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将透明进行到底》小铝飞刀

8、祭祖 林海已定了

　　林海已定了祭祖的日子，遣人通知了族老并族人，林家上下便开始准备了起来。说是准备，也没有多少事情，因为回乡便是为的祭祖，祭礼等物一早便是齐备的。只是林海亲自撰写了祭文，并一些时令的东西罢了。

　　壬辰年丙午月己巳日
　　宜：嫁娶开市立券祭祀祈福动土移徙入宅

　　林海早三天便开始斋戒，每日沐浴焚香。这一日更是起了大早，沐浴更衣，早早去林母处请安兼辞行，带着林和一行人向宗祠去了。

　　林和也早就被奶娘叫起，洗了香喷喷的花瓣浴，又换上了一身新的大红裤褂，戴上了长命锁、寄名符等物。林和随着林海坐在轿子里，透过薄薄的纱帘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出神，只听林海一声轻笑，一只大手将纱帘掀开，林默走近轿窗，只听林海吩咐道：“时间还早，且慢些，我也许久没有看看这姑苏的街道了。”林默抬眼瞅见站在林海腿上的林和，心下了然，回身自去吩咐不提。倒是林和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承认了林海这个父亲，到底不习惯亲人的关爱体贴，红了耳根扑在了林海怀中。

　　不一时，就到了林家祖宅，只见一三间三架黑油锡环大门，门上一块牌匾，只书“林府”两个大字，遒劲有力，神采风扬，府内景象，风雅古朴，虽修缮妥当，亦可见岁月。原来林家先祖亦有在前朝为官者，留下这座祖宅，是为林家根基所在。至第一位永安侯爷扶太祖起于微末，居功至伟，太祖封赏时，高官厚禄，金珠美人，一概不受，只求归隐田园，见太祖态度坚决，甚至不辞而别，重归乡里。太祖见他真心，只得封了个永安侯的虚爵，并赐侯府。是以这里才是林氏宗族正经祖宅所在。

　　宗祠就在祖宅之后。

　　林海抱着林和，在祖宅门口下了轿子，携众向宗祠走去。路上不少林家族人，纷纷上前行礼，看到林海手上的林和，不由面露异色。林和这才知道原来自家这一支在族中辈分颇高，上前见礼的这些人，年纪轻的，基本上都是林和的晚辈，偶有几个年纪大的，还要叫林海一声叔叔。

　　林海也不多言，领着众人来到祠堂门口，林和抬眼看去，只见黑油栅栏内三间大门，上面悬一匾，写着是“林氏宗祠”四个字。旁书“特晋爵太傅前翰林掌院事王希献书”。两边有一副长联，写道：

　　肝脑涂地，兆姓赖保育之恩；
　　功名贯天，百代仰蒸尝之盛。

　　也是王太傅所书。进入院中，白石甬路，两边皆是苍松翠柏，月台上设着古铜鼎彝等器。抱厦前面悬一块九龙金匾，写道“日月盈辉”，乃太祖御笔。两边一副对联，写道是：

　　勋业有光昭天地，
　　功德无量及苍生。

　　也是御笔。正殿前，悬一块闹龙填青匾，写道是“慎终追远”。傍边一副对联，写道是：

　　已后儿孙承高德，
　　至今黎庶念厚恩。

　　俱是御笔。里边灯烛辉煌，锦幛绣幕，虽列着些神主，却看不真。

　　早有林家四位长老林清、林浮、林洛、林深等在那里，见林海前来，互相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不一时吉时已至，林海方将林和交给林默，率先走进祠堂。

　　一时祠堂内外鸦雀不闻。林家诸人分班站定，林海主祭，林清陪祭，族长与各长老依次上香，林浮读了林海亲自撰写的祝文，林洛林深依次奉献饭羹，奉茶，献帛，献酒，献馔盒，献胙肉，献福辞，焚祝文，林清将林氏族谱请出，由林海亲自在嫡支谱系自己名下写下林和的名字，辞神叩拜。至此林和才完完全全算是林如海的儿子，也正式成为了姑苏林氏宗族的宗子。

　　众人围随林海至正堂上。影前锦帐高挂，彩屏张护，香烛辉煌，上面正居中悬着林氏先祖列代遗像，多是披蟒腰玉，两边还有数十轴列祖遗像。俟林海拈香下拜，众人方一齐跪下，将大厅抱厦，内外廊檐，阶上阶下丹墀内，塞的无一些空地。鸦雀无闻，只听起跪靴履飒沓之响。

　　礼毕，将祭品分与各族人，林海打头，与众人沉默而出。

　　待出了祠堂，林海又接过林和，对林清等招呼道道：“清二哥，各位哥哥辛苦。”

　　胖老者林清是旁支嫡子，如今族中倒是他年纪最长，现为族中大长老。见林海族长之尊对他甚为客气，不由笑弯了眼道：“如海弟身为族长，如今金榜题名，又喜得贵子，可不是你一人的喜事，而是我林氏一族的大喜事，自然是要告慰祖先的。我等高兴还来不及，哪有什么辛苦呢？”说着看向林和，戏谑林海道，“和哥儿这样大了，我这个堂伯父还是第一次见，长得玉雪可爱的，难怪如海你抱在怀里不撒手呢。”

　　林海淡淡回道：“和儿跟我习惯了，别人抱着不舒服呢。”

　　林清抚须恍然道：“怪道京城这么远你还把和哥儿带回来呢，果真粘你的紧，只是这小小的人儿，千里迢迢的，一来一回受老大罪，可是让人心疼呢。”

　　林海往上托了托林和，道：“难不成只有二哥心疼他，我这当爹的就不疼了不成？来时赶得紧，和儿在船上觉都不好生睡得，回了家便结结实实睡了两天，倒让全家吓了一跳。他这样我倒还真不敢带他回京了，因此与母亲说好，就将和儿留在母亲身前尽孝吧。”

　　林清手上一顿，干笑道：“也是应该，由婶娘亲自教养，和哥儿倒是好福气呢。”

　　林海倒是说道：“母亲也有了春秋了，不过哄和儿玩罢了，倒是和儿在姑苏，还多赖几位哥哥多加教导呢。我回来这几日，也去家塾转了转，倒有了几分想法，还想请几位哥哥到我那里坐坐，一起商量商量。”

　　林清心知只是为以后林和读书做打算了，不由笑道：“如海乃是探花，所想必是于读书有进益的，我们也盼着族中再出人才，光宗耀祖呢。如海只管吩咐就是了，我们无不听从的。”

　　林海点点头，不再多言。嫡支与分支虽同在林氏宗族，如今差距却日益渐大。加上嫡支一脉几代来血脉不丰，一脉单传，如今同族之中最近的却也是隔了三四代了，似林清等更是已经出了五服的了。林氏的事，他们几无所知，林海与他们也没什么可说的。

　　何况，祭祖已成，林海知道自己不多时就该回京了，能陪娘亲与和儿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