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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正文】岁月,流年 仅仅四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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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不曾想过,为了他能早一点放过我,甚至在床地间笨拙而卑微的讨好他,为了他不那么恨我,我只能忍气吞声所有的委屈。
就像对付高考那样的捱过了将近十天,我终于在无数的微积分和计算公式中脱身出来。
招标会的前一天晚上他依旧抱着我,我早已不会挣扎,因为挣扎的下场会更惨,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任由他抱着,他说:‘明天让司机送你去,怀宇的人会在那等你,拿不到合约就不回去公司见我。’
哎…?这样说来,我真不想拿到那个合约。
他好像看得出我的心事,指尖滑上我的脸,俊颜柔笑声音却很冷淡:‘以后就在家里等着我好了,反正我还能养的起你。’
我从不骂人,但是不要逼我,听到自己微乎其微的声音响起:‘我会把合同拿回来的。’
他很满意的在我额间一吻,像是晚安吻,不过我一点也不安心,我也不想睡着,睡着的话肯定会做恶梦的。
和怀宇建筑的人一起踏入招标会场的时候我都无语问苍天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我抱着标书瞬间觉得怀里重若千钧,我不敢肯定如果我真的拿不到合同陆桁不会杀了我。
怀宇似乎很看重这次得招标,除了总工程师以外,总经理也亲自来了,现在就在我身侧,我真搞不明白,君悦不是没资金,自己弄就好了,非要折磨人拿热脸去贴人家冷板凳。
但是后来我才发现,让我吃惊的不应该是人多,而是甲方竟然是薛阳家里的公司,我心里不住的痛苦呻吟了,陆桁这是在制造机会吗?这太诡异了,还是他觉得,我来竞标薛阳一定会买账?如果真是这样,他真是高估了我。
薛阳站在主讲台上,灯光璀璨四射,却一点都遮不住他自身的光芒,镇定自若的发言,一个动作,甚至连一个神色都是熠熠生辉,举手投足间既有阳光清新也有沉着冷静,简直完美。
我坐在台下,他显然看见我了,不动声色朝我笑,那个笑容太阳光,太灿烂了,就是春日的一抹暖阳,我就要熔化掉了,也许他说得对,如果我能早一点遇见他,我一定会爱上他,可是太迟了,真的太迟了。
我遇见他太迟了。
怀宇的经理在我身边低声说:‘华远基建的太子爷,这次招标的主导权都在他手上。’
这些我都知道,静然端坐着等待,:‘什么君悦这次不自己做?’
经理慢然一笑:‘陆总以前对怀宇这块很上心的,公司上了正规之后就渐渐松了,现在集团在欧洲拓展新业务,他哪有时间管这些小事,再说了,这样投入的计划,有个合伙人也安心一点。’
这就叫做,有福不同享,但有难一定要同当。
而且什么叫做以前很上心?他以前在国外,怎么上心?接近十位数的工程,整个工期约是四年,这还是小事?心中笃定经理是在恭维他。
一番竞标下来,薛阳和自己一方的管理层进休息室商量,外头的人皆是焦急的等待结果,我想应该差不多了,造价这一块本就是标书的核心部分,我精心准备的那么辛苦,那么齐全,应该不会有岔子。
最后能拿下合同,我还是有点小意外,毕竟有不少公司的标书都很完美,无论是造价的把握,还是构建方面。
签合约的时候薛阳说:‘没想到到陆桁会让你来。’
我浅笑:‘你想不到的地方还多着呢….造价这一块是我做的。’
果然,薛阳却是有些惊讶:‘你真是一点没变,无论是能力还是还是性格。’
他是指我刚才的发言吗?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不是性格原因,而是我我是紧张的声绪都平了,真的,很多年我都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过那么多话了,虽然都是事先准备好的,但是准备是准备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经理看得出来我们认识,跟一群同事凑上来:‘程小姐,原来你和薛总认识…那就太好了,中午我做东,大家一起去吃个便饭怎么样?’
一群人立刻就不分你我的起哄,薛阳笑着看我,似乎在问我的意见,我一笑,是发自内心的笑:‘正好,我也饿了。’
反正我也不想这么早就看到陆桁,看到他我就没法笑得出来。
他就说:‘那就去吧。’
仅仅四个字,那一刻,我多想跟他走,哪怕是天涯海角,哪怕是跌进深渊,我都甘之如饴,可是我不能,我不能让他跟我一起颠沛流离,错是我的,不是他的,就算我能压平心里的愧疚,但和陆桁的那种关系也让我没有脸拖累他。
他有他的生活,他的生活那样完美。
在十分高档的酒店,环境优美,菜色诱人,但是一顿饭让我吃的很不是滋味,我能看见薛阳笑颜如旧的脸,看见他看我的眼神,那样充满希望,可是我终究只会让他失望。
有时候我恨我自己,比恨陆桁更胜。
陆桁只是伤害我一个,而我,我满手都是罪孽,我伤害了陆桁,让他失去父亲,我也伤害了永絹,她没有了工作,当然令我最愧疚难言的是薛阳,我都说不清我欠了他多少。
吃完饭,所有人各自散去,薛阳送我出门,似有幽叹:‘他终究还是愿意帮你。’
我一抬头,薛阳眸光深远,看着远处车水马龙交通繁华的路段,顿时惊诧不已,明白所指,陆桁?帮我?这才是天大的笑话,他不折磨我,我就要感激涕零三跪久拜的谢谢他了!
‘你是高兴过头了吧,说的什么鬼话!’
我承认我语气很重,这么多天的埋头苦干,我都变熊猫了,他这也是帮我?
薛阳忽然定神看我,却若有所思:‘你的幸福总是不在我这里,所以我知道你不愿意跟我走,即使和陆桁彼此折磨,你也不愿意。’
他是疯了吗?我想是的,他跟我说幸福,我最大的幸福就是不要在看见陆桁,不要再每夜提心吊胆的,生怕陆桁会突然闯进来把我捞起来狠狠蹂躏。
他这样的语调让我觉得没有一点希望。
我的心会痛,即使我看见希望,即使我无力伸出手来,至少,我会好过一点,但是此刻我就连希望都看不见了,即使伸出手来也是无望。
把合约放在陆桁面前,他很满意朝我笑,笑里有说不清的暧昧轻蔑:‘见到薛阳了?’
这是多大的恩惠吗?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让我见到薛阳,他那么了解我,知道我看见薛阳就会想到以前那些美好的时光,想起所有美好的回忆,却又让我在残酷的现实中无力挣扎。
这样大的反差就算我的心是钢做的,都不可能不会痛。
‘跟你有关系吗?’
老虎头上拔毛的事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我就不信在办公室大白天的他还能把我怎样。
‘怎么…公司走廊里公然牵你的手,下班之后在公司门口眼巴巴的等你,你现在见到他还没有一点点心动?’
他怎么知道的!我心中大悸,在走廊那一次…难道是池柠?我无力去想,我只有心痛。
‘你一手安排的事情你会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来问我?难道你是想听我跟你说声谢谢?那真是很抱歉,我办不到。’
他根本就懒得搭理我的矫情,就当是我自言自语,话锋一转,皙白修长的指尖在合约上轻点:‘明天你可以去怀宇上班了。’
啊?
我一愣,有点无厘头的望着他,尔后忽然想起薛阳方才说过的话。
他说:他终究还是帮了你。
我不是老年痴呆,不至于刚听见的就忘记,帮我?确实,这样进怀宇要比他硬把我塞进去好得多,但是,我这样一个只有高中毕业证的人,不论走到哪里都要被人诟病。
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打我一下,再给我颗糖我就会忘记痛?那不可能,我只会更厌恶给我糖的人,那是对我人格的□□。
不对啊,这件事太不对劲了,他让我去怀宇,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的让池柠对付我?也许这对他而言根本不需要心思,只是手到擒来的事。
我冷笑:‘那先把我这个月薪水结了吧。’
做了那么多天苦力,白天晚上的,总不能连这点可怜巴巴的薪水都不给我吧,我又不是活雷锋,无偿劳动的。
他嗤笑:‘你要是缺钱我这有的是,不需要巴望着哪一点微薄的薪资。’
在吵架这一方面我从来没有赢过他,但也没有放弃过:‘我愿意用自己挣的钱。’
他几乎是针锋相对,凛冽干冷的语气中带着奚落:‘就凭你每晚那样陪我,这也不能算是我白给你的是吗?’
这样的轻描淡写气得我一哆嗦,差点吐血,我又不是出去卖的,难道还要收费不成?!
‘你贬低我没关系,不要贬低了你自己。’
说完之后我就在想,他会不会冲过来拎起我,从这样的高楼扔下去?但是他从不喜怒形于色,即使这样我也触不到他的一分一毫,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很漠然:‘怎么,生气了?我现在可没工夫哄你,而且我不喜欢欠人什么。’
这话说的!你都不问心有愧吗?
但他也说对了,我很生气,但就算是忍无可忍的我还是能忍得住,所以气得我想笑:‘那好啊,你说陪你一次能给我多少?不要太少了,不然衬不起你的身份!’
他忽然扬眸看我,森冷的眸光落在我身上像是针尖一样刺痛我,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几分打量,不仅仅是他看我觉得陌生,我看着他又何尝不是?
心中自问千万遍,这还是我的陆桁吗?这还是吗!
反问道:‘你要多少都可以,你知道的…对于这种事,我一向大方。’
我怎么会知道?你有没给过我什么,好笑。
就算我是真的没脸没皮,我也没法真的说出来要多少,被他气得声调都变了:‘我累了,要回去休息。’
我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所以即刻转身,我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但他没有放过我:‘一次两万吧,相对于行价来说这已经不低了,当然,这也是你应得的。’
他说什么…?行价?
不知道我可不可以杀人之后装疯,这样就不用偿命了,我还没来得及打开门,差一点就撞了上去,有种暖暖的东西出现在眼眶,我用力深呼吸才把它逼回去,回身:‘那亲一次呢?抱一次呢?是单算还是…’
下贱的话就让我一次贱个够吧。
‘你不要太过分!’
我算是成功的了,至少他生气了,虽然没有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但眼光像刀子一样朝我捅来,虽然他也没有站起来给我一巴掌,但是对他,我能做到如此,也算是成功的了。
我确实过分了:‘怎么,你觉得划不来了?可是我不是无偿服务啊,我又不是活雷锋慈善家什么的,而且你刚才也说了你不喜欢欠别人什么吗,再说了,这点钱你还能没有…’
没等我说完,他粗粝的打断,声调都变了:‘滚!’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生气。
还好没有夹带文件什么的飞过来,不然我可能要就要破相了,再说,我是人又不是刺猬干嘛要滚出去,所以我端端的走了出去,如果现在有面镜子,我真想看看自己刚才的贱样,看看我还能堕落到什么样子!
结果到晚上我才知道我犯下了多不可饶恕的错误,而且这个被报复的对象是我自己,我可能真的气到他了,辗转蹂躏间完全没有意乱情迷,身子的酸楚痛意让我想大呼救命,虽然我真的搞不懂,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被迫跟他上床的是我,被迫陪他过夜的也是我,他又不吃亏,我不过是要钱而已,那是他最不珍贵的东西,却拿了我最珍惜的去换,他有什么资格好生气!
我就像是一团纸他越蹂越开心,一点没有要放手的样子,说老实话我对这方面一点都不专业也没有经验,没有那么充盈的体力和精力,但是这一次我觉得他是抱着整死我的决心,在黑暗中我只能看见他的脸庞忽远忽近,至于是什么表情我完全看不清。
只觉得脑子都要炸开了了,胃里翻滚着好想吐,本能的哀求他,续续的说了半响,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
过了很久,在这种煎熬里就算是片刻我都会觉得是很久了,才听到他被情欲渲染的十分暗哑的声音:‘晚了。’
即使在这个时候他的声音依旧好听。
呸!
我要哭了,真的,我怎么能有这么犯贱的想法,果然那一瞬间脸上是温暖而湿润的,唇边是咸咸的,虽然被他折磨的头昏脑胀但我还能感觉到,我是真的哭了。
这么多年,我只哭了两次,都在今天。
甚至我还下作的带着哭腔求他:‘你就不能放过我吗…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我真想纵身一跃,然后一了百了,只是可惜我现在上下都分不清楚,更不谈东南西北了。
也不知道是我哪句好打动了他,他就忽然停了下来放开了我,或者说我那句话又刺激到了他,反正他开心不开心都是冷冷的。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清楚吗?’
他放开我之后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立刻滚到一边,恨不得理他八丈远!差点从床沿上掉下地板,还好我激灵一伸手抓住了被角,我可不想光着身子掉下地板,那不是又疼又冷。
结果他真没准备放过我,刚才不过是一分神而已,他顺着被子一把把我扯到怀里,就像扯被子一样,我当然会挣扎了,但挣扎的下场就是头一下子装在床头的琉璃把手上,这回我可能真的晕了。
他把我搂在怀里,却没在做什么,可能是知道我哭了,所以没兴趣了,眼泪多不干净啊,他那样爱干净的一个人,当然不想吻到别人的眼泪了,万一喝下去多不好。
我努力地回忆了一下他干脆刚才的话,也不怕在火上浇油,迷迷糊糊的就脱口而出:‘你…你真是疯了…我怎么…怎么知道…’
这一会我更肯定我是哭的歇斯底里了,我想连着说出来,那样才更有气势,可惜我力不从心,上气不接下气的我害怕一口气上不来就死了,我可不想死在这事上头,太不值当了,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呢,我的人生还是这样不完美,还等着我去修缮呢。
本来就头晕再被一撞我就更晕了,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脑袋上游来游去像鱼一样,:‘你说得对,我真是疯了,明明应该恨你,却还是喜欢你喜欢的发疯,想要恨都恨不起来。’
太惨了,我竟然都有幻听了,该不会是脑震荡吧,我要怎么办,我还有避孕药没有吃…
第二天一早不出所料的有个大包盘踞在额头上耀武扬威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像是一种我说不上名的鱼。
在永远阳光灿烂的早晨,全透的玻璃顶花房里吃早餐,即使身边花木繁盛郁郁葱葱的极尽美态,都无法改变我绝望的心情。
‘额头怎么了?’
‘撞到床头了…’
他看着报纸,头也不抬:‘改天再去吧。’
虽然是受伤了,但也不全都是坏事,至少我不用去上班了,今天。
我也想弄份报纸,不过我不是想看,我想把头埋进去。
见我不说话,他放下报纸端起杯子像是在问天气一样平淡:‘怎么…不用去怀宇你很高兴?’
虽然不去怀宇正中我下怀,但是如果他知道我因为这件事会高兴的话,应该会不爽,我昨天已经尝到得罪他的滋味了,简直就是太不美好了。
所以现在我可不敢在得罪他了:‘不是,我只是想起早上的VC没有吃。’
糟了,药还没吃,所以我一刻都不敢耽误,赶紧上楼去找,可是明明记得放在柜子里的,难道是我藏得太深,自己都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