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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从军2 “大爷,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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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快尝尝,这是你最爱吃的醉鱼,嬷嬷亲自给你做的。”安然郡主府,林和正陪着林母用晚膳。
“是,你许嬷嬷听说你今天回来,早三天就支使人买菜炖汤,一个月没下厨了,偏今儿一早就钻进厨房里忙上一天,我都叫不着人。你看看这满桌子菜,哪有我这老婆子能吃的,今儿你不吃光他,那对得起你许嬷嬷的一片心呦。”林母一副酸溜溜的口气。
“罢呦,今天我醋坛子藏得牢牢地,怎么还被打翻了?看这满屋子的酸味。”许嬷嬷状似受不了的在鼻前挥挥手。闻歌等躲在一边,偷偷捂嘴。
林和知道林母与许嬷嬷如此是在逗自己,心中甚是感动,强打精神满满吃了两大碗饭。饭比,林和正要告退,林母先叫道:“和儿若无事,且来给祖母读读书。”林和一愣,点头应是。坐在林母榻前,念起一本《道德经》。
一时间众人皆退,只听少年清朗的读书声,偶有灯花暴起。
念完一段,林和抬头,只见林母斜倚在美人靠上,闭目养神。十年,十年间林母与林海拥温情化开林和冰冷的内心,成为林和最不可割舍的存在。也是在这十年,林和亲眼见证了时间在这两人身上刻下不可磨灭的痕迹。看着眼前老人满头的银发,林和竟有了鼻子发酸的感觉,他可以为保家人算计仙神,但是时间呢,他又该怎样留住心上的人?还有那个人,在自己看不到摸不到的地方,又该怎样去保护他?林和一时想得痴了。
“和儿,听说,七皇子请命驻守西北关。”老人平静的声音静静响起。
林和回神:“是的,祖母。”
“唉。这孩子才刚十三岁吧,若是平常人家,读书,习武,耕作,他却要到战场拼杀了,都说天家好,却不知天家子不流血便流泪。”林母感叹道。
林和不知该说什么,他自知林母不凡,但毕竟年纪大了,个中缘由,他踟蹰着不知该不该说。
林母却又开口道:“和儿,你实话告诉我,朝中局势真已到如此地步了?”
林和反射般要说不,却被林母直直看着,说不出口。
半晌,林和点点头:“是的。今上登基数年,拉拢安抚,方将权力集于一身,可这才消停了没几年,争端又起。如今朝中,朋党林立,勋贵里有四王八公抱成一团,武将有田家李家位高权重,文臣清流以萧太师为首。朋党之争,比前朝更甚。”
林母听着林和口中吐出几个名字,想了想,缓缓点头:“怪道如此,若我没记错,西宁、田家、萧家,都有女儿在宫中为妃吧?”
“是,而且都有皇子傍身,西宁郡王之妹淑妃有五皇子,田家之女德妃是四皇子母妃,萧家老太师侄女入宫虽不久,但甚得圣心,年前生了十二皇子,已封了嫔了。”
“四皇子、五皇子都有十五六了吧?”林母缓缓转着手上的念珠。
“四皇子十五,五皇子略小半年,听说,明年大选,两位主位有意给两个皇子挑人了。”林和意有所指。
林母手上一顿,复又转起:“大婚成人,便可入朝听政了。可惜皇后娘家当初……”
“陈氏一门忠烈,可惜毕竟人死灯灭,只留了个名声。太子如今朝中无人,只仰仗皇帝,但如果朝中都要拉太子下来,皇帝也不一定能够保住他。如今储位之争已见端倪,父亲几次来信,提到扬州守军猖狂地方,插手政务,甚至想要打盐政的注意,幸亏父亲及早发觉,才没让人得逞,如今已上了折子。但如今只是小动作,几位皇子渐渐长成,身后母族势大,一旦入朝,各方都会开始大动作,朝堂之上,又将是一番腥风血雨。再说,我朝几代用兵,对良将帅才颇为优渥,如今渐有尾大不掉之势,前几日听说,皇上派去西南大营的建军被一个军校醉酒杀了,折子递到了御前,皇上留中不发而已。”林和慢慢说出一个消息。
“真有此事?西南大营,我依稀记得那里的主将是田飞文的弟弟吧?”林母惊讶问道。
“正是田飞文的弟弟田飞。孙儿还查到,杀了那个监军的根本就不是所谓军校,正是田飞武本人,也不是醉酒,而是因为田飞武强抢良家民女那监军出来阻止,被他一怒杀了。”
林母倒吸一口冷气:“和儿,如此说来,皇帝是要?”
林和点点头:“是,孙儿能查到的皇上肯定也早知道了,祖母,”林和盯着林母,目光炯炯,“皇上打算收回兵权了。”所以,与田家有甥舅之情的司徒汾,流有勋贵血脉的司徒潜,皇帝不会让他们沾上一点兵权为自己和身后的母族加码。能够让皇帝放心又于太子有益的,也就只有司徒渊了。
林母默默念了声佛,她只记得那是个活泼讨喜的孩子,几次进宫,倒是常听太后说起。或许只是一个靶子,一个被放弃的棋子,这在天家太常见了。
林和却另有思量。对于司徒渊,身为地位仅次于太子的嫡子,能够在吃人的后宫平安长大,多年来被宫中三大巨头荣宠不断,却没有遭到亲生哥哥嫉恨,反而兄弟情深,又怎么可能真的只是一个懵懂孩童?在这座大坟场里,天真的人,都活不长久!林和始终记得那个夜晚,那个狠厉的眼神,那个坚韧的背影。那是在人前从未出现过的司徒渊,或者说,那是只有林和知道的司徒渊。这样的司徒渊,在主动请缨驻守西北时,就做好一切准备了吧。林和相信,离开樊笼的雄鹰,到了属于他的疆场,必会搏击长空,霸视天下。
更何况,林和垂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经书,我又怎会让你一人。