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将透明进行到底》小铝飞刀

26、圣裁

　　林和面对德妃与四皇子司徒汾忿恨的眼神，无谓一笑，轻声问道：“马庸，死了没有？”

　　德妃看着林和的神色，淡然，无谓，甚至还有一丝好笑，却唯独没有意料中伤人后应有的惊慌恐惧，那还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应有的表情吗？德妃心底闪过一丝犹豫。然而此刻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闹到了御前，若没有处置了林和，德妃母子自己又如何在后宫立足？

　　德妃想到这里，起身便要扑向林和：“你还问我庸儿死没死你好狠的心肠，庸儿现在还没醒过来你居然还问得出来！庸儿是哪里得罪了你你要下此毒手？我和你拼了为庸儿报仇……呜呜……我可怜的庸儿啊……”德妃还没靠近林和身边就被周福带人拦住了，开玩笑那边站的太子烈郡王林公子哪个是伤得起的？德妃欲与林和拼命不成，转身又扑到皇帝脚下：“皇上，你可要为臣妾和庸儿做主啊。呜呜……”

　　林和冷笑一声：“原来还没死啊，可惜了。不过德妃娘娘，您这哭的跟死了儿子似的，真是慈母心肠啊！”话一出口，就见景帝与四皇子同时黑了脸色。

　　景帝本就让德妃哭得头疼，此时更没了好脸色，张口训斥道：“好了，德妃，当着一帮小儿辈，成什么体统！”吓得德妃立时止住了哭声，只是眼圈通红，泪流不止。司徒汾虽让林和说的心生不悦，到底孝顺，顺手结果母亲手里的帕子为她拭泪，德妃眼圈更红，眼泪更止不住了，好在没什么人看见。

　　景帝训完德妃，却并没有忽略林和，毕竟此事因林和而起，不能一句不问。景帝已打定主意，只要林和将事情原委说出，自己调查确实，伤人就是情有可原，不过是小儿家的打闹，自己训斥林和两句，再给马家一些赏赐，此时也就了结了，马庸本是小人物，因为他给田家借口，为田家加码，并非是景帝乐于见到的。

　　林和看出景帝打算，却并不打算让他称心，他身后有林家有林母，皇后太子与他站在一条线上，而田家，注定是太子九五之路的拦路虎。景帝有为君者的考量，而林和，有自己的方式。

　　林和稳稳的站在景帝面前，冷声说道：“启禀皇上，对于打伤马庸一事，林和没有任何错误。马庸死了，是他活该，活着，算他命大。”一边德妃听到林和此言，捏紧帕子又要开口，被司徒汾死命扯着袖子拦下。太后皇后等不由面带忧色看向林和，司徒渊在后面看到景帝铁青的脸色，大着胆子偷偷戳了戳林和后背。

　　林和却并不理会，接着说道：“马庸胆大包天，目无君上，挑拨皇家骨肉亲情，居心叵测，没打死他，倒是林和之过。”

　　“你胡说！皇上……”德妃不顾司徒汾阻拦，跳出来反驳。

　　“我胡说？当时御书房里所有人都可以作证。马庸说的出来，还不敢承认不成？”林和不屑道。

　　“好，你说，庸儿说了什么被你扣上这么大帽子，若是一句不对，田家可不会平白受人污蔑。”德妃话一出口，已是赤/裸/裸的威胁。司徒汾阻止不及，看着上方皇上太后紧皱的眉头，不由暗自思量。

　　愚蠢的女人，林和看着德妃如同看着一个死人，在皇家面前彰显家族势力，不是自寻死路又是什么。不再和一个死人计较，林和转向景帝：“林和三年前奉召入宫为太子伴读，天下皆知，林和就是太子门下，仗势也是太子之势，马庸却说林和仗着烈郡王之势，不知马庸是不满太子，还是无视皇命？”

　　一言既出，举座皆惊。林和迎上景帝的目光，滔天气势下不动如山。半晌，太后突然出言：“皇帝，天家骨肉，不容外人置喙。”皇帝方收了气势，深深地看了林和一眼，大喝：“来人，马庸目无君上，居心叵测，重打四十大板，扔出皇宫。”

　　“父皇饶命！”景帝话音刚落，司徒汾越众而出，跪地磕头道，“父皇饶命啊！”

　　“汾儿，你又有何话说？”

　　“父皇，马庸表弟天真烂漫，胸无城府，是断不会有不轨心思的，且如今重伤在床昏迷不醒，四十板子，会要了他的命啊。儿臣日后定会对他严加管教，求父皇看在儿臣面上，饶了庸表弟吧。”司徒汾说着，又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司徒汾心中恨恨，他贵为皇子，内有德妃身居高位深得皇宠，外有田氏外家，大权在握，无论在哪儿，谁不是让他宠他。马庸出身不高，为人粗俗，说是表弟，其实他是不大瞧得起的，还不如身边懂事的小太监来的顺眼。但是今日，他母子却因为此人被人看尽了笑话，他甚至要为他叩头求情。司徒汾知道，皇帝可以允许皇子争夺皇位，但是却不会乐意看到外戚坐大，今日一事，他已被划为田氏一党，失掉了圣心。他已别无选择，只能尽力保住马庸向田氏投诚。想到这里，司徒汾狠下心肠，用力磕下去，几下过去，地上已见了血迹。

　　太后到底心疼孙儿，忙命扶起，又对皇帝说：“你不看别的，也要想想汾儿。真不知你当初怎么选的伴读，挑了这么个人上来，好好的皇子，若是叫这些不三不四的勾引坏了，可如何是好。如今就为这起子人连自己都不顾了，你不心疼，我这当祖母的可心疼。”

　　司徒渊忙上前道：“皇祖母这话倒是差了，皇子选伴读时年纪尚小，当时怎能看出现在呢？父皇可不是捡着好的给我们挑来？皇祖母可不要冤枉了父皇。”

　　景帝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还是不知该怎样面对这即将离开的小儿子。见母后被哄回来，还是看着自己，忙开口道：“马庸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念其已受教训，就将他送出宫门，叫他家人来接回去。汾儿，经此一事，足见你阅历浅薄，御下不严，好好包扎了伤口，先回房读一阵子书吧。”

　　“皇上！”德妃惊叫一声，晕了过去。

　　司徒汾在袖中捏紧拳头，低声谢恩，刚刚得到消息父皇给了自己封号爵位，允许入朝听政，却在这个关头被禁足读书，先机尽失，人心皆丧，如今的自己，除了田家，还有何可依靠？父皇，您要为太子准备一块磨刀石，就让我们看看，到底谁是石头，谁才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