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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正文】幸福所在
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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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学位证书之后我决定即刻回国。
林阿姨还要留在柏林一年,陪伴她的儿子读完全部的课程,虽然非常不舍,但分别在所难免,我的行李很少,只有一只二十寸的小箱子,可以随身携带不需要托运。
我今年二十八岁,有一个两岁大的宝宝,他已经会走路了,只是走的不稳,需要我牵着他。
他已经会说话了,吐字很清晰的那种,他会妈妈…妈妈的叫我,那双眼睛长的和陆桁极像,有的时候我看着她,如果不是身高差异,我甚至会有看到陆桁的幻觉。
小家伙第一次做飞机,一直很不安分,位置是靠窗的,我本不想让他做里面,可是他哼哼唧唧的不消停,小爪子不停往窗外指,我很无奈,在这种事情上我不是他的对手,只好把他抱了过去,好在有儿童座椅,他很安全。
把他放过去的结果就是他的爪子扒在窗上,盯着窗外棉花糖一样的白云,一盯就是好几个小时,我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我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然牵了牵我的衣服,含糊不清的问我:‘妈….妈…爸爸是什么?’
这个小东西总有办法让我瞬间清醒过来,软下声来:‘辰辰问这个做什么啊?’
他又转过身去,留给我一个背影,稚气十分的语气:‘林姨姨说,妈妈要带我去找爸爸了,妈妈….爸爸是不是跟窗外的棉花糖一样好吃?’
说着他就伸手去扒窗子,虽然我知道窗子打不开,但是手还是一颤,刚端起的橙汁差点泼了一身,林阿姨也真是的,干嘛跟他说这些。
‘爸爸跟棉花糖不一样,不能吃的。’
其实我是想跟他解释一下窗外的也不能吃,那是云,可是我又怕他以后指着棉花糖叫云,所以为了避免以后的混乱状况,我决定不解释了。
听到我的话之后他两只肉呼呼的小手往下一划拉,好像很失望的样子,:‘那我不要去找爸爸了,我要棉花糖。’
为什么,我的孩子这么不聪明呢….为什么。
我很耐心的跟他解释:‘宝贝…爸爸…爸爸就是…就是和妈妈一样….是亲人,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他咦了一声,才缓缓的说:‘难道我有两个妈妈?’
在我耐心被耗尽的最后一刻之前,我还是想跟他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不是这样的哦,有爸爸还有有妈妈才能有你的,所以爸爸妈妈不是同一种人的。’
我想这个解释已经很清楚很清楚了,这是一个类似于壹加壹的问题,我这样的智商是没法解释的。
‘那爸爸是哪一种人啊,恩….灰姑娘?白雪公主?小矮人?还是美人鱼….’
这个臭小子每天晚上都要听童话故事才愿意睡觉,谁知道在这就派上用场了,而且我有一种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羞愧。
而且我觉得他好像有点不分性别。
‘宝宝知道灰姑娘的故事里有位王子吧。’
他答得十分干脆:‘知道!’声音清脆的差点把前后睡着的乘客惊醒。
‘爸爸就是那样的人。’
他睁得大大的眼睛若有所思的看我:‘那妈妈是灰姑娘吗?’
我肯定不敢说不是啊,万一他又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还不把我折腾死?
‘算是吧。’’
这话题还是不要继续下去了,所以我拿着橙汁给他:‘宝宝要喝水吗?
‘妈妈,你怎么橙汁和水都分不清?’
心里无端呻吟了一下,为什么一个两岁的小鬼要这么计较?
吃饱喝足之后小东西总算是睡着了,关于爸爸这个问题也告于段落。
又一次站在这片喧闹而又熟悉的土地上,那种似曾相识的真实感让我无比温暖,两年前,我曾一度以为我再也不会涉足这片生我,养我,育我的土地,至少,这里,我不会再回来,至少,我换一座城市重新生活,可是现在,我心不由己。
本以为会是永絹来接我,结果看到的却是乔禾,我抱着孩子,拉着行李出来,他很快的接过我的行李,其实他要是不快一点接过行李,我也抱不住孩子了,他是越来越重了。
乔禾有些抱歉的看我:‘永絹有点不舒服就让我来了,程小姐不会介意吧。’
我连忙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会呢,有人来接我们,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两只手抱着孩子轻松了许多,宝宝看见好多人眼睛东张西望的,我得时刻注意着,免得他一调皮从我怀里跳了出去。
这样的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那一次差点把我吓得晕过去。
出来航站楼,乔禾把我的行李放在车得后备箱里,他关上箱门的一刹那,我抱着孩子几乎是愣在了原地,望着只有十米之遥的的车彻彻底底的失了神。
宝宝看我走神捧着我的脸捏了捏:‘妈…妈….你怎么了?’
乔禾才走过来对我说:‘程小姐,我只送您倒这了。’
他说话的时候很轻松,像是开玩笑一样。
两年了,就这样两年了。
其实在飞机上的时候我就在想,我要找个机会,见一见陆桁,有些话我还是想对他说,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听,没想到这个机会来的这样突然。
让我措手不及。
抱着孩子上了车,窗外的阳光明媚,和每一年的冬天都一样,热烈的阳光下是冷冷的北风呼啸,对比十分鲜明。
因为抱着孩子我坐在了后面,有准备好小孩子用的安全座椅,辰辰像是知道是为他准备的一样,很自然的爬了进去,小东西还是不乖,一下子摸摸这个一下拽拽那个。
‘这两年,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
‘孩子好吗?’
‘好。’
年久日深,我们之间何时已经这样客气,客气的带着几分生疏。
真的挺好的,物质上的,精神上的都很好,他沉默了一会,我还是问了他:‘你怎么会来?’
他的声音依旧低醇:‘你说不想再见我,可我没说不想看见你,而且…同样的蠢事你觉得我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做?’
蠢事…?什么蠢事….?
我一边抓住身边极度活跃的小东西,问他:‘什么….什么事。’
他的平静就像无风得得水面,没有丝毫波动:‘七年前逼你离开,两年前在办公室放你走,后来答应你给你进修的机会,因为你,我做了这么多次这样蠢的事情,你觉得我还会再做吗?’
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点不明白?
‘妈妈,我要吃饭饭!饿了…..’
我还来不及想陆桁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宝宝就忽然安静下来很委屈的看着我。
看着他天真纯净的大眼睛,我马上就笑了出来:‘宝宝想吃什么呢?’
他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下,十分郑重的告诉我:‘我要吃林姨姨做的饭饭。’
我摸了摸他的头,很遗憾的告诉他:‘这个不行了哦,可能以后都吃不到姨姨做的菜了。’
结果这句话激起千层浪,小东西很委屈很委屈的挤出两滴泪出来,:‘妈….妈妈…坏人….不让我吃林姨姨做的菜!’
我强忍着笑意按住他跳动的小身子,耐心的跟他解释:‘不是的,林姨姨没有跟我们一起回来,所以才吃不到的,不是妈妈不给你吃哦。’
他像是变了一张脸一样破涕为笑,心中有些感慨,小孩的脸简直变得比天还快。
‘那….妈妈给我做!’
这难道就是传闻中的心血来潮?刚从爸爸的问题里脱身出来,这个小鬼又给我埋下了一颗地雷,看样子是不炸死我不罢休了。
‘附近有家法国菜不错,他应该会喜欢。’
他的声音清澈而遥远,仿佛还是两年前我们最快乐的那段时光,只是这两年确实存在,他根本一点没变。
我很肯定的告诉他:‘他只吃中餐。’
是的,他只吃中餐,并且只会说中文和简单的英文,因为我不会留在柏林,他不需要学德语。
‘妈妈…我想吃肯德基。’
这…这算是无形中把我出卖了吗?
他的声音依旧沉沉的,:‘你平时就给他吃那些东西?’
高中的时候我也很喜欢肯德基或者麦当劳之类的,可是拿些东西在陆桁的概念里都是垃圾食品,我没去一次他都要教育我半天,时间久了我也就不敢去了。
当然不能让他觉得我虐待孩子了。
‘不是的。’朝宝宝使了个眼色:‘我们平时都在家里吃的,对吧。’
他很欢快的‘恩’了一声,我有点如释重负了,但他紧接着说:‘妈妈心情好的时候就会和林姨姨带我去肯德基!’
我很难过,心底都发凉,我又不笨,为什么我的孩子这么笨?这个小笨蛋。
他好像看出来我不高兴,又伸出手去够我的脸,然后捏我:‘妈妈妈….为什么不高兴啊…’
我高兴啊,我好高兴的…高兴的都快哭了。
真的去了肯德基,陆桁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因为没有表情,只是沉默着与我和孩子面对面坐着,偶尔抬头看孩子,神情依旧淡淡的。
宝宝吃了几根薯条,十分期待朝看着我,吐了吐舌头,:‘妈…妈….我要甜筒。’
秋天的季节乍暖还寒,生病的人也多,给他的话,说不定会感冒,不给他….头就疼了,以前在这个时候林阿姨会把他哄得服服帖帖的,可是那本事我一点也没学会。
正是两难之时,陆桁却开了口:‘如果你感冒的话….会传染给妈妈的,你忍心让妈妈生病吗?’
他算是说了实话,但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语气,还带着几分刻意夸张,即使这样也不能改变他那刻在骨子里的儒雅气质,宝宝睁得大大的眼睛直溜溜的看着他,很显然他成功的引起了宝宝的注意。
‘那我不吃了….我最喜欢妈妈了,才不舍得她生病。’
很好,非常好,中间那句说的最好。
他摇晃着小脑袋问陆桁,:‘你是不是爸爸?’
这小鬼….吃个东西都不安宁,我心跳都停了,不敢看陆桁,但又想看,不知道他是怎样的表情。
陆桁像个孩子一样趴下身子与他视线平齐,:‘为什么这么问呢?’
‘林姨姨说妈妈带我回来找爸爸。’
这个笨蛋,不仅把我买了,现在就连林阿姨都不放过了。
陆桁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说:‘那就是吧。’
他咬了半根薯条,像是早就知道一样:‘我就知道。’然后把手里剩下的半根十分大方的塞进了陆桁的嘴里。
我很后悔没有在他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之前阻止他,虽然我一直知道,这个小鬼有把自己吃剩下的东西在毫无前奏的情况下塞进别人嘴里的恶习。
但让我万万想不到的是他对一个刚见面的人也这么胆大。
我很想为他辩解,但看陆桁的脸色还不错,除了一点点惊讶并没有别的,而且那半根薯条也已经在不知名的情况下吞下去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他一般只对很熟悉的人干这种事….我没想到他….’
陆桁虽然被这个小鬼弄得有点无语,但依旧极佳风度,:‘没事。’
宝宝又拿着根很长的薯条在陆桁面前晃悠,:‘爸爸….你不喜欢吃薯条吗?’
!
为什么他叫爸爸比叫我顺溜多了?我当初教了他多少回她才学会的!结果看见陆桁他什么都会了,教都不用教….
这不公平。
陆桁握着他的小手,俊颜舒展:‘我很喜欢。’
才怪!连小孩子都骗,太无耻了。
出门的时候宝宝嚷嚷着要陆桁抱,他一个大男人从没抱过孩子,折腾了半响也抱不好,倒不是的方式不对,是孩子太淘气了,此情此景只剩下皱眉了,想不到商场的混拼厮杀没有让他蹙眉,这么个孩子能把他弄成这样。
我看着他眉宇间的几分紧蹙,不禁的对孩子说:‘宝宝不是会走路了吗?那….走给爸爸看看好不好?’
小笨蛋果然就上当了,声音清亮:‘好!’
其实小孩子也挺好骗的。
‘你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
多久?
他声绪悠然,眼光清澈的注视着路况,我正在与小东西斗智斗勇的手忽然顿住。
我根本没有离开的准备,捉住孩子乱动的手,:‘我没有走的打算。’
‘你准备住在哪。’
捉摸不透他的意思,我有几分迟疑,:‘…酒店?’
‘你觉得,我会让你去住酒店?’
冬日时节我手心却冒出汗来,有些犹豫,:‘你….什么意思?’
从后视镜里我看见他的眸光稍稍偏移,:‘跟我回家。’
回到老宅,司机替他停车,管家来提行李,保姆把宝宝带去了儿童房,其实宝宝是不愿意的。
最后我实在没了办法,只能说:‘房间里有很多玩具的,都是宝宝喜欢的哦。’
他依依不舍的拉了拉我的手,声音软软的:‘那好吧,妈妈快点来。’
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踩着不稳的步子走到陆桁身边,伸手去拽陆桁的衣袖,可是他太矮了根本就拽不到。
陆桁见他如此,清浅一笑就蹲了下去,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温雅姿态,虽是清冷的样子但却处处透着春风一般的和煦。
宝宝亲了他一下,看得出他眼底闪过从未有过一丝惊喜,捧着他的脸,说:‘爸爸….爸爸也来….’
‘好。’
其实我知道儿童房里只有婴儿的用具,连玩具都应该是我走之前的那些,应该没有变过,因为不会有人去做无望的事情,他以为我不会在回来,应该不会花心思在那些事情上面。
其实,就算知道我会回来,他也未必会。
我的声音有点不稳定,但还是说了,:‘我们可以谈谈吗?’
他的思绪有些飘离,有点漫不经心,:‘你先休息一下。’
航餐虽难以下咽,长途的飞行更是让我苦不堪言,可是现在这些都是微不足道,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不累。’
真的不累,我有那么多话要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