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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正文】意外的事 原来,小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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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我就睡得迷迷糊糊的,分明下午才睡过,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困了,却睡得不沉,很模糊地感觉有人抱着我,然后在床上醒来,身上搭着被子。
揉了揉眼睛才看到陆桁穿着睡衣进来。
‘醒了?’
我胳膊撑着身体坐起来,眼里闪着困意:‘你怎么还没睡?’
他仿佛有些好笑的掀开被子坐到我旁边:‘现在才几点。’
我才意识到现在有点早,靠近他的怀里:‘陆桁….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他的指尖停驻在我的头发上,淡淡的嗯了一声。
虽然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将这个问题永远的埋进心里,永远不要说出来,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
深呼了一口气:‘你之前说你生气….是因为….是因为我?为什么是因为我?’
我仰眸看他,他的目光里竟有几分寂寥,定定的说:‘你一定要知道?’
‘是,我一定要知道。’
对于如今这唾手可得幸福,我实在不敢相信,所以,我一定要知道。
他在我脸颊轻轻一吻,带着几分少有的缠绵:‘可我不想再把你惹哭。’
这算什么理由?我是那样脆弱的人吗?未免太小看我了。
有意娇嗔:‘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哭给你看。’
对于我的撒娇和不讲理他一向都想免疫就能免疫,:‘你要是真能哭出来,我就告诉你。’
我拽了拽他的衣袖,笑着跟他讲条件:‘那你先告诉我,我马上就哭,好不好?’
他依旧岿然不动俊颜冷淡,看样子是真的不想说,而且有些不满的捉住我不安分的手放进被子里。
‘我已经欠了你五年,欠了你最珍贵的东西,这已经是无法弥补的缺憾,难道你一定要让我更愧疚?我当时是太不理智才会对你做出那些事情,我已经非常后悔,那是我这辈子唯一做过的令我抱憾的事情。’
我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仰眸看着他,即使是从下面那张俊颜依旧是温然如玉。
沉默了一会,还是很认真的对他说:‘可是你不告诉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三十七层的录像我每个月都要核查一次,你生日那天我看见薛阳握着你的手,我的心都空出了一块,觉得事态发展偏离了轨道,我一直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一遇到你几乎没有一点用处。
‘我才会发了疯,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情,这让我追悔莫及,从小到大我的眼里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你一点点不高兴我会很难过,你浅浅一笑我会开心一整天,只要是说的,你要的我都会给你,哪怕你蛮不讲理我也不会生气,但唯一会令我绝望的事情,就是你不会再对我笑。’
‘也许从前我并不多认真,因为太年幼,不懂爱情,直到你成年时我送你那只戒指,你对我说的话,我才恍然间明白,从一开始你就是我认定的人,可是我明白的这样迟,从那时算起我们最后也只剩下短短的两年,这五年我不是不想回来,我是不敢,我从没想过我会是这样懦弱的一个人,就连看你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天在楼下遇到薛阳,他质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你,我真的被问到了,即使在氛围极度紧张的谈判桌上,我都没有那样无措过。’
我从未听过他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来,心里原本涌动的思潮一下子被压住,像是傻了一样靠着他的胸膛,愣怔的问:‘你和薛阳说什么了?’
他握紧了我的手,:‘你的光芒太耀眼,让他看见我已经很不高兴,不能再让别人看见。’
他从来都是这样的人,霸道的根本不讲理。
‘之所以在球场那次我会跟你解释,是因为我不知道这样下去会不会真的失去你,所以你不相信我的时候,那种失望几乎是刻进了骨头里,可是我没办法忘记曾经的事情,这些年我一直努力地说服自己,可我能力有限。’
我知道他从小就和父亲上谈判桌,陆伯伯永远是那样的和蔼可亲,甚至对我,都要比我的亲生父亲好很多,陆桁虽独立,但在父亲面前他与所有的孩子一样会依赖,所以我能明白父亲的离世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更何况是有人故意为之。
但我不知道这些事情是这样的,更不知道他是这样想的,从前无论他有什么想法都不会对我多说一个字。
我渐渐松开咬着深深地嘴唇,疼痛感一下子从唇间传到心里,化作酸酸的味道弥漫开来,整个人都软塌塌的窝在他的怀里,是那样温暖。
我鼓起勇气问他:‘那现在呢?你为什么忽然这样对我?是因为说服了自己?’
他轻轻摇头,很肯定的告诉我:‘不是。’
‘那是为什么?’
‘我想这辈子我都无法说服自己忘掉,但我难以想象,要这样和你相互折磨下去,甚至一生,所以我学会了封存那段不愉快的记忆,就算是对不起父亲,我也无法做到纯粹的恨你,因为一开始就注定我会这样喜欢你,其实很多事情都是时间的安排,我们无从改变。’
倚在他的肩窝里,朝他笑了笑:‘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我不会在像从前那样依赖你。’
他忽然说这些的目的很明确的是想转移话题,但我还是不住的一点一滴回忆着出事的那晚。
当时有一间公司和陆氏竞争一个案子,其实胜负早就毫无悬念,可是对手公司买通了我的父亲,制造了那场车祸,就这样陆桁失去了他的父亲,而我的父亲运气不佳也死于那场精心策划的车祸。
当我发现桌上有一张数额很大的汇款单追出去的时候,听到的是陆伯伯的死讯,看到的是许阿姨晕倒在陆桁怀里的画面,还有陆桁像是要杀人一样的目光盯着我手里的一张纸。
难道….!
那张汇款单….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我不想告诉他了,对他,我亏欠的太多太多,即使他这样恨我,还能对我这么好,那就够了。
有些误会是不必要解开的。
伸手抚上他的脸,我已不会再哭,我拥有着所有的幸福,要是再哭出来岂不是抢了那些正在苦痛中挣扎的人们该有的戏份?
‘陆桁,我没办法让自己不喜欢你,即使这五年了我那样空洞的活着,我都不曾有一刻钟忘记,我是那样爱你。’
他的掌心贴上我的手,语息轻柔舒徐的渗进我的神经:‘我也是。’
虽然一直这样爱他,深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有多爱。
但自从那些事情之后我也没在敢想过,还会有这样一天,冰释前嫌,多么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我们为彼此,为时光,为这个故事付出了这么多,多的无法计算,难以想象。
其实关于年幼时的那个赌,不是他输了,而是我,输的一塌糊涂,一败涂地,却也心甘情愿。
周六我是不用去上课的,临近傍晚的时候看见陆桁换了一身正装,依旧是翩然如玉的风度,这都快晚上了还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想去哪招蜂引蝶?
一看见我他就指示我:‘去换身衣服,我们出去吃饭。’
我嗔笑:‘要请我吃饭啊,不用穿得这么….隆重….’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的样子有几分无奈,最后还是管家朝我笑笑:‘先生今天要去接待一个很重要的合作伙伴,因为对方携伉俪前来,所以…’
‘啊,不早说。’
自作多情真丢人!
我转身就跑上了楼,含着悲愤难当的心情冲进了衣帽间,挑了一件浅青色的褶边连衣裙套上,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陆桁站在床头。
‘你怎么上来了。’
‘过来。’
眼光在我身上微微停留:‘怎么穿这么少?晚上可能会回来的有点晚。’
如果我可以迟一点遇见他,该有多好,迟一点,就在他愿意藏好一切悲伤对我笑的时候遇见他。
在我还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握住了我的手腕,牵着我进了衣帽间,细致的为我挑了一件暖黄色的荷叶边线衫。
对方是一对日本夫妻,男方是一间著名的珠宝公司的执行董事,十分年轻,女方是公司的设计师,很典型的日本女孩,娴静中带着几分甜美。
吃饭的地方是家中常用的会馆,吃的是很地道的本家菜,平日里常见的菜品因为做法独到所以极具特色。
日本是极重效率的说的果然一点没错,即使在饭桌上他们也早谈论投资和合作的事情,那位藤原小姐大约有几分乏味:‘程小姐,请问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虽是日本人,但这位藤原小姐与他的丈夫一样是个中国通,说起中文来一点都不含糊,甚至很多措辞都要比国人表达的更准确。
陆桁止住交谈朝我点头微笑,低声在我耳边说:‘偏厅现在是一个小的陶瓷展厅,她应该会喜欢。’
藤原小姐确实很喜欢陶瓷,但看上去心思却有些飘离,沉默的走了一会,她忽然对我说:‘程小姐就一点不好奇,我为什么让您陪我出来?’
他们说的那些个事我也没兴趣啊,再不出来透透气我也要憋死了。
我轻轻一笑:‘商场的事大抵如此,说的人兴致勃勃,听的人可就未必有兴趣了。’
她眉眼弯弯的笑:‘不知道程小姐是否有兴趣听我和我先生的故事?’
清新淡雅的笑容让人难以拒绝,我点了点头:‘我的荣幸。’
她的眼光落在一件刻瓷上,我仔细看了看旁边的名牌,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作者,但这件作品确实耗时耗力手法精巧。
‘两年前公司财政出了问题,田丘亲自去了美国并且见到了陆先生,只是陆先生当时对珠宝行业兴致缺缺,但他不愿放弃,在美国耽搁了许久,那个时候我们正在筹备婚礼,婚期越来越近,我不得不去找他。’
她稍作停顿,然后说:‘事实上事情一筹莫展,我到了美国之后他终是决定放下公事跟我回国举行婚礼,虽未谈成合作,但陆先生风度极佳,在临走的前一天他请我们吃饭算是饯别,在饭桌上他只问了我一个问题。’
‘是什么?’我好奇的问她。
‘他说,如果这次田丘不能很好的解决这件事,我就要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我说我知道,他问我为什么执意如此,我说,嫁给田丘是我此生最大的梦想,我已经等了很久很久,所有与这个梦想无关的事情,都与我无关,事实上田丘对争取陆氏投资的事情已经放弃,但形势确乎急转而下,我不知道是哪一句话打动了陆先生。’
原来,小女生心中的梦想都是如此相似,于我,于她都是这样。
‘婚礼上我见到了陆先生,即使百忙中他也没有缺席,我们送给了他一件礼物,并告诉了他我的设计理念,虽然我只见过他两面,但我也能看得出他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我从未见他笑过,但那一次我记得十分清楚,他竟淡淡一笑,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那样的笑意里会有悲伤。’
‘那串养珠,那是我设计生涯中最满意的一件作品,没有之一,除了它的取材难得之外,更令我看中的是它的象征意义,想必程小姐已经见过。’
我确实见过,只是不知道这其中故事罢了。
‘什么….?’
她并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说:‘从美国回去之后我才想明白,陆先生虽带人冷漠但却是性情中人,所以才会问我那样的问题,中国自古就有‘白首到老’一说,珍珠的色泽莹白,而那一串从头到尾大小,光泽都始终如一,所以我给它取名为白首。’
我轻舒了一口气,虽然一早就知道那串养珠绝非等闲之物,但也不知道来历这样复杂,无论是愿得一心人白手不分离,还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都暗含其中,我好像有点明白那日将它还给陆桁时,他为什么那样不高兴。
我还的岂止是一条项链?
‘你为什么认定是我呢?也许他要送的人并不是我。’
她依然笑的恬美,:‘你这样说,就肯定了我的推测,在前往美国之前曾细致的打听过却关于陆先生的事情,希望能够有所突破,他的出生与事业都如此优越,最难能可贵的他没有一丝商人的利欲熏心,全然的风度,但身边却没有一位红颜知己,他这样的人,只要稍稍放出一点口风,势必会有无数女孩争先恐后,不爱他的人,至少…也该爱他的钱。’
‘而我刚才说过,曾经见陆先生笑过,只是笑里含着悲伤,当刚才他看你的时候,那样的微笑虽然清浅但确实是由心而笑的,这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
我看着她,像是看深潭里的水一般,不过是于我年纪相仿的女孩,为什么心思这样缜密,如果是我,也许做不到。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怎么谢我?’
不等我回答,她仰面一笑,旋即正脸看我:‘明天他们有一整天会议,我可不想旁听,不如你带我出去走走,我很多年没有来过中国了。’
虽然明天有课,但我现在最没法做到的事情,就是拒绝一个笑的如此灿烂的女孩了,用永絹的话来说,就是为色所迷了。
吃完饭将藤原夫妇安顿好之后我和陆桁才回去,夜里确实挺冷的,不过几步路就上了车,其实陆桁很少开车,一般都是司机来接。
很晚的时候书房的门还是虚掩着,透出微黄的光,我知道他还在里面,外人看来的光鲜显赫,家境优渥其实内里都是不为人知的辛苦。
我拽了拽他的衣袖,他才意识到我进来了,放开鼠标后偏头看我时眉宇间还凝着几分烦闷,然后一扫而空,:‘怎么还不去休息?’
笑嘻嘻的对他:‘你不也没去。’
‘我还有些文件没有批,你先去休息,我等会就去陪你。’
我看着那些清一色的黑色文件夹,忽然豪情万丈的说:‘以后我帮你吧。’
他握住我的手腕轻轻一旋,我就毫无防备的靠进了他的怀里,:‘这么快就想管家了?’
‘才没有呢…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太辛苦了。’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是花花绿绿的柱状图,看得人眼花缭乱的,他却捧着我的脸转过去。
‘知道我辛苦,所以我不想你和我一样,我知道你的能力,只是,如果和你在一起需要你付出什么,那就有违我的初衷了。’
我稍稍倾身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有点含糊不清:‘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拍了拍我的背,声音虽然很轻,却很明晰:‘可我知道你的意思,所以你也应该明白,我不是不愿意让你管公司,只是现在太早了,我还想让你在玩几年。’
因为藤原美雪的缘故我连补习班都不用去,这座城市本就是依水临山,几乎到处都是风景,我陪她完了一整天,虽然辛苦,但好的心情会让人感觉不到累。
藤原夫妇走的时候陆桁亲自去送,其实我也想去来着,可是….
永絹一手抓住化验单,一手抓住我,我觉得我才是那张纸,就要被她扯碎了。
‘怎么办….’
我都无语了,又不是天要塌下来了,:‘告诉乔禾呗。’
永絹切切的:‘我不敢…’
这么胆小?我身手敏捷的夺过她的化验单,指着化验结果跟她说:‘你这是怀孕,又不是红杏出墙!你怕什么?有病。’
这件事的结果就是陆桁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我脱口就说医院。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的声音,像是在会议室里,他的情绪还算淡然:‘你去医院干嘛。’
我被永絹弄得又激动有气愤,一心就想着挂掉电话继续教育她,所以很简短的对陆桁说了句:‘怀孕。’
他淡淡的说:‘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啪——脑子里的一根弦像是被绷断了一样,我一下子就清醒了,没等我跟他解释,电话就已经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