走到绝境的关系，而田瑞对此表现得很淡然，是那种近乎冷漠的淡然，就是不论令狐冲说什么做什么，他的反应都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没有反应。
　　老实说，那一天在林子里令狐冲的一番表白确实触动了他，甚至有一瞬间，他承认自己确实被感动了，有种想要一口应下来的冲动。
　　但是很快，很快绿竹翁的那番话就让田瑞惊醒过来。他怎么能把任盈盈给忘了呢？他曾经以为凭借自己一己之力可以改变原有的剧情，但是陆猴儿的死给了他当头棒喝。一切都还是按照既定的剧情在走，就像陆猴儿一定会死，而令狐冲也一定会爱上任盈盈一样。那么他还试图改变什么呢？
　　就让一切各自归位吧，谁该爱谁就去爱谁，谁该恨谁就去恨谁。他不想再做无谓的争斗了，安安心心做个跑龙套的不好吗？
　　虽然田瑞已经在心里跟令狐冲划清了界限，这几日以来也一直是对他冷处理，但是有件事他却不得不做，如果不把东方不败的事处理好，田瑞日后根本不会有逍遥日子过，而这个江湖上，能够对付东方不败的人，田瑞知道只有至今还关押在西湖底下的任我行了。
　　既然一切都按原剧情走，那么只要把这个东方不败的宿敌救出来，以后东方不败自然没有安稳日子过，当然也不会再找他麻烦。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田瑞知道，任盈盈为了救任我行也会去西湖梅庄（这显然又是一个美丽的错误，编剧大人你到底还要误导他多少次23333），所以只要到了那里，令狐冲和任盈盈重逢，然后合力救出任我行，那他就可以高枕无忧地功成身退了。
　　令狐冲就这么耐着性子跟田瑞耗了几天，一路从洛阳一路躲避日月神教的追杀，竟不知不觉就绕到了河南嵩山一带。这里虽说是左冷禅的地界，但有个好处就是日月神教的弟子也鲜少在这附近走动，倒不是因为他们对左冷禅有多畏惧，而是因为此处还是佛门重地，他们对少林主持方证大师以及少林弟子多少还是忌惮的。
　　虽说他们暂时没了危险，但是眼看着两个人的关系毫无进展，令狐冲的心越发难熬。终有一日，实在是忍不住了，趁着休息的当儿绕到田瑞身边来，有些话在心里酝酿了好久，可是说出口的时候，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你每日都催着我上路，话都不肯跟我说，我们这么匆匆忙忙往杭州去，到底所为何事？”
　　“你放心，耽误不了你找任盈盈的时间。”
　　田瑞催着令狐冲上路，自然是为了能早日赶到梅庄守株待兔，他知道任盈盈为救任我行一定会去那里，他们早点到，遇到任盈盈的机会就越大。只不过如果现在把话说出来，令狐冲难免会起疑。他懒得解释那么多，就干脆什么也不说，反正到了那里他自然就会明白没有走冤枉路。
　　“我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令狐冲确实心急任盈盈的事，可是这几天顾着田瑞的心情，才没有多说什么，其实一路上背着田瑞，他一直在暗中打听任盈盈的下落，只不过都是一无所获罢了。
　　他倒宁愿把他们之间的冷战理解成是田瑞吃了任盈盈的飞醋，这样至少说明他心里还有自己，那么自己就还有希望，怕就怕田瑞是真的对他寒了心。
　　“反正你跟着我就是了，我不会害你……”
　　田瑞说到这里，忽然愣了一下。他记得当初他和令狐冲初识的时候，自己说的最多的也是这句话。那个时候他们比肩同行，毫无芥蒂，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颗心都是暖的，然而现在却觉得这话十分可笑。
　　因为他看透了他们之间的那份信任，其实远比他想象的要脆弱的多。
　　“我知道！我知道的！”
　　令狐冲见田瑞要走，慌忙上前一步，把他拦下来。田瑞看着令狐冲那一脸急欲解释的表情，说心里没有感觉那绝对是骗人的。就是因为还喜欢着他，所以每每想起他在别院里说的话，做的事，才格外心痛，格外觉得无法原谅。
　　“田瑞，我那天在林子里跟你说的话，你都听明白了吗？”
　　田瑞被令狐冲拦着，躲是躲不掉的，只好目光左摇右晃地，免得和令狐冲对视起来，暴露了他真实的心情。他这逃避的意图太过明显，令狐冲真想扣住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可想到自己曾经的斑斑劣迹，实在不好动粗，只能低声下气道，“答应绿竹翁照顾任姑娘，并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她救过我的命，我欠她天大的恩情，这是一定要还的。等我找到她，确定她平安无事，我就会跟她解释清楚……”
　　“为什么要解释？”
　　田瑞蓦地一声打断令狐冲，可是他没想到自己的声音竟然会沙哑得这么厉害，连令狐冲听了都不禁一怔，
　　“我……我的意思是……”
　　“为什么要跟她解释，你难道不懂吗？”
　　令狐冲抓着田瑞的手，正要再次表白心迹，解除误会，不料这时候田瑞却道，“其实去杭州，是为了带你去找任盈盈，”
　　“什么？”
　　“你当初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会知道那么多秘密吗，独孤九剑，风清扬，还有嵩山派杀手，以及《辟邪剑谱》的事？我现在就来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的。”
　　田瑞已经猜到令狐冲接下去又会说什么，那样满是柔情爱意的话语听一次就够了，真的够了，他怕自己会动摇，会又一次栽进去，
　　好不容易决心抽身出来，为什么还要让自己跟他继续纠缠下去？把话说明白吧，告诉他真相，让他知道自己是谁，让他明白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欠过自己什么。
　　令狐冲有些茫然地看着表情决绝的田瑞，他忽然有种想要阻止他说下去的冲动，可是直到田瑞将一切的真相娓娓道来的时候，他都没有出声阻止。
　　他只是听着，听着那个荒唐的故事从田瑞的口中叙述出来。
　　那故事里的每一给字都让他觉得不可置信，可是他看着田瑞的表情，看着他的神色，看着他的眼睛，他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所以你明白了吗？”
　　田瑞感觉到那双扶着自己的手慢慢失去力气，然后从他的肩膀上滑落下去，
　　说出了一切没有让他觉得轻松，他只能感觉到有些东西从他的心里剥离了。
　　他说，令狐冲，我当初那么关心你，保护你，完全是因为我事先就知道了一切，我知道你身怀绝世剑法，知道你会遇到魔教圣姑，知道跟着你就不会吃苦受累，所以我拼命讨好你，粘着你，可是后来我发现错了，原来跟着你我只会一路倒霉，不是你，我就不会被你师傅差点逼死，不是你我就不会遇到东方不败，不是你，我就不会像现在这里活得胆战心惊。所以你赶紧去找你的任姑娘吧，找到她之后离就我远一点，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田瑞看到令狐冲的嘴角微微动了动，目光里写满了他看不透的情绪。他真希望令狐冲能大骂一声无耻然后拂袖而去，
　　那样心里至少会痛快一些吧。
　　可是他为什么不走呢？他还在等什么呢？
　　田瑞拼命扯出一丝笑容来，看着令狐冲，“难道你不信？”
　　“我信。”
　　令狐冲往后退了两步，虽然他只退了两步，但田瑞却感觉到他其实正在退出自己的世界。
　　从此以后，他们之间……
　　“你说的我都信，”
　　令狐冲忽然也笑了出来，“你觉得我应该和任姑娘在一起，然后这个故事才会圆满吗？”
　　田瑞终于说不出话来了，他的目的达到了，可是他却觉得自己输了。
　　好惨，一无所有。
　　“好吧，那我就去让这个故事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