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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问罪 林和将马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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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和将马庸放倒在地,也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径自走出御书房。其他人哪想到林和如此凶悍,稚嫩待宰的小猫一下子变成吃人的猛虎,众人一下子不能适应这样的转变,都愣在当地。只有素日跟着司徒渊的几人,平日里被林和的惊人举动打击的惯了,率先反应过来。林清心细眼尖,一眼瞥见马庸头下隐隐的殷红慢慢流出,再看马庸一点反应没有,显见着是昏过去了。林清心知不好,一把捂住成越要尖叫出声的嘴,使个眼色,拉着成越、牛宽快步追着林和出去了。
不说穆瑛等发现马庸流血受伤,惊慌失措,一状告到德妃跟前。只说林和离开御书房,也不辨方向,不知不觉到了上驷苑,信手牵了一匹马就扬鞭而去,上驷苑的马奴认出来人,也不敢拦。跑了大半个时辰,林和慢慢勒住马,缓缓吁出一口气,只觉清明许多。放松缰绳,由着马儿慢慢蹓跶,林和放慢呼吸,按着口诀呼吸吐纳,习练多年,林和早已做到随发随收,吐纳由心。还未完成两个周天,只听远处一串脚步纷至沓来,伴随着一声声“林和”由远及近。
林和慢慢收功,睁开眼睛,正见司徒渊站在马前。稍远处,杨清身边站着的几个较高品秩的太监吸引了林和的视线,皇太后身边的周福,另一个,林和双眼微眯,记得是德妃身边的。
林和心中冷笑一声,跳下马来。司徒渊早走到他身边,拽着他的手左看右看:“听说你被马庸那厮欺负了,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众人心中一阵抽搐,祖宗哎,您倒是会说话,三两句就把事情颠了个个儿,这个被欺负的跑了半个时辰的马脸不红气不喘,欺负人的可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呢。
凤藻宫太监心中忿忿,忍不住上前打断道:“烈郡王,办正事要紧,奴才奉命捉拿凶徒林和去面圣呢。”故意在“捉拿凶徒”几个字上加重语气。
司徒渊怒视,正要开口,只觉得手被轻轻捏了一下,惊讶回头,就见林和冲他眨了眨眼睛,立时怒气全消,只剩欣喜。
林和司徒渊走到周福身边,先问声好。周福看着林和,这孩子入宫三年,可以说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一直乖乖巧巧,礼貌懂事,谁知今日竟闯下这般大祸。周福看着林和若无其事的样子,林家事他多少知道一二,可周福心里更明白,有些时候,后宫女人的阴谋诡计,才是最可怕的东西。想想太后那里德妃不依不饶的样子,周福心中更是为林和担心。
林和看出他眼底的深意,却没说什么,因问道:“周公公,可是到太后那里?”周福看着这不知死活的小祖宗,才发觉只平日乖巧的闯起祸来才更让人头疼,只回道:“是。”
林和又点了点头,拉着司徒渊的手率先向太后宫中走去。周福摇摇头,一行人跟了上去。独留凤藻宫太监,见林和如此,大叫“反了,反了,那是凶徒,还不拿下。”跟他的人却左右看看,眼看着司徒渊的背影,无人敢上前。
司徒渊被林和拉着,走了一段,方想起自己与林和正在冷战。不由暗恨自己怎么一听到有人告他的状就着急跑了过来,如今冷又不是,近又不是。见林和一直慢悠悠走着,自己几次加快脚步还被他拽了回来。到底担心占了上风,忍不住开口道:“还不快点,到时候皇祖母和父皇信了别人颠倒黑白的话,你可怎么办啊?”
林和意味深长的一笑:“皇上也在啊,那更不着急了。”看着司徒渊急的满头的大汗,掏出手帕轻拭,“你也是,还这么莽莽撞撞的,马上就要到西北去了,这么喜怒形于色可怎么行,为将者,当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你这样,可让人怎么放得下心。”
司徒渊愣愣的感受着林和难得的温柔,听着林和殷殷的叮嘱,心中狂喜:“你,你这是,在担心我?”
林和好笑的看着他傻乐的样子:“不担心你,我担心谁?”
司徒渊只觉的全身血液沸腾,猛的双手握住林和的手,一句久违的称呼脱口而出:“好妹妹!”
林和陡然变色,“啪”的将帕子仍在司徒渊怀里,举步向前走去。林和并非在生司徒渊的气,他与司徒渊相识数年,要为这称呼生气,也不必等到现在。只是这标志性的称呼如今听来,却是在提醒林和它最适合的主人即将临世。红楼的世界,鬼神并行的世界,刀剑之上的林家,视若亲人的林海林母,这一切让林和迷茫、不安、挣扎,筹划了一次又一次,他想去保护,去发现面对未知无法抗衡的力量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总是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围。林和自己没发现的时候,这已经成为了他的心魔。今天马庸挑衅的话语正好触动了这根心弦,林和心魔爆发一怒出手,还多亏了他多年吐纳自有一股清气,护住了灵台清明,不然马庸很可能就不只是受伤这么简单了。但也是因为这次爆发,林和发现了自身暗藏的危机,虽不知为什么,却知道吐纳之法能够控制缓解,只是心魔已深,一次爆发也越见失控,刚刚被司徒渊一句称呼引动,深怕自己控制不住伤了他,只能快步躲开。
司徒渊却不知此事,只道自己说话不防头,又惹怒了林和,见林和变色,也不恼,忙忙追上前去。
杨清在后面看的目瞪口呆,明知七殿下宠林和的紧,却没想到二人私下里竟是这般情状,看周公公见怪不怪的淡然神色,杨清识趣的闭上了张大的嘴巴。
林和与司徒渊一躲一追很快到了太后处,司徒渊没理会得,仍是哄着林和,只听前方一人急切道:“你们可是来了,怎么这么慢?德妃在里面哭了好一会了,林和你可千万要小心说话。”司徒渊抬头,迎面而来的温润男子,正是太子司徒冼。司徒渊与太子同胞素来亲厚,此时相见却不知怎么有些别扭,看着太子哥哥眼含关切的拉着林和的手嘱咐着,林和也面带笑意一句句答应着,如玉君子,秀美少年,司徒渊却看着只觉得刺目。
一时周福进去通报了,将几人带了进去。林和进去只见地上牛宽成越穆瑛等跪了一片,杨清趁人不备也偷偷跪了进去,皇太后坐在上首面带郁色,帝后分坐两边细声宽慰,底下一宫装妇人跪坐在御前,以帕遮面,轻轻抽泣着,定是德妃无疑。
林和同太子司徒渊上前请安。皇帝早已被德妃哭得头大,偏又不能说什么,毕竟受伤的是德妃的外甥。如今见了罪魁祸首进来,还一脸的若无其事,不由火冒三丈,怒骂道:“林和,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御书房伤人。”
林和低头迎向德妃恨恨的眼神,耸肩一笑,抬头望向帝王,问道:“死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