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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正文】箴念,爱怜 湖面绿水平 ...


  •   我一直不知道临近夏日的天气也可以这样寒冷,整室的寂静寥落冷的我都发抖,他不管我,转身就走了,走的那样绝情,当然,我更不希望能拉我一把,因为我知道,如果他向我伸出手来只是想要把我推进另一个更深的沟壑。

      我要离开他,我一定要离开他!

      我要过我自己的生活,正常人的生活,我在房间里呆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有人来敲门,应该不是陆桁,他从来都不会敲门。

      却是管家的声音:‘程小姐,您能把门打开吗?我给您拿了些点心和粥过来,您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多少吃一点吧。’

      我躺在床上泪都流尽了,恍惚着好像听不见什么,却又知道她说了什么,家里所有的事情无论大小,如果没有陆桁示下,她们怎么敢擅自做主?

      侧过身把枕头抱进怀里,背对着门,便听到陆桁隐约的声音:‘备用的钥匙呢。’

      然后是管家低低的回答:‘您的房间没有备用钥匙。’

      ‘再不开就让人来把门锁撬了。’

      因为隔着门我听到的声音很小,但冷幽的语气十分清晰。

      我还是很没骨气的拖着沉重的身子起来开门,然后转身又倒在床上,是真的没有力气,本来最近胃口就不好,今天一整天连口水都没喝,我还能有力气吗?万一不小心倒在地上摔个脑震荡什么,就真的不划算了。

      陆桁站在门口,对管家说:‘你先下去。’

      然后是关门声,我就知道管家走了,他绕过床尾把餐盘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身姿笔挺的站在床前俯视我,:‘把东西吃了。’

      干嘛,还怕我死了不成?也对,阿姨还没回来他怎么能让我死了呢?他那么孝顺的一个人怎么会忤逆母亲的意思?

      一整天不说话嘴唇都粘在一起干干涩涩的,一牵动就生生的发疼:‘我不要你的东西。’

      他冷笑:‘不要我的东西?’

      他顺势在床边坐下,我紧了紧怀里的毯子往后蠕动,可我一动他就一把拽起我来,像是拖东西一样把我拖进怀里,语气冷淡:‘你身上穿的,手上戴的,哪一样不是我的?现在脱下来还我?’

      无耻!

      可惜我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绝望的地看着他,他语气却忽然软下来,把水递到我面前:‘先喝点水。’

      我没有去接,而且手指下意识的握到一起,他看着我:‘不要逼我帮你喝。’

      帮我….?怎么帮?我不知道,但是我能确定的是肯定没有好事,他从来都是如此,即使将对手弄得遍体鳞伤也不会有丝毫怜惜。

      甘甜的水流进喉咙像是春雨滋润的干涸的土地,他搂的我更紧了些让我整个人都坐了起来,大概是怕我躺得太低把水吐出来弄到他身上,我喝了一会水神智也清醒了一点。

      ‘吃的呢?’

      我不能饿死,我要健健康康的,所以我要吃东西,迟早有一天我要离开他,我要将这些年他加注在我身上的所有心酸苦楚都原封不动的还给他,甚至要狠狠地践踏过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尊严之后,高傲的离开。

      我一定可以。

      清冷的瞳眸中闪过一丝细微的讶然,松开抱着我的手去端来食物,是很精致的栗子蛋糕。

      所有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战争都建立在让敌手放松警惕的基础上,这一点我明白,所以我决定剑走偏锋一次,或许我还有生还的可能。

      轻声问他:‘还有吗?’

      墨色眼眸中沉淀的复杂我看不懂,也不需要懂,他只淡淡的说了声:‘我去拿。’

      回来时将蛋糕放在我身旁,神色依然冷淡:‘给你带了礼物,在书房。’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我自然不会去看,曾几何时他送给我的每一份礼物我都视若珍宝,恨不得时时刻刻放在身边,只是现在我再也没那份勇气,也无心境。

      回到学校我才知道出事了,是真的出事了那种,冉薇怀孕了,而且听她的口气那个男生有推卸责任的嫌疑,A大百年名校一向重视德智教育,虽然思想开明但校风严谨,对败坏校风的事情一向持着严抓很大的态度,轻则通报重则开除,像是未婚先孕这类自然是通报全校再开除。

      这可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冉薇除了哭还是只知道哭,我看到她的时候眼睛肿的像是熬了多少夜,晓婉和孟容唉声叹气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张了张嘴,有些迟疑,但还是说了:‘去医院吧,万一学校知道这件事情就可能不是去医院这么简单。’

      孟容抬起头:‘薇薇,咱们去吧,大不了住院我们轮流去陪你,而且你上的课程夕姐姐都要上,回头把笔记拿来抄不就好了。’

      晓婉撇了撇嘴,像是要哭的样子:‘是啊薇薇,万一学校知道真的会开除你的。’

      我觉得她们再这样说下去会把冉薇下坏的,她蜷缩在床里边,已经止住了哭泣,大约是哭得太久哭不出来了,只剩哽咽:‘会…会痛。’

      最后我去拿了车,大家一起去了医院,医生说需要先调养两天才能手术,让我们先去缴三千元住院费,大家都是学生,一时间哪来的那么多钱?现在临近放假,就算是大家凑凑也没有这么多,毕竟还要吃饭,晓婉她们没理由一下子找家里要这么多钱,冉薇更不敢,只剩我了。

      想到了永絹,可是她婚礼在即我也不想因为这些事麻烦她,最后只剩陆桁,想了想也是一举两得的事情,既能要到钱也能让他有所放松。

      他有些疑然:‘你要钱做什么。’

      我现在撒起谎来根本就是脸不红心不乱跳的,就当着冉薇她们面,:‘看中了一条裙子。’

      陆桁果然没再问什么,只让我去公司拿,只是晓婉她们都惊住了,摇头晃脑的故作惊呼:‘以后找男朋友一定要找个既大方又有钱的。’

      那样子实在可爱,结果连病床上愁眉不展的冉薇都被她们逗笑了,我去君悦拿钱的时候见到的依旧是方助理。

      他说:‘陆总在会议室,一时抽不开身出来,但他让我把这张卡交给你。’

      这样最好不过了,反正我也不想看见陆桁。

      拿了卡跟方炎道了声谢谢,就离开了君悦,冉薇的事情迫在眉睫如果不及时缴费的话医院可能会停了用药,那就麻烦了,但我也不会真的去医院刷卡,我还没蠢到那种地步,找了提款机取了四千出来。

      毕竟不是普通的手术,她还那么年轻,不应该把身体弄坏,总是需要一些营养品的,我想得出神差点撞上了前面的车,只好绕过,从车窗里就听见中年男司机骂骂咧咧的:‘开好车了不起啊….…横什么横….!’

      我都无语了,我这还没撞上呢。

      手术是全麻的,冉薇像是睡着了一样没有知觉,进去的时候脸上还有些红润,出来时便是面色苍白如纸,让人联想到太平间的尸体,晓婉当时就吓坏了窜到孟容的怀里,孟容自然也怕,但还是有些胆量的抱着晓婉的脑袋安慰她。

      开始几天我在病房陪冉薇,因为刚手术完,消炎的吊水一天到晚,孟容她们还有课就早早回了学校,留我一个在病房陪她,我经常是打了瞌睡醒过来看着吊水还没完,又开始打瞌睡。

      傍晚时分冉薇就醒了,她很难过,柔白的手总是停在腹部,也许她真的很痛,身上的痛还有心里的痛都让她备受煎熬。

      我沿着床边坐下,很多时候我觉得我真的老了,就连动作都像一位母亲。

      只听冉薇低声的呢喃,像是耳语:‘他不知道我有多爱他,我甚至在想,毕业了就嫁给他,就连父母想让我考托福雅思我都没有答应,可是在我告诉他我怀孕的时候,他的表情刺痛了我,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们的爱情,我们的曾经,都不过是我自己自言自语的一段故事。’

      我摸了摸她的脸,微微蹙眉:‘都过去了。’然后努力的扯出一抹笑意,因为刻意,可想而知有多难看:‘我可是为了你撒谎的,说实话,可是我平生第一次真心实意撒谎呢,你可不能辜负了我的一番苦心,可得快点好起来。’

      她笑了笑苍白的面孔有些悲怆的美丽:‘我知道,真的谢谢你,我们认识这么短时间,你这样尽心帮我。’

      晓婉一下课就奔到医院连饭都没来得及吃,我在医院下面晃悠了半天都不知道该买什么吃的,后来问了医生才知道冉薇该吃什么,可是医院附近有什么?

      想起繁翠路上有一家店粥做得很好,虽然有点远,可我还是去了,买了粥和营养餐,回到病房的时候晓婉再给她讲笑话,她们俩都呵呵的笑着,我说:‘来喝点粥吧。’

      晓婉拿过碗在袋子里翻来覆去找勺子,咋咋呼呼的叫道:‘勺子勺子快出来…!’

      这家餐馆的勺子并不是普通的快餐勺,而是竹制的那种,打磨的很光滑,几乎是指触生凉。

      因为身上的朝气蓬勃,这样的动作并不浮夸,反而更显活泼。

      难得的食物在前,朋友最重的扒开粥就递给冉薇:‘看在程夕姐姐跑这么远给你卖粥,快别难过了,趁热喝了吧。’

      冉薇早就笑的合不拢嘴了,我在一旁看着,觉得真好,想起那一句,朋友一生一辈子,痛苦日子不再有,倒不是真的没有痛苦,只有朋友在身旁什么苦难不能扛过去呢?

      第二天我还没忘了去买条裙子,撒谎也要做周全啊,不然怎么交差?买完裙子之后我又去了一趟医院,走廊上就听见了里面的争吵声,我不自觉地加快了步子,最后小跑起来,推开房门一看,果然不出所料。

      一个眉目清秀的大男生站在床头身影有些没落,大概就是害的冉薇住院的那个男生,冉薇躺在床上不说话,晓婉倒是怒气上来,手指颤颤的指着冉薇:‘你要是真有你口中说的那么爱她,怎么会到现在才来看她!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啊,她才大三,还是个学生!’

      晓婉发起火来也不可小觑,根本就是外看一枝花,内里是钢造铁打的,那声音,那架势,男生根本不敢还口,只低声说:‘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真的….可是我是真的爱她。’

      年少时期的爱总是这样脱口而出,像是粗茶淡饭一样的普通,可是又有几人能动的其中的深刻?我站在门口像是看戏的人一样无动于衷,我想,冉薇说的对,这个男生并非真的爱她,至少,他没有真的去爱的勇气。

      他所说的爱,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以为。

      沉寂许久冉薇才缓缓开口:‘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你的爱我也受不起。’

      绝望而无助的表情滑上娇颜,不耐烦的神色更是越演越烈,我冷着表情走到男生身边,说真的,如果这里不是医院我一定会揍他。

      凭什么做错的是他,结果来这里还是一副委屈的样子!叫人看了就来气,到底是谁受了委屈?这样的人不要也罢!

      但我却笑着问他:‘你真的爱她?’

      男生抬头看我,几分怯懦几分疑惑:‘当然。’

      很显然我很不高兴,这样的胆小,凭什么说爱?

      ‘那好啊…’我笑着伸出手来:‘住院费加手术费一共是四千块。’

      男生疑惑更深:‘你说什么?’

      我冷哼一声,眼角微扬故作轻蔑姿态:‘你不是爱她吗?钱是我垫的,难道你不该还我吗?…还是说这点钱比不过你对冉薇的爱?’

      男生胸口顿时起伏一顿:‘我….我…暂时没有那么多钱。’

      很好,正合我意:‘没有钱你说什么爱?不觉得好笑?!’

      撇头看了冉薇一眼:‘她说不想看见你,你是聋了听不见?还是反应迟缓?…还不快滚!’

      很显然男生被我突如其来的架势唬到了,低着头说了声:‘我过几天再来看你。’然后大步走了出去,我顺手关上门。

      晓婉对着门说:‘人渣!下次我带把菜刀来,看他还敢不敢来!’

      我看见冉薇脸色不太好,但也只能说:‘这种人不用放在心上,以后你一定会遇到一个把你捧在手心的人。’

      安慰人的话是说给别人听得,说给自己听的时候就没有用了,所以我没法安慰自己。

      冉薇眼眸微闭:‘我知道。’

      周五晚上司机来接我回老宅,我看见学校门口宽阔的大路上靠边停着很多价格十分昂贵的车,很多面容娇丽身姿婉约的女生纷纷上车,大抵猜到一些事情,心中有些失落。

      路这么宽,为什么一定要走这一道?

      其实我早应该想到,陆桁的聪慧远在我之上,可能在我想要撒谎之前他就已经知道,只是不动声色等我把戏演完,然后一点一点的戳穿,我想,他应该很享受这种变态的快感。

      晚上陆桁抱我在怀里,只是吻了我,动作极尽轻柔,我有些不明所以的回应着,辗转许久他才放开我,夜里的声音有一丝暗哑:‘你要钱到底做什么?’

      我知道他不会在意那点钱,他只是在意我做了什么,或者说他对我有点兴趣,所以我要做的就是让我对我兴趣全无。

      ‘同学住院没有钱缴住院费。’

      他的手指在我肩上轻轻滑动,丝质的睡袍一下子就落了下去,他指尖蹭着我的肌肤有些微微发痒,我移动胳膊搭在他的胸口,整个人像是趴在他身上一样。

      ‘同学家里也没有?’

      脑袋抵在他的肩窝处,有深郁的沐浴露的沁香,:‘是怀孕,她不敢告诉家里。’

      他低头在我额间亲吻,手掌缓缓滑到我的腰部停下:‘你什么时候这么乐于助人了?’

      我没在说话,刻意仰头去亲吻他的唇边,哪怕是被吃干抹尽我也心甘情愿,只希望这样多几次就能让他失了兴趣,然后让我滚远远地。

      那最好不过。

      突然沉重的喘息带着莫名的深幽:‘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我当然知道。

      我缓缓停下呼了一口气,声音甜甜的:‘知道。’

      可是他却忽然偏过头,只说:‘睡觉。’

      这样都不行?太能忍了吧,睡觉就睡觉呗,我又不是真的欲求不满。

      周六是冉薇出院的日子,结果一大清早陆桁就说要去明湖边上走走,我正想着怎么推脱,他就说:‘不想去就去上班。’

      相比而言我更不想去怀宇,我还要找机会让他厌恶我呢,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冉薇也好的差不多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在路上我给晓婉打了个电话,说我不能去接冉薇了。

      结果晓婉很高兴:‘没关系啦,这有我们就可以了…是陪男朋友出去玩吧,哎….上次你骗他来着,是该好好补偿补偿他。’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的。’我胡乱的扯了一句,就迅速挂掉电话。

      我都要哭了,平时也没觉得电话声音这么大啊,偷偷匿陆桁一眼,还好表情很正常,熠熠眸光直视前方,应该没有听到什么,于是放下心来。

      湖面绿水平滑如镜,清风徐来,水波微漾,荡起的涟漪如同褶皱,接近初夏的天气里湖面上早已飘着朵朵青翠色的莲叶,只是太早并没有莲花,只有花骨朵立于微风之中。

      明湖本就是国家文化遗产,平日里游客都络绎不绝,就更不必说周末了,很多携家带口的青年人会自驾到这来游玩,老年人则是喜欢在湖边的亭子里拉拉二胡唱唱曲,十分热闹。

      我与陆桁并肩走在湖边,看着嚷嚷的人群,还是他先说了话:‘听说这湖的来历是源于一颗明珠。’

      明珠?明湖?好押韵,看着远方一望无际的湖面,只觉得吹来的风都是温润的,却不想有个小男生忽然撞了上来,我一下子回过神来,现在的小孩到底吃什么的?力气这样大,撞得我往后一退,陆桁就伸手揽住了我,不然我肯定要摔跤的。

      我下意识的跟他说:‘谢谢。’

      他倒是笑意盎然:‘准备怎么谢我?’

      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接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站定之后才抬起头,有个年轻女子匆匆赶来,拽过男孩,略带歉意的看着我:‘不好意思啊小姐,我这孩子就是莽撞,没撞疼你吧。’

      孩子力气虽大,但我也不是泥捏的,不至于装一下就受伤,于是笑了笑:‘没事。’

      我蹲下身去捏了捏孩子粉粉的脸蛋,真的好软,好舒服。

      那孩子像是我拿了他什么一样,小身子一闪就躲到了妈妈身后,女子笑意满是爱怜的看了孩子一样,又说:‘别看他莽撞,胆子还是很小的呢。’

      我歪头去看孩子,:‘孩子都这样,怕生人。’

      可能连我自己都不曾察觉那一瞬间的温情流露,足以让人误会我以结婚甚至有孩子。

      小男生牵了牵妈妈的衣角说:‘妈….妈妈…我们去玩….’

      女子一笑,弯腰抱过孩子,看着我和陆桁:‘来,跟叔叔阿姨再见。’

      小男生挥着胖嘟嘟的小手,声音软软的:‘哥哥姐姐再见。’

      女子白皙的手掌轻轻在他脑袋上一拍:‘胡说什么,叫叔叔阿姨…’

      我愣了一下,一直蹲着直到孩子的身影湮没在人群里,才想起站起来,但是我忘了,因为贫血我平日里都不敢做下蹲的动作,猛的站起来的一瞬间眩晕袭来,面前的一切都似乎扭曲。

      在要倒下的前一瞬我本能的抓住陆桁的胳膊,像是抓住救命的稻草,他身子翩然一转就把我搂在了怀里,我依旧站不稳,也看不清,他身上的淡雅馨香几乎要让我忘却原本的目的,心中顿时踉跄一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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