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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正文】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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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宁折不屈,没有浪漫的单膝跪地,虽然很遗憾,但是他说:跪下是给别人看的,幸不幸福只有自己知道。
知道他强词夺理,但心里还是暖暖的,所以我宽宏大度就让他糊弄糊弄过去了,其实我心里跟明镜似地。
元旦放假,薛阳的订婚典礼,现下又临近农历新年,所有的一切都沉浸在喜悦的氛围里。
薛阳的订婚宴结束后和陆桁一起回老宅,我一直现在想为什么薛阳要这样匆忙的订婚,甚至,连告诉我一声都没有,而且不知不觉的已经有半年没有联系过了,今晚宾客太多他忙着照应,除了打招呼,我也没有什么机会和他说话,可是他的脸色由始至终都没有一丝笑容。
‘怎么…..不舒服?’
脑子里突然有一种没有倒过时差的混沌,愣愣的望着窗外的霓光从眼角闪过,过了半响才反应过来,:‘没事,我只是在想薛阳为什么这么突然的订婚。’
不知道为什么,回眸看他的时候,那清雅的俊颜上泛着一些若有似无的复杂神色,我看不懂。
陆桁淡淡的说:‘也许是想明白了。’然后故意拉下脸来:‘干嘛这么关心他。’
有些人似乎已经小气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我懒散的靠在他肩上:‘小气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不讲理就不能接受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拦在了我的腰上,眉眼间隐约着笑:‘唔…这里好像胖了点。’
说不过可以不说,干嘛语言攻击?
伸手拍掉他的爪子:‘没正经。’
他却在我耳边极小声的说:‘你都占我便宜了,还好意思说我没正经?’
占便宜?我这是占便宜吗!分明是赔了夫人的事。
我摸着平坦的腹部,心中只觉得幸福,瞥了他一眼故意嗔怪:‘哎呀….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占人便宜了,还给你好不好?’
他忽然一本正经的告诉我:‘那我要收利息。’
过分!我拉下脸来,满脸都是我是孕妇你要让着我的表情:‘我不舒服了。’
‘….明天去医院?’
‘不要。’
‘让医生来家里?’
‘不要!’
‘那….’
‘不要不要不要!’
他忽然哧的一笑:‘到家了。’
啊…..?我一抬头才发现司机已经下了车,唇线抿的很紧,想必是忍着笑忍得很辛苦。
有时候我又有点受不了,现在我再也没办法憋得他说不出话来了,虽然永远是输,不过我输的很幸福。
大四的生活根本就是鸡飞狗跳,冉薇忽然改变了主意一心要考雅思,晓婉也准备出国,只有孟容决定留下来,并且向学校递交的申请,她要去支教,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而我呢,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六级的成绩下来,很光荣的五十九,当时我已经没有再考一次的决心了。
因为有个人唯恐天下不乱的打击我。
‘早让你不要考,浪费时间,以后都不准考了。’
我小心翼翼的跟他解释:‘就差一分。’
他就冷冷的说:‘差一分和差十分没有区别。’
不用这么打击人吧?
‘我要去食堂了。’
挂掉了电话我下楼,其实我也很鄙视自己临阵脱逃,可是胜利无望,我不想做垂死挣扎,那不明智,在楼下十分意外的看见了宋语馨,冬日的暮晚她一身瑰红色的外套,看上去要比夕阳还要绚烂几分。
我看了她一眼,她就叫住了我:‘程小姐。’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看这样子是来找我的,可是,她来找我做什么?
想着想着她已经朝我走来姿态款款悠然,俨然一副名门闺秀的仪容,她对我笑:‘可以请程小姐吃顿饭吗?’
我正想说我要去食堂来着,她却先一步抢了我的话:‘只是吃顿饭,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她笑的宁静美好,与之前一次见面不同,这一次她优雅的像个公主,大概只有这样气质如此出众的人站在薛阳身边才不会失了自身光彩。
我点了点头,在想不到别的回答:‘好。’
在学校附近的餐厅里,她依旧对我微笑,眼眸中洋溢着温柔如月色一般皎洁明亮,她说:‘程小姐可以叫我语馨。’
我点了点头,事实上气氛有些尴尬,我只和她见过一次,并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刚才答应她出来吃饭只是脑子一时发热。
但她的温柔就是化解这尴尬最好的冲剂,她说:‘我知道你和薛阳是大学同学也是好友,也知道很多你们之间发生过的趣事,所以今天才冒昧的请你吃饭。’
原来是这样,其实她根本不用担心死灰复燃,因为我和薛阳只不过是单纯的朋友关系,连燃都没有燃过,更何况我现在已经有了陆桁,我已心满意足。
我朝她笑了笑,知道自己与她相比只有自惭形秽,但我还是朝她笑:‘宋小姐不必如此,你和薛阳订婚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祝你们一辈子都幸福健康。’
‘陆桁的能力已不足以用优秀二字来形容,我能说他是我们这一辈人之中的佼佼者,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你们的事,后来薛阳告诉我时,我只觉得其中曲折令人意外。’
轻轻叹了一声,不知道薛阳为什么要把我的事情告诉一个不相干的人,不过我不生气,也许正如陆桁当日说的那样,他想明白了,要放下一切,我祝福他。
‘一切都过去了,过去的事情我并不想再提,我现在过得很好。’
她依旧是笑:‘所以我想谢谢你,如果不是因为你薛阳不会和我订婚。’
我有些不解:‘谢我什么?’
订婚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和我这个画外人有什么关系。
她温柔的看着我:‘我刚才说过,陆桁的能力在我们这辈中如同明月皎洁,不是点点星辉就能遮掩住他的光华。’
被她这样一说我心中疑然更甚,她请我吃饭绝不会是要夸赞陆桁多么有能力,只觉得事情比我想的复杂许多,但是无从揭开谜底。
直直的告诉她:‘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你想告诉我什么,那么请直说。’
‘我很喜欢程小姐这样爽快的性子,那我也就不铺陈设伏了。’
她的温柔笑意让我的心摇晃不定,凶狠的女人不可怕,温柔的女人才最可怕,这和不叫的狗是一样的道理。
‘陆桁利用你拿到了华远的案子,其实薛阳是真的傻,明知道是陷阱还欢欢喜喜的踩了进去,之后的事情十分顺利,怀宇借助这个案子牵制住了华远原本用于投入工程的资金,这样一来二去华远的资金池就越来越薄,薛伯伯不得已去见了陆桁,他只说,一个有家室的男人才能担得起这样的担子。’
温柔渐渐被冷漠替代,却依旧在笑:‘这样的话在明显不过了,其实我可以帮他,只是我的父亲不愿意帮助一个非亲非故的人,这样一来二去只有订婚才能解决这件事情。’她定定的叫我:‘程小姐,你说….我能和薛阳订婚是不是该谢谢你?’
我早就经历过各种雨打风吹,这样小小的惊雷已不足以让我情绪波动了,只是声绪平平的问她:‘即使是这样薛阳也不会妥协,更何况是婚姻这样的大事。’
宋语馨的眼中闪耀着光泽:‘程小姐果然聪明,一语中的,去年薛伯伯住进了医院,进手术室之前拉着薛阳不放,说他一天不订婚就一天不做手术。’
哦,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这样的话一切的事情都能解释了。
握着杯子的手的紧了几分,因为我怕会颤抖:‘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她还是笑,有点绵里藏针的意思:‘因为你,薛阳娶了他不爱的女人,我也不想让你太好过。’
因为我….还是因为我….
她的目的达到了,我确实不好过。
‘那你爱他吗?’
我像是一个朋友一样,问了她这个问题。
她闷哼了一声,目光遥远而深邃:‘在他心里,我永远没有你重要,他爱你,你不爱他,但我爱他,这是就是我唯一比过你的地方。’
那我就放心了,至少薛阳娶了一个真心待他的人,至少,他会幸福一点。
我抑制着心中的冷意,让它不要发散到全身,很镇定的告诉她,:‘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要先回去了。’
走上宿舍楼梯时脚没抬稳,差点摔了一跤,好在及时扶住了护栏,下意识的护住了腹部,才意识到身体里蕴藏的那个小生命其实是这样的脆弱。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多的生命急匆匆的要降临在这个满目灰尘,满是算计的世上?为什么?
谁能告诉我?
我不够幸运,没有人会告诉我这些,就连一个答案上苍都十分吝啬,不愿告诉我。
我很想打电话给陆桁,我想问问他,为什么不肯放过薛阳,为什么不肯放过我身边的人!
可是我没有,因为我太难过了,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一整晚我翻来覆去的睡不不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天花板,黑暗中的白色像是要吞噬掉什么似地,那样空洞,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我所期待的一切又没有了,我平静的生活我也再不能心安理得的过下去了。
外头晨曦初泄的时候我只觉得光芒刺眼,浅浅的闭上眼睛才感觉到眼眶的酸痛,原来,我真的一晚没睡。
冉薇她们以为我还在睡觉,都掂手掂脚的出去然后关上了门,我躺了一会才起来,我总是要起来的,捞了一件羽绒服套在身上,出门的时候清晨的寒风刺骨,忽然觉得这个冬季真是漫长。
我沿着路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看见君悦楼前屹立的旗杆,高耸的望不到尽头上面是飘扬的旗帜。
这才意识到我想见他,只是想告诉他,我要离开他。
仅此而已。
电梯向上的超重感压得我喘不过起来,就像是有人按住了我的心脏是它不在跳动。
楼上很安静,敲了敲总裁室的门,没有人应声,那应该就在会议会议室吧,二号会议室最大了,如果开会多半在那,我顾不得礼貌什么直接推开了门,我也怕听到他的声音我就会忘记一切落荒而逃,门锁‘咔哒’一声,门就开了。
秘书室的人看见我惊住了,连忙说:‘抱歉,我们正在开会。’
然后有几个人起身向我走来。
一室的人看着我像是看怪物一样,陆桁沉冷的坐在主席的位置,离我特别远,但我能看得清他的表情,虽有短暂的讶然但很快就不见了。
他垂下眸光看了看腕间的表,只说:‘暂时休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然后十分疑惑的燥乱起来,他迅速的走出来拉着我去了办公室。
我像木偶一样没有表情的被他拉着。
‘你….’
我连开头都省了,直接说:‘我见过宋语馨了。’
他眸光一沉,眼底是冷冷的锐利:‘你吃早饭了没?我带你去吃早饭吧,楼下…..’
我很没风度的打断他的话,只是重复:‘我见过宋语馨了。’
他那样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现在这样是欲盖弥彰吗?
无论是不是都不重要的了。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的站着,他连声音都冷了,:‘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为什么要去管那些事,我们过最平静的日子,彼此关心着就这样过完一辈子不好吗?’
曾经的曾经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中间隔了五年,曾经我还是这样想的,可是中间有了算计,有了隔阂。
现在,就算我想,也不能了。
因为我无法说服自己在愧疚中幸福。
我冷看着他:‘有时候我真佩服你,佩服你的释然,明明是你对不起别人,还能在片刻之后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依旧过自己的生活,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或者说你根本就不需要去做,这就是你与生俱来的能力!’
他看着我的眼光十分锐利,像是屋檐上的冰冻,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我不是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在父亲和你之间他选择了父亲,我还能说什么?’
这是不平等的,怎么能叫做选择?
我终于朝他叫了起来,这是我一直想干的事情,:‘这个选择有意义吗?薛伯伯当时危在旦夕,你给他这样的选择有意义吗!选择父亲根本就是无可厚非的答案。’
‘你就那么在乎他?’
我咬紧了下唇才能不发出咬牙的声音。
我在乎他?
见鬼去吧陆桁,我在乎谁你不知道?
‘这与你无关。’
他猛的伸手拌住了我的肩膀,我胸口剧烈的起伏,只听他说:‘与我无关?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这样怒不可遏?你告诉我,为什么每次吵架都是因为他!’
我不想再看他,撇过头去看着窗外,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你到现在还不能意识到是你的错吗?如果一开始,你没有想过要拿下华远的案子,没有想过要利用这个案子牵制华远,没有想过要薛阳跟一个不爱的人订婚,我怎么可能跟你吵?’
也许,我们现在会比任何人都幸福。
可是你,你都做了什么?
他倒是平静的吓人:‘他这辈子只能和不爱的人结婚,因为他爱的不能爱他,你刚才说他选了父亲无可厚非,那我呢…’
他放开我的肩,板过我的脸,我不得不看着他,他的瞳孔是很深很深的墨色,像是镜子一样,在里面我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我却选择了你,你到底知不知道!’
倏然上扬的语气吓了我一大跳,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扯了一下,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定要离开他,这么多年我都未曾这样坚定过。
他不能动摇我。
‘知道。’
‘你不知道!’
我听见他猛烈喘息的声音,像是砖头,一下一下的砸在我的身上,直到我体无完肤。
我推开他的手,:‘我们相互纠缠了这么多年,我也累了,不想再这样下去,我不说你还爱我,只要你对我还有一点点怜悯,就请你放我走吧,这是我唯一的心愿了。’
低下头,我根本就不敢看他,空调这样暖和,我也觉得鼻尖发冷,不禁的吸了一下鼻子。
没有什么痛会比我现在的心更痛了。
仿佛过了许久,他才张口:‘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一个字几乎是跌进了心里,像一把刀一样在体内凌迟着我,寸筋寸骨的构划着,每一根血管都在它轻轻地滑动之下爆裂开来,蚀骨蚀心的痛楚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满意开来。
‘你走吧,再也不让我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